《追萤逐火》捡一厘秋

39、第 39 章 我亲亲你吧

　　【警惕那些和你说看看腿的Alpha，百分之两百都是渣男】
　　云随脑子里莫名想起来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不过好像自己才是alpha吧。

　　云随低了低头，看了看短裤，抬头时，对上那双紧盯的眼，明明相隔甚远，还隔着一面跨不过的屏幕，但压迫感一点没少，反而更甚。
　　当下安静，他知道丛风在等他。

　　“不用吧，都过去好些天了，肯定好了。”云随低头伸了伸腿，自己又不是豌豆公主。

　　“给我看看。”

　　“光滑细腻，洁白如初。”云随自己揉了揉大腿上的肌肤，还不忘吹捧一番。

　　“那我看看呢。”
　　他好执着。

　　云随做出让步，“好吧，我一会拍照片给你。”

　　丛风：“现在就可以，翻转你的相机，对准。”
　　原来是这个意思。

　　云随看看屏幕里的丛风，又低了低头，“好吧……”

　　他乖乖照做，拿下了平板，翻转了镜头，对准了自己的大腿。
　　好奇怪的画风。

　　丛风：“裤子再往上掀点。”

　　云随：“哦，好的。”
　　他又默默把短裤往上扯了扯。

　　丛风：“镜头对准点。”

　　云随将镜头离近了些。

　　丛风：“再把裤子往上掀点，上次不是这里。”
　　云随迟疑了会，继续照做。

　　他只顾安稳捧着平板，脸都快侧到太平洋，眼神也恨不得挪到火星上去，连呼吸都放的极轻，像是深夜嘴馋偷偷打开碳酸饮料，小心拧开瓶盖，生怕气流声打扰到熟睡母亲时的那份战战兢兢。
　　丛风：“腿张开，看不到。”

　　于是云随紧绷的松弛。
　　恍惚中他感觉丛风好像笑了下。

　　现在这种情况，看不到丛风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浅浅的呼吸，细微的动作摩擦，还有刚刚那声若有若无的笑意都化作为云随腿部肌肤的酥麻。
　　“好了吧？”他真的撑不住了。
　　两秒的等待。

　　“嗯。”

　　云随吐出一口气，趁着将平板放回的间隙，用力揉了揉脸。
　　像是隔了一个世纪后的四目相对。

　　“确实很白。”丛风说。

　　“哈哈，是吧，”云随目光闪躲的干笑了两声，“和你说了，你还不信。”

　　“没有不信。”
　　就是想看看。

　　云随一时语塞，视野之外的手默默扯了扯短裤，“你什么时候回来？”他转移话题，迫切停止这段对他身体的考究。

　　“还得有几天，具体得看这边的安排。”

　　“好，那你回来时记得提前跟我说，我去接你。”

　　“好。”

　　夜色浓重，对话应该告一个段落。

　　丛风挑了下眉，精准捕捉到云随眉眼间欲言又止的信号，“你是，想说什么？”

　　云随似在斟酌，“你回来后……”后面的声音细弱蚊蝇，融化在电流里。

　　丛风：“什么？”

　　云随吞了口唾沫，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决心要出走，“丛风，”他先是喊了一声名字，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屏幕，“我说，你回来后，我亲亲你吧。”

　　眼神诚挚，堂屋的钟表应景的敲响，沉闷的背景声也为云随的态度镀上一层认真。

　　可丛风半天没反应，他的眉峰微微聚拢，他在怀疑，他不是好奇云随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无非是情绪到了有感而发想要做的补偿，在那个表情上看出点终于下定决心要解决硬骨头的视死如归，他怀疑的是这句话的真实性。

　　“嗯？”云随先绷不住，这是什么反应，丛风的表情里充满了打量。

　　丛风:“你喝醉了？”

　　“没有！我滴酒未沾，就喝了点袖子水，除非是你在那里面放酒精了。”

　　丛风低头笑了下，“那没有，”抬头，“那你再说一遍。”

　　云随不假思索，“我亲亲你？”

