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情逐爱》捡一厘秋

20、第 20 章 必须结婚的

　　没从医院里出来一阵子，再一次故地重游。
　　这次不是因为云随的身体又一次抱恙，是Shelley的一通电话。

　　“阿随，伯母来医院了，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关节有点损伤，不用担心，她让我千万不要告诉你，你可别出卖我。”
　　果然有事瞒他。

　　到了病房门口，云随没有直接进去，隔着一道门悄悄观望。云潮正一口一口喂着水果，眼里的心疼都要流出来了，两个人关系好着呢。

　　云随转身离开，现在进去一定是三个人面面相觑的画面，而他的母亲并没有做错什么，无需承受这份突如其来的惊慌。

　　云随找到Shelley询问具体病因，Shelley说她看了病历单，主要是因为高强度的运动导致的关节损伤，还是得好好休养。

　　“嗯，我妈去旅游了，你知道她是去哪里了吗？”

　　“这我也不知道，伯母好像不太愿意说，但我后面好像听说伯父伯母聊天说爬山什么的，你也不必太担心了，好好休养就好了……”

　　云随若有所思，爬山？杜芜月女士在家最喜欢的就是浇浇花，做做手工什么的，散步什么的她都经常摆手婉拒，这次出门旅游一下子就选择爬山这么高消耗的体能活动吗？
　　费解。

　　中午，云随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你现在在哪呢？在家吗？”

　　“啊，我不在家，我在公司呢，怎么了？”

　　“我妈回来了吗？”

　　“还没呢，应该还有几天就回来了。”

　　“是吗？”云随拎了拎手上的保温桶，碰巧碰到家里的阿姨来送饭，被他中途截胡。
　　两个人合起伙来骗他。

　　而云潮正疑惑着这饭怎么还没送来。
　　“爸，往你左边看看。”

　　在走廊左边的开水间，云随正靠着墙浅笑。

　　云随把饭盒递给了云潮，“快回去吧爸，你两别饿着了，别告诉我妈来这了，她应该不希望我知道，一会有时间咱爷俩好好聊聊。”

　　之后云潮看着杜芜月睡着了，又再旁边坐了好一会儿，才舍得出门。

　　“我妈骗我，你也帮着一起骗我，我还算不算家里人了，我妈真的只是去旅游这么简单吗？是因为我的原因吗？我现在也太可怜了，家里事都没人愿意跟我说了。”

　　“你妈不让我说。”

　　云随重重叹了口气，“你偷偷跟我说，我妈又不知道，我知道了也会装作不知道的，放心，就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他注意得到自己父亲的表情，他明明就很想说。

　　斟酌良久，云潮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给云随看，一棵千年古木红绳笼罩，即使是静态图片，云随也感受到那些心愿正随着风飘摇，这是个祈福的地方。

　　那是远在1683公里以外的皈宁，有一座海拔超过5000米的迦尔纳峰，人称圣山，一年四季香火不断，朝拜者无数。

　　那座山灵的很哩，去的人都这么说。
　　唯有心诚者则灵，只接纳真正的虔诚者，1630级台阶，需一步一朝拜。
　　台阶高度不一，步频难控。

　　有很多户外爱好者来到这，不为祈祷，只以挑战自然的名义，他们装备齐全，体能远超常人，到最后气喘吁吁紧抱双拳，无奈承认被自然上了一课。

　　席地而坐，但应该也没有人能一步不停坚持走到这吧。
　　直到，他看见——
　　年迈的老妇，沧桑的阿公，腿脚不便的中年母亲，还有稚嫩的孩童……
　　在他们的脸上，他竟看不到疲惫，只有坚定的双眸，虔诚的动作，还有一步都不停歇的决心。

　　“我说我要和她一起去，她死活不让，说我去了一定会影响她，说有些路必须要一个人走完才算数。”云潮叹着气。

　　当触摸到山顶的第一缕风，那棵古木的周身已经被人们的掌心摩挲的油光发亮，垫着脚，仰着头，费力的在枝桠上系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心愿。

　　“我想知道她许了什么愿。”当然，云随已经能猜出个大概。
　　一定与他有关。

　　云潮没说话，只是从上衣的口袋里动作小心地拿出一个用红布包裹好的香囊，“你妈妈让我先好生保管。”

　　上面绣着他的名字，出自杜芜月之手，到了山上经由主持之手，开过光。

　　那被杜芜月亲手系上的红绳上写着：
　　——愿我儿遇良人，不再受苦痛折磨，我不要他孤独。

　　那是一棵饱经风霜的古木，上面长满了永不凋谢的花，名为希望。

　　“好，我知道了，你快回去陪我妈吧，”云随轻松笑了笑，“等我妈出院后，我再回家看她。”

　　有些事他偶然撞见一次，就代表肯定不止一次。
　　云随，你还真是愚钝。
　　真以为自己的演技有多好，瞒过了所有人？

　　他无声的笑了笑，作为主角，也是时候给出点态度了，其实外面早就翻了天了，他还在装死。

　　“嗯？你怎么又回来了？”Shelley看着霸占她工位的不速之客，“事情真相大白了吗？”

　　云随看着嘴里哼着小调的Shelley，狐疑道：“我怎么感觉你什么都知道？”

