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情逐爱》捡一厘秋

23、第 23 章 春宵一刻值

　　这个澡云随洗了一个世纪，胳膊那块皮肤早已被他搓红一片。

　　刚刚的社死画面一帧一帧的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现，捂着脸任由水流顺着指缝滑落。
　　长这么大，什么时候丢过这人。

　　丛风在外面敲了敲门，说手机响了，云随匆忙应了几声，水花停息。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云随洗完澡都不太喜欢穿上衣。
　　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出来时，墨绿色真丝睡衣被他工整的系好了每一颗纽扣。

　　丛风坐在沙发上拨弄着手机，像是在翻阅什么文献资料，眼也没抬，模样一丝不苟。
　　沙发一段轻轻的凹陷，云随默默坐到了旁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珠。

　　头发湿漉漉的垂落，现在的他少了乖张，多了几分乖顺。
　　当然，心里还有点不自在。
　　在自己的地盘，却无法收放自如。

　　这种气氛很诡异，云随自诩是适应能力很强的人，无论什么环境都能很快的如鱼得水，也是很会活跃气氛的人，有他在的地方不会冷场，是行走的热点制造机。

　　可现在的他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抛出一个什么话题作为开头，怎么想怎么觉得生硬。

　　可却也悄悄松了口气，看丛风的样子，还有现在的气氛，和他刚刚在浴室里的心猿意马大相径庭。

　　只要不打破这份沉默，到时候就正常的各睡各的觉，云随低头看了看茶几，找本书装模作样一下。

　　“刚刚有很多电话找你，我没接。”丛风看着手机屏幕道，密密麻麻的文献综述，好久都是这一页。

　　云随手上动作顿了顿，“没事，回头我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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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又是沉默。

　　云随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刚想张口，丛风也同一时间出声。

　　“你先说。”云随伸手。

　　“有个人打了两次电话，第二次我接了。”

　　“没事，是谁？”

　　丛风抬头，“他姓温。”

　　云随机械式的搓动头发，“啊，我知道，我后面会回，他没说什么吧。”这有什么好心虚的？他在心里提醒自己，本来就没什么，但喉咙干干的。

　　“是医院的那位，还有那天在酒会，挽着你胳膊的那个。”

　　云随:“……”虽然心里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他都看到了，他什么都知道，又偏偏挑了个这样的时机漫不经心的吐露。

　　他代入角色代入的好快，现在的云随就好像一个被质问的不守A德的丈夫。

　　丛风歪了下头，看向他，“你好像并不准备解释。”

　　云随有点尴尬，嘴比心快，“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我的弟弟。”

　　后知后觉这话听着好没信服力。
　　传说中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真的只是弟弟，”他又添了一句，“他有说什么吗？”好苍白无力。

　　“他说祝我们结婚快乐，让我对你好。”最后半句丛风悠悠掀起了眼。

　　云随眉毛抽搐了几下，“……啊，我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吧。”心里给温予璨磕了好几个响头，太有气度了，当然还有歉疚，但这份给错人的喜欢终于画上了句号。

　　“我脸上有什么吗？”云随问道，还以为这个小插曲就此搞一个段落，可丛风的眼神还是附着在他的脸上，像是一种窥探，让人萌生本不该有的心虚。

　　丛风放下手机，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也因此让他接下来的话不掺杂一点开玩笑的意思，“我觉得，既然我们现在结婚了，不管彼此出于什么动机，我们作为伴侣间的义务并不能少，不然我会觉得这场婚姻像是一场儿戏，这绝对不是我和你结婚的出发点。”

　　云随目不转睛，不动声色的滚了滚喉结，这种气氛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可能也是他一直以来有点惧怕婚姻的一个原因，过于郑重肃穆，评论区有句话说的没错，自寻枷锁。

　　“而婚姻里最重要的是忠贞。”

　　云随重重点头，“当然。”

　　“我无法接受婚内出轨的行为。”丛风说。

　　头上的毛巾滑落到肩膀，云随做出承诺，“我绝对不会，你也不可以。”

　　丛风点头，“我不会做出那种事。”

　　云随：“但是……”

　　丛风：“但是什么？”

　　云随：“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人，可以提前和我说，那种时候我不会禁锢你，以你的想法为主，毕竟遇到中意的人也不容易。”

　　丛风没回话，但看他的表情不是太快活。

　　云随砸了咂嘴，这说错了吗？难道不应该显得自己很大度吗？要是按照他平时的作风，他肯定会说“和我这样完美的人结婚。你还能看得上外面的杂草，那你的审美真的没救了”。

　　不过怎么说，第一次结婚还是不太熟练，完美是真，但是能不能成为一个完美的另一半，这一点暂且没有盲目自信的资本。

　　丛风没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转身去了浴室，再回来时手上拿了一个吹风机，走到了云随身后，将毛巾细致的在肩头摊开。

　　云随受宠若惊，下一秒呼呼的风声在他耳边吹起，伴随着的还有在他发丝间穿插的手指，指腹贴着头皮游走，祛除每一处的潮湿，恰到好处的热流温度，在头皮处泛起阵阵涟漪，阵阵暖风和着柑橘味洗发水的香气。

　　云随舒服的半闭上眼帘，刚刚有些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差点嘴里哼起小调。他在家的时候很少使用吹风机，比较习惯自然风干。

