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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年下不叫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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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输液。”医生撕下药单。
检查的结果是细菌感染导致的肠胃炎,算不上严重,但也需要在医院里周旋一阵。
云随看着诊断结果,不再言语。
他是心虚。
这次是病毒长时间的潜伏,今天猛地跳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吓他一跳。
特意找的这个时机,让主人长个记性。
刚刚呕天呕地,还不忘嘴硬。
“没事,我应该只是吃坏肚子了,吐过就好了,我不难受,真的,我云随,自侏罗纪以来就没有生过病。”
丛风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拍着他的背,“恐龙都灭绝了,是时候进入新时代了。”
到了医院,云随又犯了怵,医院这种地方,他实在不喜欢,而且病人现在这个身份让他很不自在。
他抓住丛风的手腕,声音是自己都未发觉的有气无力,音量小了好几个度,“不然我们还是走吧,我感觉我真没大问题,你看这么多人……”
丛风斜眼看他,“你的意思是,我们晚上特意打车来医院,就是为了观个光是吗?坐好。”强硬驳回。
丛风给他挂了急诊。
抽血,拍片一个不少。
“这种症状什么时候开始的?”医生问。
云随支支吾吾,妄图在医生面前打马虎眼,更是忌惮边上的丛风。
“好好说,后边还有人排队。”丛风淡淡出声。
在云随听来,这跟警告没区别,“大概三四天前吧,这几天嘴里一直很苦,有点犯恶心。”
“刚刚在来的路上吐得很严重。”丛风补上一句。
医生:“现在还想吐吗?”
云随:“还是有点恶心。”
医生:“这几天饮食怎么样,有没有吃什么?”
“昨天喝了酒。”丛风陪同者做的很到位,立马跟上话。
云随默默低头,好在医生没有说什么。
“好,那先去把这几个检查做了,等抽血结果出来后再来这里找我。”医生撕下几张单子,递给了后面的丛风。
“袖子拉上来。”抽血窗口的护士姐姐温声细语。
云随下意识伸出右手,撸起袖子,手腕处的抑制环格外醒目。
心里莫名窜起点不知名尴尬,默默的换上了左手。
医院走廊的灯光冷白,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等待,云随侧目,丛风拿着刚刚已经出来的几张结果单翻来覆去的看,一贯锋利的轮廓竟被这惨白的光影柔化,显得温润。
云随看的有些入神,直到被抓包。
丛风扭头对上视线,困惑的歪了下头,“还想吐吗?”
云随迟钝摇头,搓了搓大腿,走廊人来人往,形单影只的很少。
“你,要不要先回去?明天有课吗?会不会影响你?”云随踌躇着开口,半天思索,结果说了句心口不一的话,这时候倒是想起来关心学习了。
丛风扭头看他,那是一副“你是到现在才突然想起来问的吗”的表情。
云随舔了舔唇,“这不是怕耽误你吗。”
丛风只看他不说话,不难看出他的无语。
云随熟视无睹,继续话题,“你学的什么专业呀?”
丛风蓦地提了下嘴角,“还以为这种事你随便调查一下清楚了。”
“调查?好难听的词汇,你对我也太偏见了。”
丛风顿了下,“抱歉,我学的文物相关。”
云随点点头,哦了好长一声,挺符合气质的,“其实有点能猜出来。”
丛风挑眉看他,“那你挺厉害的。”
“因为感觉你气质很像嘛,沉稳又可靠。”像个老古董,年纪轻轻一把年纪。
“希望你不是说我难说话的意思,”丛风看了眼手表,“应该还有30分钟单子就能拿了。”
语落,肩膀上落下重量,不能和病患计较什么,丛风没动弹,带着点气音的语调在他耳边一点一点浮起。
“刚刚在里面,医生问你是我什么人,你说是家属。”他早就想问了,铺垫了这么久有的没的。
确实不假,丛风当时不假思索,立马回答了“家属”两个字,因为他觉得这个身份不需要做多余的解释。
云随直起身,看着他笑,带着明显的揶揄意味。
“怎么呢?”丛风皱眉,这个话题他并没觉得尴尬。
“除了父母还有什么算家属呢?”好难猜啊,云随抬头,手指戳着下巴,佯装认真思考的模样。
“我想,那位医生应该以为我们是兄弟,我是哥哥。”
“哥哥?那谁是弟弟?”