　　丛风又低了下头，什么也没说，他往屏幕前靠了些，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你再说一遍，刚刚信号不好，是真没听清，要肯定句，完整的说。”

　　为什么每次的事情走向不在自己的预料之内，云随这时候才明白，很多事情第三次做一定会比第一次做的要好，但有些话再重复的说是后知后觉加倍的羞耻。
　　但他更讨厌别人看出他的局促。

　　他也靠的屏幕更近了些，字句是更加的字正腔圆。

　　“我说，你回来后，我亲亲你吧，听清楚了吗？”莫名多了一点较量意味。

　　丛风点头，“听清楚了。”

　　云随如释重负的叹出一声鼻息，肩膀重新耷拉下来，“你明天要早起吗？”

　　丛风：“要的。”

　　云随：“那你快睡吧。”

　　丛风：“那你呢？”

　　云随：“我再折腾一会，我还有点睡不着。”

　　丛风：“所以你为什么觉得我能睡着？”

　　或许是丛风好听的嗓音加上慵懒的尾调，使得这句话听起来无端的撩人。

　　差点就被带进去了，“不行不行，得睡了，不然聊个没完。”

　　“拜拜。”那个“拜”字还没说完整，视频中断。

　　终于结束了，云随长长呼了口气，感觉刚刚视频里的自己的刘海好乱，这么多年，云随早就驯服了所有镜头，倒是对一个日常普通的电子镜头差点漏了怯。
　　视频突击还是过于惊恐。

　　不过丛风表现的也太自如了，日常生活里能随意打视频的还真没几个，而且前提都有长时间的感情积累。

　　云随趴了下来，按了按桌角云随mini的头，是不是也得给你找个伴，一个人会不会有点寂寞。
　　抬头，感觉今晚的星空格外亮。
　　丛风也是这么想。

　　挂的这么快，还真是不留情，连晚安都舍不得说。

　　瞬间落下来的安静，堂屋钟表的摇摆声格外明显，缓慢的节奏试图平稳房间里这一串起伏不定的情绪。

　　周遭的一切的静谧的，唯独那颗心是躁动的。
　　原来无聊和寂寞是有区别的。

　　他早就习惯了按部就班的乏味，当生活节奏一次次被改变，也发现所谓的原则也没那么难被打破，在那之后，他多出来的情绪，被唤醒的额外渴望需要指定的人才能於填。
　　而寂寞是填不满的。

　　那张脸一瞬间又失去了鲜活的表情，除了温度，丛风腿往前一伸，靠着椅背，暑期的燥热蔓延到了他的脸上，他揉了揉耳朵，痒痒的。

　　无意间的一瞥，面前第二层架子上有一个相框，是一张合照，应该是村长和他的孙子，丛风仰头观察了两眼，会心一笑。
　　这世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与云随发过来的照片里的c位男生一模一样。
　　息屏的手机屏再度亮起。

　　【Cloudy:他真的好帅，我承认被他迷倒了】

　　【Cloudy:刚刚和他视频，他那边黑灯瞎火的，但是安安静静的就这样看着我讲话，你都不知道那张脸有多迷人，还有那个声音好听绝了】

　　【Cloudy:虽然以前就这么觉得，但这次格外觉得，这难道就是距离产生美吗】

　　【Cloudy:对哦，我们都结婚了，按法律层面来说，他是我的人，应该可以这么说吧】

　　【Cloudy:两个这么帅气的人竟然结婚了，莫名觉得好爽】

　　侧头，窗边垂落着星星，明月无暇，落得一地清辉，窗边树上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如果小鸟敲敲他的窗户，问可以进来吗？他会说。
　　当然可以。

　　丛风轻敲着桌台，低头没忍住露出了笑意，憋不住了。
　　确实好爽。

　　—
　　云随在睡梦中喘不过气，差点一口气缓不过来，泰山压顶的既视感。

　　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来回剐蹭他的脸。
　　伸手，摸到的不是自己的五官，是一团软乎乎的□□，很熟悉，手感像屁股。

