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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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
在余却带着人进门时，餐厅里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关注他身边的青年。
没错，这个店里的所有人，包括正在前台装模作样忙碌的员工，都是由妖怪协会成员友情客串的演员们。
这么大的排场可把进门后的余却吓得不轻，他在位子上完全坐不住，借着点单的名义赶到前台，还没等他质疑什么，结果得知等会还要他配合测试。
余却警惕：“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别担心，这次可比上次友好太多了，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只需要他做出反应就好。”
徐露擦着杯子，心不在焉：“吃着蛋糕聊着天就结束测试了……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余却怀疑地看她：“你会这么好心？”
“这有什么可怀疑的，我难道是那种喜欢故意刁难人的个性？”徐露哼笑着说，“这次有监护人在场，我怎么说也不能太过分吧？况且，这个测试又不是我一个人做主的，是大家一起讨论出来的。”
“你知道的，虽然部分同伴遭受过伤害，但他们大部分依旧认可并且喜爱人类，愿意以人类身份遵守规则生活在人类的社会……所以这些测试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变相的熟悉观察而已。”
余却总觉得徐露那声“监护人”意有所指，仿佛在阴阳怪气他。
但听完大概内容，他知道这次测试貌似只是让宋眠听八卦和评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想着，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回到座位上，余却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阳光，招呼着趴在桌上不肯起来的青年，很可惜收效甚微，青年一副听不进去的模样，以至于本次测试的导演被迫在门口制造一起大动静迫使人抬起头。
“发生什么事了？”宋眠的头发翘了起来，他的额头上有一道红痕，看上去有些迷茫，“我刚才好像听见了一声爆炸的声音？”
但他看向声源处，门口什么都没有，其他客人也面色如常。
他又幻听了？
“你听见了吗？”
宋眠疑惑地看向竹马，听到对方犹豫地开口：“我也听见了……可能是门外的动静？”
他于是想看看窗外发生了什么，但紧接着就感觉整个餐厅的气氛忽然变了。
周围原本只是闲聊的客人们变得热闹起来，即便距离两三桌也可以清晰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方才那声巨响简直就像是一个舞台剧的开幕礼炮，在先声夺人引起注意之后，紧接着整个剧场陆续拉开帷幕，各个演员轮番登场开始表演。
——当然，事实也正是如此。
妖怪们讨论了关于对宋眠进一步测试的事，吸取了上次貌似吓到双方的教训，这次决定采用一个更加温和的方式侧面观察。
最开始怀疑提出正是因为宋眠对刘醒的看法有问题，既然这样，那他们完全可以拿其他人类与妖怪之间矛盾分歧的故事来试探宋眠的看法。
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集体任务，在座的演员们新奇之余火力全开，确定开始后便非常有秩序有礼貌地挨个放大音量讲故事，很多在他们原型时显得稀松平常的事，换算成人类视角或许就稍显诡异，甚至有些伦理道德问题。
比如表兄妹恋爱。
比如祖上世仇。
比如主仆play。
一想到在场有个不知情的普通人在听这些故事，他们就感觉很有趣，并且非常期待对方的反应。
不过既然出发点是测试，还有隐藏的信息，所以并不一定要认可这些故事的内容，只需要整体表现出的态度符合正常偏善良的人类就足够了，毕竟这些八卦放在人类视角下也有些炸裂了。
丝毫不顾听者死活地齐刷刷投下了三四个八卦炸弹，餐厅的演员们默契地恢复到了最开始闲聊状态等待结果，就像是原本沸腾烧开的热水恢复冒泡的状态，他们不着痕迹地，悄悄偷看那个坐在窗边的身影——
宋眠不动如山。
演员们只看到了一个冷漠的背影，青年全程甚至连头也没转过。
比起餐厅里正在上演的故事汇，仿佛窗外穿着黄马甲正从推车上卸货的大爷更加吸引他。
嗯？是没听到吗？
明明没有人类可以拒绝炸裂八卦的！
他们不太服气，眼色示意距离青年最近的一桌再试一次，这个距离，不可能听不见。
几分钟过去了——
