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回 红鸾星动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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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烁是龙族与人类诞下的龙，身上保留的龙族特性最少，妖气也最少。
伏魔袋中的强符咒能削弱寻常妖族的妖力，让寻常妖族眩晕失去意识。龙烁虽被符咒削弱了妖力，但却没有被夺去意识。从被抓进伏魔袋到被放出伏魔袋，他都清醒地知晓袋外发生了何事。
被那神仙带到天界神殿时，他本想放手一搏，发声吸引那神仙的注意，趁机将几龙都一同救出去，可计划还没开始，他突然听见桓旭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那神仙喊他“东极神君”。
一个能召唤神兽的大罗神仙，不去降妖除魔，天天跟着他们家的漂亮小龙，一看便心怀不轨！
龙烁质问桓旭为何跟在龙烨身旁，桓旭见身份不能再隐瞒，只能如实回答是为了追捕魔物。
“你为何会知晓那魔物的行踪。”桓旭问。
“你不必知晓。”龙烁不想同他解释，只说道，“我会将他引出来，你抓了他，就带你的小弟回天界，别想对小烨行不轨之事！”
“……”桓旭无奈，“我不会对他……”
话音未落，龙烁怒声打断他，“你放屁！你以为我是小烨单纯又好骗么。”
桓旭：“…………”
“也不知道你和小烨说了什么，他现下都肯为你说话。”想到这里，龙烁双手交叉，气愤又道，“我才不信你们这些神仙的鬼话，我们小烨那么漂亮又那么单纯，你这个衣冠禽兽指不定哪天就暴露本性了！”
“……我是神，神是没有情欲的。”桓旭再次解释。
龙烁不屑一笑，“神仙，呵，你以为我们龙族没有给神仙生过蛋吗，小烨的爹爹便是……总之我不管你是什么神仙，休想欺负我们小烨。”
说罢，龙烁转头离开，留下桓旭独自凌乱。
“奕明仙君，你干的好事，现下倒好，同他们解释，他们统统不听了。”
桓旭独自低声喃喃，抬头看即将天明的青空，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师哥！”
亓钰急忙跑来，桓旭疑惑问：“何事？”
“是……”亓钰突然停顿，改用传灵术。
“神君，是天界的事。现下上面都在传你的事……”
桓旭依旧不解，“传我何事？”
“……嗯。”亓钰支支吾吾，犹豫许久，随后放出一个圆光术，连接天界仙台阁景象，“要不您自己听听？”
桓旭默许，亓钰缓缓连接上面的声音。
“听闻东极神君为了龙族和玄吾天君大打出手，将金乌神鸟召来，把玄吾天君的头发都烧没了。”一名神官惊声道，“这……这谁能管管啊。”
“管不了，一个神木一个神鸟，帝君都管不了，何人能管。”另一名神官无奈摇头，忽然又问，“不过那位为何如此维护龙族？龙族自那次闹出了大事，全族近乎销声匿迹了，不应与那位有什么联系啊。”
“因为那只小龙呗。”
录事仙君随口一答，众神开始议论纷纷。
“哪只小龙？”
“那只甩过那位耳刮子的小龙。”
“好啊，你们背着我偷偷聊好事，何时出现了一只能甩东极神君耳刮子的小龙，我可要好好听听。”
“听闻是一只久居深山的小龙，将那位认作了恶人，情急中给了那位一个耳刮子。”
“两个。”录事仙君默默说道。
众神神情立即变了。一次是意外，两次可就不是了！
一名头戴鱼尾冠的银发神官连忙取出手中红线，掐诀一算，红线忽地掉落。
众神见状，齐问：“红鸾星君，你算到了何事？”
“上回红鸾星君这个反应，便是算到奕明仙君要度情劫。”一神官好奇，“这回又是何神又要度情劫？”
红鸾星君颤着手，没有立即回应，拾起红线速速又算了一遍，最后震惊道：“我算到东极神君红鸾星动了……”
“…………”
原本热闹的仙台阁顿时一片寂静。
良久，一神官发声：“红鸾星君这是算错了吧，若说天界其他神官红鸾星动，那尚有说法，可东极神君原身是神木，又修炼了千万年，应当早已超脱世俗情感，说他红鸾星动，着实不符合常理。”