　　“我哪有那么厉害，只是从我妈嘴里听到一点点而已。”

　　云随不断转着椅子下的滑轮，原地转着圈。
　　“你说结婚的意义是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么深奥的问题，有点超出我的知识范围了，但我觉得，结婚毕竟是人生大事，千万不要草率，”Shelley倒了杯水递给云随，杯壁挂着茶包，“尝尝，我自己研制的。”

　　“那么，深思熟虑就会有好结果吗？”

　　这次Shelley好久没回话，只是尴尬的笑笑，不如重新回到上一个问题。

　　“结婚，可能就是两个人找个吉利的日子，然后做了个昏了头的决定，对冲一下罢了。”云随轻轻敲击着桌面，构成有序的音符。

　　“……”Shelley觉得应该反驳，但无力。

　　“结婚也许也蛮好的。”云随淡淡添了句。

　　“等等，亲爱的，你这上下对话有什么关联吗？给我听的都有点云里雾里了。”

　　“没准真的不错……”云随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Shelley这次笑的有点牵强，“还是慎重一点好。”

　　-
　　杜芜月没在医院待几天就回来了，要不是云潮的强力坚持，医院这地方她一天都待不下去。

　　云随还在房间里睡觉，听到了门外的窸窸窣窣，紧接着杜芜月数落的话就传了进来，“说了不去医院，不去医院，非不让我走，在哪不是休养，在家我还好的快点，再待下去小云都要起疑心了，天天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我的错，我的错，先来按脚。”云潮好声好气的哄着。

　　云随没有第一时间出来，等他们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才揉着惺忪的眼款款出现，“妈。”

　　“宝贝？你怎么回来了？”

　　云随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想回来睡呗，我很想你。”半梦半呓。

　　“妈妈也很想你。”

　　“那我先去睡觉喽，你也早点睡哦。”云随和身后的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

　　云随还没在床上躺多久，杜芜月敲响了他的房门，轻手轻脚进来了。

　　“睡着了吗？”

　　“还没呢？怎么了？”

　　杜芜月坐到床沿，思量了会，才从背后拿出那块熟悉的红布，里面包裹着一根手串，酒红色的金刚绳串起哑光色的青金石和老山檀香珠，还有两颗烟灰色的玛瑙流转之间，每隔一段就有一片玉脂象牙色小圆片藏匿其中，末端用纯银莲花扣扣紧。
　　“好看吗？”杜芜月轻声问。

　　云随磨捻着那一颗颗带有凉意的珠子，珠子颜色层次不同，像星光，像薄雾，掌心生出微妙的触觉，也细心的注意到那莲花瓣上还有细小的经文雕刻其上。

　　“太漂亮了，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手串了。”

　　那刚刚些许紧绷的肩膀稍稍松懈了下来，“是吧，你喜欢就好。”

　　“从哪来的？”

　　杜芜月舔了舔唇，“这是我去旅游，在当地的纪念品商店买的，一眼就相中了，觉得特别相称我的宝贝儿子。”

　　“我非常喜欢，非常。”云随将手串戴上，伸了伸指节，与他的皮肤纹理都很好的融为一体，“我以后每天都戴着，不摘了。”

　　杜芜月甜甜的笑了，“那妈妈就不打扰你睡觉了，你早点休息。”

　　“妈。”

　　“怎么了？”她柔声问，身子又挪了回来。

　　“如果我说我想结婚了，你会支持我吗？”

　　“结婚？小云，你不在开玩笑吧，你有喜欢的人了？都谈到要结婚这一步了？”

　　云随捏了捏掌心，“嗯……有喜欢的人了，”起初他音量细小，到最后目光坚定的盯着杜芜月，“感觉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

　　“真的吗？你不要安慰妈妈，这种事都是你自己决定，你的感情妈妈绝对不插手。”杜芜月捏着云随的手指。

　　他很少看到母亲这样的表情，满心期待，但又不敢催促，像是急迫的等待一朵花开，却不敢出声惊扰，怕错过它绽开的任何一个细节，又害怕它盛放后，下一秒就凋谢。小心翼翼，无比珍重。

　　“那他的信息素……”

　　“我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信息素还没有闻到过。

　　“真的，那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

　　“他……”云随支支吾吾，转言道，“哪天我把他带回来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好好好。”

　　云随把母亲送回房间，关上门，再门口驻足了一会儿，隐约听到几句：

　　“没想到这么灵，得找个合适的时间还愿……”

　　他记得，自己的母亲一直是个无神论者。

　　深夜他把同样的问题问给了Zephyr。

　　【Cloudy：结婚的意义是什么呢】

　　这个点他没有等到回复，他又打了一行字。
　　【Cloudy：哈哈，我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吧，你别放心上，晚安】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将他唤醒，与之而来的还有Zephyr的回音。

　　【Zephyr：不奇怪，但我具体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能结婚本身并没有意义，关键在于你想要赋予它什么样的价值，你想通过婚姻得到什么】

　　通过婚姻得到什么吗？
　　想通过婚姻给予身边人一份安心。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也是他应该做的，他想。

　　【Zephyr: 你是想结婚了？】

　　【Cloudy: 好像有点想】

　　【Zephyr: 我想你会如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