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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故人之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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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一脸不耐烦的云随,现在双手撑着下巴一言不发,一脸阴沉。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边上的云潮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云随没反应,依旧呆若木鸡。
不如不知道,也觉得自己早该有察觉,笨蛋云随。
从丛风进门的那刻起,云潮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直到丛风端坐在桌前,执壶泡茶时,心里多了点异样的感觉。
开始倒也平常,只是觉得这孩子是专门练过茶艺的,是个内行人,观感很不错。直到注水将尽,那青瓷壶盖被他用食指轻抬,到落下时,极轻又极快地在壶钮上磕了三下。
这是一个近乎下意识的动作。
像是一个人的专属标志。
也就是这三声微响,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却如同一道闪电重重地劈在了云潮的心头,执杯的手也骤然一僵,眼前的画面与记忆中的韵律就这样巧妙的重叠了。
云潮爱品茶,也是受到曾经一个故友的熏陶,想想已经好多年没见了,他那个老友是泡茶这方面的高手,他总是在收壶后,习惯在壶盖上轻轻叩上三下,那是他独有,旁人学不来的收尾习惯。
所以私下云潮自己闲暇时泡茶时,也时不时出现这样的动作。
若不是耳濡目染,硬说是巧合,实在太过勉强。
云潮不动声色的抿了口茶水,眼神悄悄锁定着,一圈又一圈的临摹着面前少年人的面庞。
再看下去,这眉眼也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没差了。
也终于忍不住,找一个差不多的机会,将丛风叫进了书房。
这一问也果然不错。
丛风也没准备遮掩。
云潮这个人父亲不少和他提起,这个合照他也不是在第一次见,也是在父亲的书房。
而丛风的父亲正是陈柏亭。
这个名字听到的人一定觉得陌生,但如果说“T先生”的话,相信人们一定会长呼一口气,原来是他啊。
那个神秘的收藏家。
“T先生”这个代号在拍卖会上如雷贯耳,人们只见到他的代拍者,总是面无表情、旁若无人的轻易报出令人咋舌的高价,周围人无限唏嘘,这个“T先生”的实力恐怖如斯。然而关于他的一切,众人所知道的也就局限于此——一个家产雄厚的神秘人物,其余的年龄、真名、样貌,这些基础的东西无人知晓,也无处可查,而环绕着他的那份极度神秘,本身就形成了一种无形威慑,没人敢轻易探究,害怕一不小心引火烧身。
所以即便是故友,云潮也从未在外面提过他的名号,而陈柏亭背后的实力则是源其家族世代经营的庞大制药帝国,在他的手上更是延续辉煌。
云潮和陈柏亭在大学偶然相识,一见如故,惺惺相惜。而在云潮决定创业时,陈柏亭更是第一个冲上来鼓励他,慷慨的为他投下第一笔投资。
“日后要加倍奉还啊。”陈柏亭笑着说。
之后听说是陈柏亭夫人身体不好,一起迁徙到了国外,自那再没见过面。
少说都有二十多年了。
没想到命运的齿轮在今天得以再次转动,且造就了一段更亲密的关系。
云潮拍了拍云随的肩膀,投去赞许的目光,“你看人真准。”
云随一点也笑不出来,这是拿到了什么狗血剧本。
一不小心和神秘大佬的儿子结婚了,且神秘大佬还是老爸多年未见的故交,这都哪跟哪啊。
这以后要是离婚,是不是会特别麻烦,光这个财产分割都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
云随当然没想着离婚,但没办法,脑海里第一想到的就是这个。
以为拿的是霸总剧本,实则还是变相的联姻。
好一个门当户对,真是妙哉。
“还愣在这干嘛?快出去陪人家。”云潮敲了下云随的背。
心情好奇怪啊,莫名的烦躁,云随仰着头又叹了口气,才依依不舍的挪开椅子出了门。
看着正在和杜芜月聊着天的丛风,云随悄悄绕到了身后。
一脸探究,一言不发。
好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丛风的肩膀,“我带你随便逛逛吧。”
杜芜月跟着附和,“对对对,带小风多熟悉熟悉家里。”
云随把人带到了后花园,杜女士还把花园精心打理了一番,满园的茉莉清香,但他现在已无心欣赏。
他还是捂着嘴的姿势,嘴唇都被他摸的干燥起皮,小范围内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一个转身,差点和丛风面对面相撞。
丛风没一点要躲的意思。
也在此时他终于发现了那个被他忽视了一天的东西——
丛风胸口的戒指闪闪发亮。
他把戒指串成了项链。
这么显眼的东西他竟然这时候才发现,就像是刻意等的这个时机,用来迷惑他的手段。
不得不承认,心里的一团乱麻被解开了一些。
这是丛风将他之前修复文物那些自然脱落的铜锈碎屑都收集了起来,做成一串青铜绞丝链,还镀上了一层银。
“你都知道了。”丛风先开的口,用的肯定语气。
“你为什么不说?”