“是啊，莫说原身是神木本就没有情感，这修炼了这么久，爱欲之情也早就消退了，怎可能动情呢。”另一神官附和道，“应当是红鸾星君算错了。”
红鸾星君：“可……我算了两回……都……”
“好了，先散了吧。”
录事仙君忽地感觉背后一阵发凉，观察了好几遍，确认自己的确是甩开了那天目花，可依旧觉得不太安心，再聊下去，若是被东极神君发现，估计东极神君也会上来让金乌神鸟将他头发也烧了。
“散了散了。”
众神散去，亓钰收起圆光术，低头不敢看桓旭。
“原来大家都是这样看待我的。”
桓旭平静说着。
若是从前，他可能听到一半便忍不住上去打断了，可如今，不知为何，他忍住了，忍着听完了全程，听完之后也丝毫没有生气，还觉着他们说的竟有几分道理。
他原身是神木，又修炼了千万年，早已超脱世俗情感，怎会有红鸾星动一说。
“神君，大家也是说说，您别放心上。”亓钰讪然说着，想了想，觉得不妥，开始道歉，“抱歉神君，若是我拦住了玄吾天君，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拦不住不是你的错。”桓旭笑了笑，愈发觉得帝君给他派来的小神官挺不错，安慰道，“况且他们也没说什么，都是实话，这事我的确做得有些过分了，只是金乌没将李玄头发烧没，烧了些许罢了，没那么夸张。”
“我就知道神君是有分寸的，哪里会像他们说的那样蛮横无礼。”亓钰眼睛闪着光，可很快又皱起眉，“可他们还说您……红鸾星动……那红鸾星，不是掌情缘的么？”
神仙出现红鸾星动的迹象不是什么好事。
凡人谈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是佳话，而神仙不论与何人相恋，都会被称作度情劫。
为何是劫？
与凡人不同，神仙身负维系天地安宁的重任，若是耽于情爱，世间必定生灵涂炭，引来天劫。
“应是红鸾星君算错了。”
“本君不会动情。”
桓旭坚定说道。
亓钰也坚信这个修炼了千万年的大神官不会动情，直到他看到这个大神官为了给龙妖买糖糕掏出一颗硕大的南海东珠与小摊贩换几两银子，他凌乱了。
“师哥，这是南海东珠。”
“我知道。”
亓钰盯着那颗掌心大小的珠子，遥想他第一回与师叔出门抓妖时，师叔曾花了五百两银子给他买了这样一颗南海东珠。
想是东极神君有太多宝物，亦是自己没说明白，亓钰认真又道：“师哥，这是夜明珠级别的南海东珠，一颗抵寻常修道者十年修为。”
“我知道。”
亓钰惊问：“那师哥为何要以这颗东珠与他换十两银子？”
“因为龙烨想吃旁边的糖糕。”桓旭平静回答，“我的银两在巫溪村时便没了。在你的‘金蝉脱壳’阵法里。”
“……”亓钰沉默片刻，“可这么珍贵的珠子，只换十两银子，太不划算了。”
桓旭无奈笑，“此处偏远，没有当铺，况且没有划不划算，他开心便好。”
说着，桓旭用珠子与小摊贩换了十两银子，转身去往卖糖糕的摊子，留下亓钰站在原地继续凌乱，“他开心便好？不是说了不动情么……”
“糖糕，香喷喷的黄米糖糕。”
卖黄米糖糕的老婆婆头发花白，披着一张褪色的红布头巾，支着一个不大的摊子，站在街角有一下没一下地吆喝，不是不想大声，是声音有些沙哑，一大声便哑着没了气。
她的黄米糖糕是现蒸的，里头包有大枣，外面裹着糖霜，蒸好了，香味从街角飘到街头，龙烨与龙烁都爱吃甜食，循着香气来到摊子前便走不动道了，二话没说开始取身上的饰物要与老婆婆换糖糕。
老婆婆眼睛不好使了，但也认得那些饰物价值不菲，不肯收，直夸他们好孩子，送了他们几块糖糕。
二龙吃完，说什么都要将东西给老婆婆，于是双方开始拉锯。
“婆婆，您就收下吧。”龙烁拉起老婆婆的手，将一条项链放入她的手中，“您做的糖糕很好吃，谢谢您送我们品尝。”
“不，你们的东西太贵重了，几块糖糕不值钱，老身不能收。”
龙烨也要将自己的额链给她，只是还没摘下来，又被桓旭戴回去，“我换到银两了，你将这个给她，将她的糖糕都买下。”
说着，桓旭往龙烨手中放银两。
龙烨见到银两，眼前一亮，水灵灵看向桓旭，笑盈盈说道：“谢谢你。”
