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勾玉越来越多了》小团子一口一个

127、猫狯观影15 【那真

　　【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不论是对狯岳，还是对悲鸣屿来说。
　　在狯岳被人生规划挤满的时间里，连梦里都少有回顾当年。
　　只偶尔的雨夜，在土腥味里，在簌簌的小虫子钻动声里，回忆扑面而来。
　　狯岳是真讨厌雨天。
　　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会在这天气里赏雨观潮，吟诗作对，弄得雅趣十足。
　　但对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来说，雨天和死亡画着等号。
　　寒冷首当其冲，湿滑的路面也能要命，而后就是疾病。
　　生了病就等死，没钱抓药。
　　当然，也可以跑大户人家门口瘫着，等待他们发善心。】
　　下雨天，原来是这样危险的吗？
　　我妻善逸呆呆看着影像，不说话，“狯岳哥……”他呐呐着说，“这就是你眼里的世界?”
　　这就是你经历过的一切?
　　他不喜欢雨天，只是因为衣服会湿哒哒粘在身上，不小心摔倒沾上泥点子之后，很难洗。
　　“不然呢？”狯岳反问他，“这些东西有哪个是错误的?”
　　“全部。”说话的是悲鸣屿行冥。
　　诶?狯岳转头，茫然。
　　“你看到的那些祸事存在，但它们是错误的。”悲鸣屿行冥说，不禁有些想哭，在到寺庙之前，他也有家人。
　　他的兄弟们是饿死的，母亲是病死的。
　　怎么会这样呢？佛祖告诉不了他。
　　“……悲鸣屿老师要去修正吗？”
　　“会的。”
　　“那我会帮忙的。”
　　以后可以吃饱就蛮好，在悲鸣屿行冥旁边的狯岳一直蛮知足的。
　　不过一到产屋敷耀哉旁边，就开始想要更多的。
　　由此可见开阔眼界很重要。(?

　　【所有人都说那些公子小姐良善，看见乞儿就给钱，菩萨心肠。
　　彼时年幼的孩童站在路边，盯着那随手一把银米撒出去，看面黄肌瘦的众人抢夺的头破血流，哈哈大笑着把众人当戏耍，最后还被众人称赞的花花公子。
　　哦，原来这就是善良的人。
　　若是衣食无忧，手里有这些闲钱出来找乐子玩，谁还不是个大善人?
　　利益两个字在幼童蹲下来捡起银米的时候，深深铭刻在心里。
　　什么是善?
　　有钱有权就是善。】
　　“狯岳。”
　　“是错的吗？”
　　“是。”
　　“那什么才是正确的?”狯岳问。他其实知道，悲鸣屿老师那样的才是正确。
　　但变成悲鸣屿老师那样的人，很难很难，很容易中间死掉。
　　但如果悲鸣屿行冥想让他成为那样的人，他可以尽力去试，在沦落到再次流浪之前，他都会去试。
　　也只能试到这一步，他不会抛弃更多的，他不会用仅有的生命去贯彻悲鸣屿行冥的正义。
　　可悲鸣屿行冥沉默了，没有给他任何答案。
　　“我不知道，对不起，狯岳。”饿肚子的滋味并不好受，我知道你们一直没吃饱过，我也是。
　　所以我不能要求你也变成我这样的烂好人。
　　我能承诺的只有，“我会在知道的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我会等的！”我也会自己去找答案。

　　【“你有家吗？”
　　那又是个雨天，狯岳急着寻躲雨的地方，看见悲鸣屿在商人那边采购物资。
　　他的注意力在商人见底的箱子上。
　　实在找不到地方躲的话，拿个箱子缩起来也行。
　　那商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悲鸣屿转过头来，看向他在的地方，问他，“你有家吗？”
　　无神的眼睛落到眼前，他恍然这是个盲人。
　　“没有。”狯岳回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可怜一点，“那个箱子可以给我吗？”
　　这就够了。
　　他没指望更多，这样瘦弱的僧人估计给他一个馒头都够呛。
　　但是僧人把他打包一起带回寺庙了。
　　嗯，带着他想要的箱子。】
　　“箱子…”我妻善逸眨了眨眼睛，“就可以吗？”
　　“可以啊，”狯岳说的轻松，“和钻桌子底下差不多，只是小一点。”
　　谎话。
　　箱子里都转不了身，有时候还呼吸不过来，稍微抬起来一点就钻风。
　　但至少不抬起来的时候，可以保温。
　　我妻善逸扑过来又哭得哇哇的，明明他根本没经历过，怎么好像受委屈了一样。
　　狯岳有些烦他这点。
　　你到底知道什么，自顾自的在那里感同身受，同情来的无根无据，可是真的能同情吗？悲鸣屿老师也做不到。
　　“我有房子，吸溜，狯岳哥住我家嘛。”
　　“我要和老师一起住。”
　　“老师也住我家嘛，我还有钱，妈妈说每个月只能用一点，但我可以都给你的，狯岳哥先用着，每个月给我一点点就行。”
　　狯岳：……
　　来了来了又来了，上赶着卖自己来了。
　　他现在不应该美好的回忆和悲鸣屿老师的初见吗？为什么要在这边看我妻善逸哭。
　　“善逸。”我妻善逸哭戚戚纠正，“我妻也行。”
　　“小黄。”狯岳就我妻善逸身上的衣服，弄出第三个称呼。
　　“你长大后也是黄的。”
　　我妻善逸哭着哭着打了个嗝，“啊？”听着很像狗啊。
　　悲鸣屿行冥按住狯岳脑袋，给他头发揉乱了揉得晕乎乎，“好好叫名字。”
　　狯岳：๑_๑
　　“知道了嘛。”刚刚那下不会是惩罚吧。