丛风没接话,眉眼带了点笑,目光在云随身上巡视了一圈,在小熊身上刻意多停留了会,意味明显。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云随顿了下,神色木讷,有点意外。
反观丛风,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被反将一军。
丛风笑意敛住,低头看向搭在他大腿上的那只手,云随身子朝他靠过来,抬眸,唇角意味不明的弧度,虽然这张脸现在看起来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水亮的很。
本就带着点生病的虚弱,声线还故意放软了几分。
“那哥哥可得好好照顾我。”
说话时眉眼上挑,睫毛扑闪,像一只漂亮的布偶猫,还很狡猾,恃美行凶。
目光对视,然后错开。
丛风偏过头,起身扯了扯袖子,“单子应该出来了,我去拿。”
身旁荡起一阵风,看着高挑的背影,云随抿了抿唇,丛风的反应他很满意,但是心里却不舒坦,有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感觉。
细细想来,好像还是自己亏了。
二楼的输液大厅人头攒动,人多但是安谧,多是些小孩,平时再闹腾的小孩生了病也得收走百分之九十九的元气,靠在妈妈怀里安静的看着动画片然后入睡。
联排的墨绿色医用沙发延伸至走廊拐角,头顶悬挂的输液袋在天花板投下摇晃的淡色阴影,像是水族馆里悬浮的水母群。
护士小姐是维持水族馆正常运作的饲养员,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她的身影。
云随陷在医用沙发里,这空间一个人坐确实空旷,但不足以躺下,他人高腿长,只能半靠着,换了好几个动作都不太舒服,更不用说还有一只手不能乱动的。
而且还很无聊,也不想玩手机,坐在他隔壁的是个精英上班族,即使挂着吊瓶,也不妨碍他键盘啪嗒开花,心里多了点焦躁。
自己无聊就算了,也怕丛风跟着无聊,增加负罪感,但又舍不得开口让人走。
可是不然,丛风坐在他对面的空位上,单手玩着手机,看那手势,应该是在玩跳一跳,模样挺认真。
看到丛风玩这么无聊的游戏,云随更觉得无聊了。
“丛风。”他小声喊。
虽然小,但丛风立马起身到他身前,弯着腰同样小声,“嗯?怎么,你是想吐吗?”
云随摇头,做着口型:好—无—聊。
丛风把手机揣回了口袋,“忍忍。”
云随拍了拍身边的空档,眼睛亮亮的。
丛风:“坐你旁边你就不无聊了?”
云随毫不犹豫地点头。
“……”
两个成年男性的话,空间就相对狭小了,但对云随来说刚刚好,因为他可以心安理得的和丛风贴的很近。
“你继续玩呗,我在一旁看着你玩。”云随说。
丛风顺着他的意,重新开始游戏。
一开始是肩膀抵着肩膀,到后面就是云随的下巴抵着丛风的肩膀了,说话的气息尽数钻进丛风的衣领。
“哇,你能一直跳到中间哎,手真巧。”
“嗯。”
“这个地方你停一会儿会额外加分的。”
“不需要。”
“哦。”云随咂了咂舌,连玩游戏都这么特立独行。
看着不断重复机械的动作,云随的眼皮渐渐灌了铅,但就是不想合上,到后面,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屏幕上,而是在操作屏幕的那只手上,也终于发现在那漂亮的手上,在指腹一些地方,有一层淡淡的薄茧,所以才那么好握吗?
“你二十几了?”他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21。”
云随在心里默念,相差了四岁,越想越觉得刚刚亏大发了。
肩膀上的人不知道在咕囔什么,丛风小幅度抬了下肩膀,可对方并没有就此安静的意思。
“你的头像是你养的猫吗?”话题跳转的飞快。
“嗯。”丛风淡淡应声。
云随:“好可爱,之后我还有机会去你家吗?”
丛风:“我家猫不会后空翻。”
云随:“没事,我会,我可以教它。”
一声浅浅的鼻息,丛风腾手摸了下云随的发顶,“困了就睡,我看着水。”
“你困了吗?”云随问。
“不困。”
“那我也不困。”
丛风不应声了,明明声音都小的像吐泡泡。
白天那个活蹦乱跳,说话眉飞色舞的人,现在仰着头呆呆的看着滴管的速度。
“这个滴的好慢啊。”云随喃喃道,按这个速度最起码得到早上,上手想调整滑轮。
“别动,这是□□,滴快了会不舒服,”丛风轻轻拍掉了云随犯罪未遂的手,“你安稳的。”
“我不急。”他说。
游戏的分数也在此刻定格——1314。
“啊哦,死掉了。”云随眼皮打架半张半阖,最后终于闭了上。
“嗯,结束了,睡吧。”丛风按灭了屏幕。
“你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的?”像是梦呓。
这个困扰已久的问题就这么轻易吐了出来,仗着今天是个病人,多了底气,还有困意滋生的勇气,可也就一点点,他知道现在这个状态,丛风就算生气,也不会丢下他不管。
头顶一声很淡的呼吸,听不出情绪,云随的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了,只是在丛风的手臂上暗暗使力,“你不要生气,你不想回答就当我没问……”更像梦话了,他的脸在丛风的肩上磨蹭,找到更舒服的姿势。
很奇妙,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嗅到过这种气息,今天他更加确定,无关信息素,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羁绊,无声无息的轻易地瓦解了他经年累月构筑的戒备。
此刻世界像个巨大的棉花糖,任他柔软塌陷。
紧接着,绵长的呼吸声均匀响起。
丛风低头,他这个角度,视野里浓密的睫毛高傲翘起,像蝴蝶的翅膀,在他的指尖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