见他开心，桓旭也开心，“快去吧。”
“嗯。”龙烨点头，立即拿着银两去给老婆婆。
老婆婆最后收了一两银子，将所有糖糕都给了他们。
“听你们口音，应是异乡人，你们应当是第一回来平阳关吧。”老婆婆问。
“是，我们有事路过此地，一会儿便往平阳道去。”桓旭回。
“老身便住平阳道，那边风沙大，路不好走，若是你们累了，可以到老身陋舍中歇一歇脚。”老婆婆笑，脸上的皱纹随着笑意加深，每一道纹路里都盛满了岁月的温柔与慈爱，“不过老身家中有一个黄口小儿，平日较吵闹，还望不嫌弃。”
“多谢老婆婆的好意，不过不必了，我们今日便要过平阳道。”
几人与老婆婆道别，往平阳道去。
“平阳关不大，穿过这条街，出了关门，便是平阳道。”
桓旭回眸看了一眼，几个“大小子”都在吃那糖糕，没一会儿便将一大筐糖糕吃了大半。
“啊？师哥你说什么？”亓钰吞下一个糖糕，茫然问道。
龙烨两只手捧着糖糕，小口咬下裹在外面的糖霜，细细地抿，一旁龙烁剥开糖糕，将里面的大枣送到龙烨嘴边，“这个好吃。”
龙烨乖乖张开红润的嘴唇，咬上又红又大的枣子，吃进去，两颊微微鼓起来，眼眸藏不住笑意，看上去香甜可口极了。
桓旭看着他吃，稍不留神就被龙烁发现了，故意用手挡住龙烨的脸，恶狠狠看过来。
桓旭不得不收回目光，“没什么，我们早些过了平阳道，便能到风砂镇了。”
几人从巫溪村出来，龙烁说魔物很可能会在西北的风砂镇出没，亓钰用术式查了一下方位，亦确认魔物是在西北。
几人一路朝西，来到平阳关，只差一个平阳道便能到达风砂镇。
若是真能在风砂镇抓到那魔物，当真要道别了么。
说好要教他法术，近日一直在赶路，也没能好好教，今后若是遇到麻烦，他能不能应对，会不会受欺负？
想到这里，桓旭的步伐不知怎么慢了下来。
几人准备出关，桓旭走在前方，周遭不时传来声音。
“快瞧，好俊的公子。”一名妇人称赞道。
“前面那位是后面几位的兄长吧，出关还带着三个弟弟，真是不容易。”一旁男人说道。
“瞧他们的长相打扮，像是南边过来的。”那妇人又说，“长得可真水灵。”
边关的人性情粗犷直爽，看着几人不吝夸赞。
“面人——捏面人嘞——”
卖面人的大叔声音洪亮，几人不觉投去目光，大叔见几人目光，便抬高手中的面人。
“几位小郎君取个面人吗？这里有天官神将，有瑞兽珍宝，出门在外，取个吉祥面人保平安。”
亓钰惊奇看去，各式各样的神仙面人，身上衣物五彩缤纷，面容与神态栩栩如生，有几位还真能认出来，的确是天界几位比较有名的神将。
他一眼扫过去，还看见了浑身金黄、长着长凤尾的神鸟。
“这是不是金乌神鸟？”亓钰没见过金乌，好奇问。
“小郎君好眼光。”大叔连忙答他，“这的确是东极神君身边的金乌神鸟。”
听到“东极神君”几个字，亓钰明显慌了，悄悄朝东极神君本人看去，好在神君本人波澜不惊，听大叔又道：“可惜东极神君无神像，也无人见过其本尊现身，神貌无从可知，否则定是要捏一尊放在金乌神鸟身边的。”
亓钰此时已经缓下呼吸，怎料龙烨突然问：“东极神君是什么神仙？”
“东极神君是神木化成的神仙，主掌万物萌发，可祛病祛邪，护佑平安呐。”
龙烨：“哦，那就是成了神的树妖。”
“…………”
周围先是一片静寂。
“噗——”龙烁忽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小烨说得对……”
桓旭：“…………”
龙烨不明白龙烁为何要笑，同样是吸食天地灵气，苦楝树没能化出神识，成了妖仙，神木化出神识，成了神仙，从本质上看，他觉得二者并没有什么不同。
莫非树与树之间也有高低贵贱，神木便注定能化出神识，不能称之为妖？
他想不通，看向桓旭，见他神色与往常无异，没说什么，也便不再多想。
而亓钰额角冷汗直流，速速拿起金乌旁边的一个穿着盔甲戴着红头巾的将士，问：“这又是哪位神仙？没见过。”
“这位是赤烽将军，是咱们平阳关的英雄，当年平阳关大战，异邦鞑虏十万骑兵杀到了关外，是赤烽将军率领士兵将靼虏拦在了关外。”
“好厉害的将军。”亓钰发出赞叹，“师哥，我们买一个吧。”
桓旭默默掏钱。
“我要这个。”龙烨拿起那只金乌。
桓旭默默再掏钱。