　　云随朦朦胧胧的睁眼，将这团“屁股”举了起来，对上一双无辜的眼神。

　　混沌消了大半，直到胳膊发酸，云随坐了起来，生气的锤了锤鞭炮的脑袋。

　　“嗯？你要谋杀我？是不是？你的体重是开玩笑的吗？”不开玩笑，差点一命归西。

　　“对丛风你也会这样吗？回答我。”

　　鞭炮成精了似的，听到这句话，默默挪开了眼。
　　哇，你还真会挑软柿子捏。
　　那你成功了。

　　云随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歉意如约而至。
　　“软柿子给你弄饭吃了。”

　　丛风走后，云随的抑制手环倒是不脱手腕了，特别在那次不可描述的梦境之后。

　　就在昨晚，挂完视频后，体内激素开始叫嚣，后颈腺体莫名发着热，紧接着令他厌烦的那抹信息素开始静悄悄的泄露。

　　说真的，云随有些气急败坏，这幅身体越来越不听话，注入家里所剩不多的抑制剂，吞了一片安眠药，才得停歇。

　　说到这，他还得感谢鞭炮，那都不能算作睡觉，恐怕是昏死过去的。

　　一天时间瞬间过去了大半，云随没有反省，只有对充分利用时间的释然，在他还在被鞭炮压脸的时候，丛风早就享受过朝霞的沐浴，感觉爽爽的。

　　门铃响了几声，根本想不到门外会是谁，而门外也没人，低头，地上放了一份密封完好的文件。
　　云随四周巡视，迟疑的把文件拿回了家。

　　林叔的短信也在这时候发了过来：[少爷，东西给您送过去了]

　　那看来确实是给自己的，没一点相关印象，云随正好奇呢，撕开文件，是一张邀请函，封面烫金花纹刻着“Obsidian Night”字样，瞬间明白了。

　　这是每年六月下旬都会如约而至的一场盛大的聚会。
　　就在三天后。

　　云随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的私人居所，所以邀请函地址填的是家里，林叔会给他寄送过来。

　　各行各业都有属于他自己的圈子，当然外行人没机会去了解，只能看到表面的浮华，这也是好事，因为当真正了解过后，便会觉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发出“怎么会这样”的惊叹。
　　很多东西是经不起深挖的。

　　云随在奢侈品界毋庸置疑的拥有地位和话语权，那就少不了认识同好，无论是否出自本心。在外界他们被归类为同一领域，这时候想把自己择出去，未免显得恃才傲物，自视清高，反而引起不必要的讨论和目光。

　　云随在中被尊称为“灵感导师”，就是个有名无实的头衔，整个聚会也就是个标注艺术的空壳。

　　打着艺术探讨的幌子，心安理得的进行道德放纵，他们钟爱艺术，说是可以付出一生的事业，因为在这里，自身的粗鄙和放纵都可以被等价为对艺术的深度探讨，因为艺术是不设限的。

　　那是云随极其难熬的一段时间，他们衣着光鲜，彼此熟络。大肆讨论着素材，分享灵感，可能是路边的路标，街角的花店，可更多时候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津津乐道，说人就是有无限可能性。而可能性是一种无中生有的状态，你可以理解为被迫，这个驯服的的过程让他们乐此不疲。

　　在这场光鲜的聚会下，绝大多数人会带上自己的男宠或女伴，美名其曰是自己的灵感缪斯，云随则是那个少数。

　　他表面附和，内心嗤笑，没见过“缪斯”也可以相互交换。

　　而他们又把这个过程美名为灵感置换与扩散。
　　每年的邀请函内容都一样，无非是尊敬的云随先生，我们诚挚邀请您出席……今年倒是有了变化，恐是针对他一人的。

　　[尊敬的云随先生，我们诚挚邀请您和您的伴侣共赴《Obsidian Night》，您二位的出席将会为这场非凡之夜再添璀璨……]

　　云随齿缝漏出一声笑，还真是虎视眈眈，一点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