　　【善人之外还有愚蠢的好人，当时坐在箱子里啃馒头，跟半箱物资一起，被悲鸣屿一路搬回去的狯岳想。
　　那些大户人家聪明，指缝里漏出一点碎屑就引得人人称赞。
　　这僧人愚蠢，把自己半身血肉拿出来供养孤儿，又有谁知道?
　　“嗝儿。”久违吃饱的幼童抬头望天。
　　雨还在下，灰蒙蒙的一片天。
　　“睡吧。”悲鸣屿与他说，“醒来就到家了。”
　　家?
　　“那个字怎么写?”狯岳笑嘻嘻的，开玩笑式的问问题。
　　“回去后指给你看。”悲鸣屿没有和他开玩笑的样子。
　　雨天真讨厌。
　　狯岳想。
　　他总感觉自己产生幻听了。】
　　“所以我也不是正确的。”悲鸣屿行冥说，“是愚蠢的。”不能学我。
　　“我要悲鸣屿老师教我。”狯岳很固执。
　　“会把你教蠢，也没关系吗？”
　　“不会，我会去上学，我知道怎么分辨，只信你多两分。”
　　太好了，悲鸣屿行冥想。

　　【在那天之前，悲鸣屿老师做到他说的每一件事。
　　其实雨天也不错。
　　雨天里，大家都不会外出，待在悲鸣屿老师旁边，听他讲故事。
　　便是佛祖割肉喂鹰的故事都能听得津津有味。
　　悲鸣屿老师大概就是听这些故事听坏了脑子，彼时的狯岳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吐槽。
　　佛祖又不会死，是那大户人家，你这呆和尚可不是大户人家，效仿着割肉喂鹰，是会死的。
　　那一段时间在狯岳的记忆中蛮模糊的，就感觉每天很开心。
　　再次清晰起来，便是那天月色下的奔逃。
　　不过现在，连那一晚也微微开始模糊起来。
　　“您就别在意了。”小黑猫靠近悲鸣屿，语气里全是无所谓，“您是无辜者，一直在道歉什么，您总是这样愚蠢。”】
　　怎么能不在意?悲鸣屿行冥又一次揉上上边小孩的脑袋。
　　那是鬼啊，食人鬼。
　　“我并不无辜。”你总是偏爱我。
　　“但你是所有人里面最无辜的那个。”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私心包庇。
　　悲鸣屿行冥有些拗不过狯岳，但他心里清楚，在有大人在的时候，尤其是孩子们很听这个大人的话的时候，无论孩子做了什么，大人都不会无辜。
　　他不知道是他的那个言行举止让孩子们以为可以随便赶人出去，但他们会想到赶人这件事，一定有个原因。
　　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他。

　　【骂家长的小孩会被教训。
　　小黑猫被悲鸣屿戳了个跟头，故作夸张的咕噜噜滚下去，被悲鸣屿稳稳当当重新接住，于是待在悲鸣屿身上不动弹了。
　　猫猫挂件在出了产屋敷宅锻炼的僧人身上挂了大半天，絮絮叨叨着他认为的愚蠢地方。
　　“啪”屈起的手指又弹到小黑猫头上。
　　“您又打我！”
　　怎么怎么，能听到他说话之后就开始动手动脚，什么个意思啊。
　　悲鸣屿把自己的笑意压下去，小猫气冲冲的样子更加可爱了。】
　　“哒”悲鸣屿行冥弹了狯岳一下，轻轻的。
　　“唔?”狯岳似乎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做，睁着眼睛茫然看他，不过很快，笑着伸手去挠悲鸣屿行冥。
　　老师可是很少这样和他们玩的。
　　他指挥，“善逸，背后突击。”
　　“哦哦好的！”