就连一旁的余却都因为这个用词充满引导性的魔改版人妖故事而面露难色，证明音量和情节的确没什么问题，可最需要给出反应的宋眠却依旧静静地看着窗外，完全没有扭头一探究竟或者是和余却讨论的想法，平静得仿佛其他人在无理取闹。
“……”
餐厅热络的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
他们自从得知测试后便连着几天精心打磨的故事，甚至为此跑到城市各个地方获得了当事妖的授权改编，这么努力的结果，怎么没反应啊？
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
那些明里暗里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余却身上——现在靠你了。
“……小眠，你听到了吗？”
余却硬着头皮凑近，小声说，“这些人好像在聊一些奇怪的事，你听到了吗？”
宋眠眨了眨眼：“听到了。”
他当然听到了那些人聊的故事。
即便他没有回头去看，也足以分辨具体是那几桌在讲话，内容和细节当然也都听的一清二楚——不过他不是很感兴趣。
各种副本的故事早就将他在这方面的阈值提得很高，在他看来，这些伦理道德上的小问题根本不值一提，也没什么好在意讨论的。
但他的竹马似乎不这样觉得。
“没想到城市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好奇怪啊，你觉得呢？”
纠结半天，像是憋了一肚子想要讨论的内容挑挑拣拣，余却最后终于问出口。
宋眠：“他们的生活很丰富。”
宋眠：“不过都和我没关系。”
余却略微睁大眼：“你不好奇吗？不想评价一下那些事吗？”
故事汇精心编撰的故事里有不同角色不同立场，很多角色天然对立，情节也足够登上晚八点黄金档的电视频道，也因此他们自信能够得到反馈，必定能够通过宋眠对这些故事的看法和倾向判断出他的性格。
结果——
宋眠坦诚地说：“不好奇，老实说那些事挺无聊的。”
咔嚓。
余却用他犬妖的耳力发誓他听见了餐厅里不止一声攥紧水杯的声音，像是满心期待反馈的演员们道心破碎的声音。
有点想笑，但为了照顾同伴们的心理健康，余却还是帮忙安慰了一句：“是吗？其实我听着还挺有意思的……我还挺想知道后续的呢！”
宋眠若有所思。
没想到余却对这些故事感兴趣。
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又破坏气氛了，明明余却看起来很期待地想讨论这些内容，但他却说没意思，只是聊天而已，他没必要特别当真。
为了弥补被他冷下来的气氛，宋眠想了想，干脆也分享了一个副本故事。
一个看似美满的家庭，实则早就分崩离析，每个家庭成员都心怀鬼胎，全员恶人，最后的结局是无人生还。
这是个让宋眠印象深刻的副本，不过并不是因为副本的故事或者是难度，而是在这个副本里任务者没有实体，只能以灵魂状态附身在家中的动植物或是拨动家具来完成任务。
简单来说，任务者在这些家庭成员视角下是鬼。
但这个副本所要表达的核心思想就是人心有时能比鬼怪还要恐怖，比如一名资历浅的任务者心软相信了仿佛总在家中被欺凌的小妹，当晚就被做成了傀儡，率先下线。
……
太恐怖了！
妖怪们震惊。
余却原本也沉浸在这个故事里，直到他听见附近的动静，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演员们都在竖起耳朵听宋眠讲故事，并且显然都被吓得不轻。
就连伪装成服务员过来送餐的徐露都默不作声在后边听了好久，面色古怪。
余却感觉不妙。
尤其是当宋眠说到结尾，说到这一家人最后无人生还，腐烂的尸体和他们这个埋葬着无数罪恶的老宅一同湮灭在烈火中，他更是直冒冷汗。
丑恶的角色+抑郁的故事+绝望的结尾——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晚上开会时评分唰唰往下掉的惨烈情景。
“哇，终于上菜了。”余却连忙站起身，连忙接过徐露手里的餐盘端上桌，转移话题，“我们先吃饭吧，小眠你不是说你很饿吗？”
宋眠看着他。
其实这个副本还有个彩蛋，毕竟他最后成功通关了，所以在鬼魂视角下见证了这家人更久远的故事，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血腥结尾的背后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嗯，不过不说也无所谓。
宋眠：“好吧，没想到你这么胆小。”
余却嘟囔：“这才不是胆小的事……！”
宋眠决定不揭穿竹马的逞强，他拿起勺子，目光在桌上丰富的菜品上逡巡，等这么久，他的确有点饿了。
鬼使神差的，他先舀了一口甜品。
入口，熟悉的口感让他一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故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