“你也没问。”
云随语塞,无力反驳,也埋怨自己的迟钝,之前的那次宴会就已经初见端倪,普通家庭如何有那么考究的装束,不,普通家庭根本就不会被邀请,他当时还找理由是南语大学的实践名额,拜托自己以后还是好奇心重一点啊,但是这谁能想到啊。
“我问你就会说吗?”
这回轮到丛风不说话了。
看吧,这并不是问了就会说的问题。
“你生气了吗?”一道闷闷的声音。
“不至于,”似乎是意识到出口的语气不太好,云随缓了音调,“我只是有点震惊。”
何止是有点。
再回忆起之前的种种,很多事情都蒙上了一层尴尬的情绪。
想起那个夜晚,给黑卡时丛风的神情,那个笑容意味深长。
现在想想,那是觉得好笑吧。
他给了他最不缺的东西。
“你是后悔了吗?”丛风问。
“后悔?”云随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如果知道我是他的儿子,你就不会和我结婚了吗?”丛风往前靠了一步,握住了云随的手指,终于看不下去,阻止他继续蹂躏嘴唇,指腹轻抚了那一片干燥的唇角。
云随侧过脸,不太自然的笑,没续上话,还真是一针见血,如果知道,他可能真的需要考虑一下。
“所以,你要跟我离婚了吗?”
此话一出,云随慌了神,倒也不至于,终于把目光落到面前的丛风身上。
还是那张没有多少情绪的脸,是错觉吗?云随总觉得那双眼尾微微下拉,特别是刚刚那句话,听出些委屈的味道。
“当然不是。”云随伸出手去触碰丛风的脸,却被他微微偏头躲开了。
指尖都透着尴尬。
好像把人惹难过了。
“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云随这次强硬的捏住丛风的下巴,与之对视,“是我刚刚情绪不太好,可……你为什么没有随你父亲姓?”他犹豫地问出。
“我在外面从不提我父亲的名字,他也不让我提,我是随我外祖母的姓,他们说这样可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短短一句话,让云随的心刺痛了一下,这背后隐藏的故事听起来不算好。
丛风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小时候失踪过一次,被父母接到国外待了几年,后面我一个人回国,一个人生活。”
“我和他们见面并不多。”
现在听到这些是为了让自己更内疚吗?特别是看到丛风那张平淡叙事的脸,让云随不自觉的脑补更多,他的沉默,他的寡言都有迹可循。
就像“T先生”这个代号也只是为了保护家人的一种手段吧,想起刚刚自己带着质问的语气,云随心里猛“嘶”了一下。
捏住丛风下巴的手慢慢转移到他的脸颊,轻轻抚摸,“抱歉,是我想太少了。”谁还没有秘密呢?云随,你不也有吗?
云随也往前挪了一步,揽住丛风的肩膀,轻轻一勾,两人胸膛贴近,他轻轻抱住了他。
他听见了变快的心跳声。
还有胸膛处一块明显的异物感,是那枚戒指。
为什么知道丛风的家庭背景后不自觉的烦,因为云随立马意识到,丛风和自己结婚,完全不是奔着钱来的。
这无疑是削弱了他很大一块优势,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事,不能用钱解决的才是麻烦事。
所以以后金钱的诱惑这套是很难用的上了,所以觉得烦。
脖子处缠绕着热气,丛风埋肩埋的很深,云随伸手揉了揉丛风柔软的头发。
那看来以后就只能靠自己这幅好看的皮囊,还有有趣的灵魂了。
空气中不止一阵一阵的茉莉花香,还多了抹熟悉的味道。
感觉到肩膀上的人要抬头,云随死死按住了丛风的后脑,“先这样待着吧。”
丛风确实不动了,手从云随的后背移到了腰侧,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揉捏,不动声色的往下。
很痒很痒,云随覆上那只作乱的手,再这样下去要出大事了,他有往里探的意思。
野菊花的味道又浓烈了一分。
这是云随第一次有意识的主动释放信息素,满园茉莉花的白遮不住他双颊的红。
丛风在他的脖颈处细细的嗅,然后留下一块湿润,让云随没忍住瑟缩了一下,然后搂的更紧。
脖子应该要留下印子了,当然他不会知道现在的丛风是怎样的眼神。
也没意识到除了胸膛那块的异物感,其实还有一处,更加明显。
体温更加高了。
茉莉花瓣纷飞,被定格成画面存在了丛风的手机里。
他慷慨的贡献出这张照片与另一个人分享。
在会所喝着酒的顾挽违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陌生号码发来的,一张彩色照片,一行简单的配文。
一张不露脸的半身照,背景下了一场肆意的茉莉雨,角落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不难看出是云随,正弯着腰逗弄着小狗。
照片元素很多,但第一眼注意到的一定是那枚戒指,乖顺的垂落在胸口。
[他说,这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并非他表面表现的那般云淡风轻,他其实在意的要命。
和他这个年纪一样的幼稚。
顾挽违眼色晦暗,抬了抬手,“倒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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