　　最后一缕电流声逐渐消散，刚刚半湿的头发现在蓬松如棉，像是晒过太阳的雏鸟绒毛那样柔软。

　　云随缓缓睁开了眼睛，还有点嫌不够，可冷不丁的他的身子却瑟缩了一下。

　　丛风用手指充当梳子顺了顺云随的头发，最后手指有意无意的在云随后颈轻轻划过一道。
　　“好了。”他说。
　　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电流一般的酥麻感还在那里旋绕，云随不动声色的抹了抹脖子，“以后我的头发可以都请你帮我吹吗？手艺人就是不一样。”半开玩笑的语气。

　　“可以。”没有丝毫不耐。

　　云随始料未及，“啊，那谢谢了。”

　　顶着一头蓬松的头发，还有看起来就很好摸的睡衣布料，现在的云随看起来很松软，他提议，“不早了，我们去休息？…或者有两个卧室，看你喜欢哪一间。”

　　丛风：“你平时睡哪间？”

　　云随指了指卧室的方向，“这间。”

　　丛风：“那就这间。”说完便径直走了过去。

　　云随从他背后小心出声，越说声音越小，“一起还是我去另一间？”

　　丛风：“我不爱过家家。”

　　呃，白问。
　　云随默默跟了上去，不过也还算聪明，提前换上了新的床单，准备了两个枕头。

　　云随：“你睡哪边？”

　　丛风：“外边。”

　　云随：“好。”于是绕到了床的另一侧。

　　丛风比他先躺下来，云随动作很小，也躺了下来，现在的丛风，躺在他的床上，睡着他的床，穿着他买的衣服，而且不止今晚。

　　也终于解开了上衣的纽扣，有点勒得慌。

　　“婚前体检我早上做过了，报告就放在卧室那个抽屉里了，不放心你可以去看看。”丛风说。

　　所以今天他才来迟了一点吗？“这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当然相信你，抱歉我忘记了，我明天就去做。”云随侧目，丛风已经闭上了眼，能看见他优越的脸部线条。

　　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这张脸真的很符合他的口味。

　　“嗯，要我陪你吗？”

　　“没事，这点小事不用。”

　　“好。”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楚河汉界，云随捏住一片被角堪堪盖住了腹部，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丛风？”他突然叫他的名字。

　　丛风：“怎么？”

　　云随：“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丛风：“那你叫吧。”

　　尝试闭上的眼再一次睁开，云随又出声:“鞭炮呢？”

　　丛风：“在家。”

　　云随：“它一个人，呃，一个猫在家，没关系吗？”

　　丛风：“一天而已，饿不死。”

　　云随无言以对，“不然你明天把它带回来吧，方便照顾。”

　　“我一直待这里？”这是今天为数不多的一句有情绪波动的话了。

　　“当然，这是你的家啊，难道你不准备留在这吗，我还可以帮你照顾呢。”

　　“好。”

　　“明天给你钥匙，录指纹，以后这个地方你拥有绝对的自由权。”

　　“嗯。”

　　“我……”云随还想张口说些什么，眼前袭来一片阴影，身下床板动了动，他看见了刘海下那双忧郁的双眸，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堵在喉间。

　　云随睡的笔直，丛风撑着胳膊侧着身，半边身子笼罩着云随，然后慢慢俯下身，呼吸都变慢了，扯了扯云随身上的被子。

　　云随眼神却眼见的不自在，他就这么仰视着，丛风的睡衣纽扣半解，在肩膀处半吊着，胸口处镂空着，流畅的脖颈线条流下去，藏着一方幽深。

　　云随好想伸手，要么给他理好，要么索性给他直接扯下来。

　　于是默默握紧了掌心。

　　丛风伸出了手，温热的触感以云随的下巴作为起始点开始蔓延，在夜晚的加持下，他的目光带着点难得的缱绻，手指在云随的下巴环绕了一圈，再往上，轻轻摸了摸眼帘下那块还未消去的淡淡乌色。

　　“累了就休息，”他说，“不要再想其他的了。”

　　“我现在什么都不会做。”丛风重新躺了回去，最后一盏小夜灯也被点灭。

　　“晚安。”

　　两个字如同施了魔法一般让云随缓缓闭上了双眸，窗外的雨还没有停，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安眠曲，这里是一片被包裹着的温柔乡。

　　现在什么都不会做，是以后一定会做什么的意思吗？他想。
　　还是得学。

　　很快均匀的呼吸在身侧蔓延，丛风却突然睁开眼。
　　他想起那个陌生号码。
　　刚刚在云随在浴室洗澡，茶几上的手机信息声断断续续响个不停。

　　当然不只有温予璨的来电，挂完电话后，屏幕上闪烁着的一长串没有名字的陌生号码，像个新号。

　　【新婚快乐，真意外，是身边那个小男生吗】

　　丛风蹙了下眉，这个口吻不像是亲近的人，这个人是谁对他来说也并不难猜。

　　丛风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水流还在哗啦啦的响。

　　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手势，解锁了手机。他记得以前云随坐在他旁边解锁手机的样子。
　　点开键盘——【与你无关】

　　【陌生号码: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新婚礼物，希望你喜欢】

　　【你当面给我吧，我们见一面】

　　【陌生号码：真不像你的作风，你那个小男友，他可以知道你的信息素吗】

　　【就明天吧，记得带上你的礼物】丛风将时间地址一并发了过去。

　　点击右上角——
　　【屏蔽骚扰短信】——[号码将会被加入黑名单，来自此号码的电话和短信都将被拦截，同时删除此次会话]
　　【确定】

　　丛风侧过身，不知何时云随也悄悄换了姿势，两人相看而眠。

　　他伸出指尖，在离眼睫一厘时停住。
　　如果云随现在睁开眼，他看到的不是他记忆中那双冷淡的眼，而是带着欲念。
　　云随云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