　　“噗。”神漓天音又笑起来，突然的，她看见产屋敷耀哉拿着笔记走出来，“记完了?”
　　“嗯。”产屋敷耀哉坐回她的身边，揉揉太阳穴，想起之前和狯岳的瞎胡闹，“狯岳是个好孩子。”
　　很有野心的好孩子。
　　“耀哉先生如果累的话，也可以求助长辈吧?”神漓天音说起另一脉神官，“您母族那边…”
　　产屋敷耀哉摇头，“十岁之前大多依仗她们，独立这些年，哪还有再回去求助的道理。”
　　有啊，神漓天音想，但她没说，只说，“快点娶我过门吧，耀哉先生。”让我早点帮你。

　　【不过观念还是要纠。
　　“你可以认为这是愚蠢的，但是，狯岳，你不能用轻视的语气来批判。”悲鸣屿把狯岳放到石头上。
　　觉得他愚蠢并非坏事，那样未来能过的很好。
　　把自己不必要的东西拿出来给需要的人，那就已经是在做好事。
　　他那般，将自己都不够吃的食物拿出来养孩子，确实愚蠢。
　　可看见无家可归的孩子，他怎么能止住自己的心疼?】
　　“和产屋敷有点像。”狯岳挂悲鸣屿行冥身上嘀嘀咕咕。
　　产屋敷也心软，但是产屋敷还心狠手辣。
　　悲鸣屿老师心狠不了一点…应该。
　　问问，“老师如果遇到我和善逸只能救一个人的情况，怎么办？”
　　“尽力都救下。”
　　“只能救一个，只有你能救。”
　　我妻善逸插入聊天，“救狯岳哥。”
　　狯岳点头，“嗯，我想你救我，让他死没关系吧，老师今天才认识他。”
　　我妻善逸：诶?QAQ
　　“啪”这次是真的拍脑袋了，不是玩。
　　狯岳摇摇头，顶着悲鸣屿行冥的手抬起头，“我认真的，悲鸣屿老师。”
　　“就算是我抛出生命也只能救一个吗？”悲鸣屿行冥问。
　　给狯岳震住了，呐呐开口，“那样还是别救了吧，我说不定还能遇到大同体，被捞一把。”
　　“没那么巧合，别期待这个。”
　　“嗯，知道的。”

　　【狯岳撇嘴。
　　“那您又在批判我些什么？”
　　幽青猫瞳看着悲鸣屿，那额上没有伤疤，少了丝恪守戒律清规的苦行僧韵味，还是他熟悉的宽仁僧人。
　　于是他轻松的说下去，“我不过是轻视了会让我过不好的东西，这不值得被批判吧?”
　　小黑猫眼里全是找到漏洞的得意洋洋，“而如果您在批判我随意批判别人这件事，现在您也在这样做。”
　　不要反抗上位者，那会带来灾祸。
　　但是反抗悲鸣屿老师会很有意思，很好玩。
　　被悲鸣屿养大的小孩心情超级好的宣布，“老师这次是您输了哦，再弹我就是恼羞成怒。”
　　“噗哈哈，好。”悲鸣屿没有忍住笑。】
　　“我会救近的那一个，先看到的那一个。”悲鸣屿行冥又想了一会，说，说完又问，“失望了吗?”
　　“唔唔，”狯岳摇头，否定的发出两个鼻音，“是悲鸣屿老师的回答。”
　　“不找找我的漏洞?”悲鸣屿行冥轻松的问。
　　“才不要，下次突如其来的反驳才好玩，不许生气。”
　　“肯定不生气。”

　　【风和日丽的某一天，桑岛师傅被请来产屋敷宅，第一件事就是和鳞泷师傅叙旧。
　　“鳞泷，许久不见啊。”
　　“是啊，有些年头了。”
　　两个老爷子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
　　半晌，小黑猫凑过来，“喵~”师傅。
　　桑岛师傅：哎，主公还养了个小乖乖
　　锻炼回来的悲鸣屿：?，我的猫没了?
　　阿弥陀佛……】
　　狯岳歪头，咦，同体原来这么喜欢师傅吗？喜欢到都可以丢下悲鸣屿老师。
　　那我……狯岳看向故作镇定的桑岛慈悟郎。
　　桑岛慈悟郎：让我想想等会儿小狯岳走过来，我应该什么反应
　　那我要表现得更喜欢悲鸣屿老师，不能让悲鸣屿老师伤心！
　　桑岛慈悟郎：……
　　老爷子感觉自己真的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