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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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却花了点时间才赶到地下的会议室。
露出一条缝隙的门内传来海浪似的阵阵喧哗，其他人已经讨论得热火朝天了。
“不同意！坚决不同意！”一头红发的女孩猛拍会议桌，语气强硬，“那时我在店里听得一清二楚，他在心疼那个混蛋！他还说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比那个混蛋还疯！这种危险人物怎么可以让他知道真相！”
与她同坐一边的人点头附和，但另一边的人依旧面色犹豫。
“但余却找了他很久，大家都知道他对余却来说很重要……”
“只是聊天，不一定代表他的真实做法吧？人不是经常口嗨吗？”
“对啊，而且他在地铁上的视频我也看到了，他不像个坏人，他还能保护别人呢。”
反对派领头徐露依旧大声反驳：“那个视频我也看了，正是因为他武力值高才更危险！要是这样的危险分子发疯，那余却可不是被砍断一只手那么幸运了！”
这句话过于地狱，引得正在讨论的一众都默了默。
他们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角落，缺了一只前肢的棕毛狐狸正安静地趴在窝里，见大家都看着它，它的耳朵一点点放平，原本放松开花的前爪也收回局促地藏在了胸脯下。
“咳咳！”
徐露重重咳了一声，召回大家的目光：“总之，他既然说了那句话，那我就有权保持怀疑！”
有案例在对面无法反驳，好在这个时候会议门被推开，话题的中心人物进来了。
“余却！你终于来了！”
支持派顿时迎了过来，给余却让出了最靠前的位置，方便他展开辩论。
这是一场关于是否接纳新成员的辩论。
听起来像是个莫名其妙的讨论，但对于在座的每一位成员来说非常有必要——毕竟他们身份特殊。
摆放在会议桌上的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照在成员们的脸上，在他们身后的墙面上投影出高低不一的人影。可随着讨论的深入，情绪的激动，影子原本平平无奇的脑袋上，逐渐多出了各种形状。
“你说他后面改口了，但现在又拿不出录音，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挽回他的形象所以撒谎？”徐露继续火力全开，那如火焰般深沉燃烧的红发里，此刻正高调耸立着一对尾部发黑的尖耳，像是狐狸的耳朵。
“我不会撒谎！”
而直面她火力的余却，脑袋上也冒出了一对兽耳，棕黑色的绒毛长在形状宽大尾端圆润的耳廓上，是狼犬的耳朵。
两个犬科就这样一左一右地争论。
“你的确不会撒谎，但你会为了达成目的玩文字游戏，还一副纯良的样子装傻白甜！”
“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刻薄，对在意的人都吐不出好话，小眠就是被我打动了，他说他会信任我！”
“……呸！我不管，反正你们在床上说的话这里有第三个人听到吗？没有就不算！拿点更有说服性的东西来！”
“我们不是在床上说的！而且，照你这样说，那只有你所听到的东西不也是你的一面之词？”
越吵火气越大。
继耳朵冒出来后毛茸茸的尾巴也紧跟着钻出衣服，在身后微微抬起，却不晃动。
再吵下去怕不是要直接变原型开打了。
两边连忙拉架，缓和气氛，等勉强顺毛后，两边才重新整理语句发言。
反对派率先发言：
“众所周知，因为曾经惨痛的教训，我们约定好不向普通人轻易透露我们妖怪的存在，如果实在情难自已，也必须向协会递交申请，经过大家审核一致通过才可以。”
“但是，余同学这次的申请内容有两个及其恐怖的漏洞。”
“一是由徐同学反映的，目标对黑名单人物的危险态度，虽然余同学提出推翻，但鉴于没有录音证据不予采纳。”
“二是目标无从考据的七年经历，哪怕余同学反复担保品格，但谁也不知道目标当前的真实状态如何，风险较高。”
“为了余同学的安全着想，也为了我们这个秘密世界的安危，所以我们不认可这次申请。”
有理有据。
发言结束后，不少因为情谊而直接站队余却的一些妖怪都略微动摇。
没办法了，余却心情沉重，他推开椅子站起身发言，只一句话——“宋姨是宋眠的妈妈。”
“……”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如沸水般炸开：
“是那个手艺很好的宋妈妈吗？她竟然还是别人的妈妈吗？”
“你混蛋啊！人家有自己的亲儿子的！只是说失踪很久，所以……等等，那不就是？”
“如果不通过申请的话，按照保密原则，岂不是要让人母子分离？？”
“不太好吧……不太好吧……！”
一年前在事故中被余却救下的宋秋玲，因为重伤昏迷许久，醒来后又失去了一些记忆，所以干脆放弃了人类社会的身份，留在了妖怪的世界。因为做饭手艺好，性格也很温柔，所以备受大家喜爱，很多妖怪们都直接叫她宋妈妈。
结果人家真的是妈妈！而且孩子也已经回来了！
这下局势来了个大逆转。
“停停，理智一点。”
眼看着就要全票通过申请，徐露敲了敲桌子，泼了一盆冷水，“我知道大家都喜欢看合家欢情节，但我前面提出的问题难道就因此解决了吗？不理清楚的话，在那感人肺腑的团聚前奏后，说不定就是我们的大逃杀环节了。”