“多谢郎君。”卖面人的大叔笑着递给桓旭一个玄衣面人，“这个玄吾天君送给郎君，祛除厄运很灵的。”
桓旭退回去，笑道：“不灵，自从沾了他，我厄运连连。”
几人离开面人大叔的摊子，忽然，一名卖斗笠的小贩迎上来问：“几位郎君可是要去平阳道？”
“是。”桓旭答。
小贩举起手上的斗笠，笑道：“要不要带几顶斗笠，平阳道风沙大，几位郎君瞧着都细皮嫩肉的，可别吹坏了。”
“……好。”
桓旭掏钱买了斗笠，但给几人发斗笠时，却没人领他的情。
龙烁：“拿走，我不需要。”
亓钰：“师哥，我也……不需要。”
龙烨：“我已经可以隐藏自己的龙角了，为何还要带这个？”
“……好吧。”桓旭笑了笑，“那我先替你们收起来。”
几人将糖糕吃完，往关门走去。
平阳关，通往西北的关口要塞，整个关镇背靠群山、深谷险阻，出关便是一片戈壁滩，戈壁滩广袤无垠，终日烈日炙烤，人称平阳道。
平阳关关墙高耸，似一条巨龙盘踞在群山周围，与群山一同形成一道屏障，将城镇牢牢环拱在深谷之中。
如此宏大的关墙，出关的关门却很狭小，至多二马并行，勉强能过一辆窄体马车。
“好小的门。”
亓钰起初还质疑关门狭小，然而才出关，一阵狂风猛然吹来，风中裹挟大量飞沙，刀子一般往脸上刮。
“我去，这什么妖风。”
亓钰大骂一句，身旁传来一顶斗笠，他连忙接过戴上，“多谢师哥。”
桓旭将斗笠戴到龙烨头上，小心避开他的龙角，“还是戴上吧，风沙太大，你的龙角还没痊愈。”
“啊……”
桓旭动作很轻，可手还是不小心碰到了龙烨的龙角，小小的龙角迅速泛起红。
“抱歉……”
“让开。”龙烁勉强睁开眼，将桓旭推开，看见龙烨的龙角，忧心道，“怎么这么红。”他将斗笠弄好，转头瞪桓旭，“龙族龙角最是敏.感，你是故意的吧。”
桓旭：“……”
因为怎么解释都不被理解，桓旭现下已经不会再向龙烁做多余的解释。
就当他是故意吧。他的确对小龙的龙角好奇已久，那对龙角很小，远看光滑湿漉，近看有细小的绒毛，让人忍不住想碰一碰。他当真只是轻轻碰到了一下，没有触感的一下，然而就这一下，小龙角和小龙的脸颊全红了。
“这妖风也太邪门了。”
亓钰的声音打破沉默，他戴紧斗笠，回头看身后的关墙，此时的关墙像无数个张开双臂的巨人，挺直站着，为关镇挡下阵阵刀刮般的妖风。
“难怪平阳关的关墙要建得那样密不透风，原来是要防这妖风。”
桓旭：“不全是。”
亓钰：“啊？师哥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没事，继续走吧。”
荒漠戈壁，黄沙漫天，愈往里，风沙愈大，天地一片浑浊，辨不清方向。
亓钰挥剑起术式，探到前方有一座城。
“在那边，随我来。”
他飞在前方，没过多久，果然领着几人寻到一座城。
荒漠之中的孤城，城门大开，城中满是风沙卷过的痕迹，没有一个人影。
“空城？”桓旭问，“此处便是风砂镇吗？”
“不是。”龙烁说道，“风砂镇是有人居住的，我上回来过，不是这个样子。找错了。”
“那应当是找错了。”亓钰讪然一笑，“我的术式以声作向导，戈壁滩太空旷，术式先探到了此处，不远处还有城镇，我们换一个看看。”
几人出了空城，外面又吹来一阵狂风，卷到几人身边时，将龙烨的斗笠卷走。
斗笠随风飞去，龙烨要去拿，桓旭将自己的斗笠给他，“我的给你，别去了。”
“那你呢？”
“我不需要。”
龙烨皱眉，下一秒，忽然变成龙形，“来我身上。”
桓旭一怔。
“快点上来，抓紧我的背。”龙烨催促。
桓旭露出笑意，翻身上龙背。
“小烨！桓旭，快从小烨身上下来！”
龙烁的声音响起，龙烨带着桓旭冲向高空。
无惧风沙，年轻的龙逆风而上，很快冲到了云霄之上。
桓旭俯在龙背上，不知怎的，浑身的血液在沸腾，所有炽热汇到肺腑，胸腔里扑通乱跳，一股异样的酥麻又从肺腑传输到全身。
这是什么感觉？不过是上个天，明明是来过无数次的地方，为何这次会如此激动？
桓旭看着龙烨，不觉将躁动的身体紧紧贴近他坚硬的背，心跳更清晰了……
莫非，他这棵没有感情的草木，当真红鸾星动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