够难缠的。
余却深深叹了一口气。
在一众妖怪里，徐露是最理智的一位，提出过很多意见也维护过秩序，但不知道是不是余却的错觉，他总感觉这只狐狸有意无意地针对他。
也不是非常恶意，只是刻意地让他没那么顺利。
就比如现在。
“那么，我可以再等等。”余却还是退了一步，“我会再和小眠相处三个月，以确定他现在的性格，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三个月后再来申请。”
徐露：“唔。”
余却：“不能更久了！三个月后就是除夕，我不能让他们错过重逢后的第一个新年！”
徐露眯起眼笑了笑：“别紧张，我没打算反对呀。我甚至想到了一个新方案，反倒可以缩短这个等待的时间。”
她说的新方案是专项考核测试。
比起让余却盯人盯三个月，不如让他们来设计一些特定情境测试宋眠的人品，既可以短时间出效果，又可以多几个目击证人，说不定更靠谱一点。
见对面沉默着不说话，徐露又补充：“放心，不是什么生离死别惊心动魄的电影大场景，不会吓到他的，人类之间不也经常搞一些社会实验测人心吗？一个道理。”
余却还是感觉不行。
他觉得这样有些不尊重宋眠。
“服了。”徐露翻了个白眼，“那他不舒服你随时可以叫停行了吧？别扯什么尊不尊重的，这件事可不止关乎你一个人，还有其他同伴的安全OK？”
余却没办法，只能强调：“你们别被他发现。”
“放心，普通人哪里看得出来。”
于是这次会议总算讨论出来了一个结果——
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内，由徐露领头设计各种情境，余却负责在合适的时机将宋眠带到测试场景中，结束测试后由演员们进行评价，超过半数成员认可即视为通过测试。
在特定的契约纸上签下名字，不同于普通的约定，这份契约对所有妖怪都有约束力。
快要天亮，是时候散会了。
“想当演员的同学记得联系我哟。”徐露笑眯眯地和其他人道别，看见余却，哼笑一声，“还不快走？不然家里那位醒来找不到你就直接露馅了。”
会议室很快变得空荡，徐露把桌椅重新摆好，原地伸了个懒腰。
“走了。”
无事发生。
徐露冷哼，走到角落，一把捞起缩成一团的狐狸：“还要我来抱你走，好大的架子。”
狐狸嘤了一声，将脑袋埋在她的手臂里。
“但也只有我会注意你了，瞧瞧你选男人的眼光，一个混蛋，一个同性恋。”徐露低头，冷不丁咬了一口面前的尖耳朵，“真是个白痴。”
狐狸抖了抖，这回连耳朵也埋起来了。
徐露盯着怀里只剩后脑勺的家伙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抱着它走出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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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八点，余却家的餐桌。
宋眠正眯着眼睛吃早餐。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一晚惊醒了很多次。
半梦半醒间，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窗外攀爬，尖利的爪子在墙面和金属框架上碰撞发出声音，细微却无法忽略，大脑因此拉响警报，花费了不到1秒就彻底清醒，然后发现无事发生又花费了半小时才勉强入睡。
现在好困。
如果今天余却邀请他出门他一定会严词拒绝的……神游着食不知味，宋眠慢吞吞吃完了早餐，正思考着怎么措辞补觉，抬眼一看，发现余却也耷拉着眼皮。
好巧？
宋眠感觉有点异样，不过经过昨天的反思后他不想随便疑神疑鬼，于是直接开口问：“你昨天也没睡好？”
余却打了个哈欠，委屈巴巴：“嗯，后半夜做了个噩梦，梦到了很吵很吵的会议室，所有人都在否定我的提议。”
是夜晚真实场景的延续，他一个人舌战群儒，甚至变回原形和一众毛茸茸直接线下真实快打，起来后不仅脑袋嗡嗡的，身上都有一点幻痛，像是被好几只动物咬过一样。
宋眠：“……那的确很恐怖。”
听起来就像是压力大的上班族会做的梦。
想到这里，宋眠忽然意识到，余却已经请了一周的假，或许正是因为多了个他，现在才会倍感压力，还做了这样的梦。
他得想办法帮忙分担。
可一时间涌入脑海中的挣钱方案，超过半数都是不太积极合法的，而剩下那些，则至少需要具备一些硬性条件——比如学历，比如各种证书。
“……”
16岁便穿越，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的宋眠陷入沉思。
用过早餐，两个都困得眼睛睁不开的人达成共识各自回房间补觉，但刚一关上门，左边主卧的余却就因为收到了来自协会定好的测试日短信而辗转反侧，而右边次卧的宋眠则在短暂闭眼后忽然睁眼开始在手机上浏览各种招聘网站。
……
三个小时后，两边的房门推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说好补觉的两个人，看着竟然比补觉前更加疲惫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会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