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是风雪时》富贵老妹

12、12.美式

　　清晨的阳光洋洋洒洒落在窗前，方召雪把晾干的衣服收回来。
　　温时周走前把自己的睡衣塞进洗衣机，顺手把她的挂件虎也一起丢进去洗了，还煞有其事叮嘱她，捡回来的崽得洗干净。
　　他的睡衣尺寸比她的大了一圈，晒过了太阳有好闻的味道，指尖抚过似乎还有他的温度，方召雪不由出了会儿神，接着默默叠好衣服放进衣柜里。
　　原本两地相隔互不相扰的两个人，似乎多了几分牵扯。
　　会议室的上午，又恢复了都市快速忙碌的节奏。
　　桌子上散落的一沓资料已经分门别类做好了标记，方召雪召集小组另外三人开了个小会，给组员们介绍了接下来与世山合作的项目。
　　此外还有另一个项目要同时进行，之后她迅速给大家分配了任务，安排了时间节点，小组便开始投入工作各自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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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温时周在J市工作如常，偶尔出个差，空闲了就不辞辛劳驱车到H市，借着夫妻之名和项目职务之便到某人家蹭吃蹭喝还蹭住。
　　方召雪扛不住他厚脸皮，无奈之下只得偶尔包养一下这位集团老总。
　　这种新鲜的周末夫妻生活模式，颇有些患难与共的异地情趣。
　　某人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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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召雪公寓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叫惠南房斋堂。
　　这家斋堂是H市福缘寺旗下的一家连锁斋饭门店，方召雪平时为了应付工作压力经常海吃胡塞，偶尔到了周末，也得吃些素餐中和一下。
　　这家斋堂的饭菜虽然都是素食，却做得醇厚入味口舌生香，甚至有点肉气四溢？方召雪大概是肉吃惯了，吃素都吃出幻觉了，出家人的菜，应该算作素香四溢，大概是出家人有什么素食料理秘方，吃起来完全不觉得寡淡。
　　方召雪简直迷上了这家斋堂。
　　于是温时周也跟着吃了几次素，末了还有咖啡喝，斋堂自有的咖啡品牌叫财缘咖啡，一听就很旺人，方召雪当然不会错过。
　　温时周也不挑，每次都随她点。
　　“你不是喜欢吃甜吗？”方召雪有一次好奇问他，和他搭伙吃饭的次数多了，隐隐察觉到他偏爱吃甜，可美式向来不甜。
　　“美式也不错。”某人从善如流，他偶尔也需要戒糖换个口味，毕竟男人爱吃甜传出去有损他雷霆决策的高大总裁形象。
　　这种男人秘辛老婆一个人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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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方召雪又雷打不动点了美式。
　　意料之中的执着。
　　虽说都是美式，不过各家的豆子风味不同，这家财缘咖啡的豆子怎么说呢……
　　总之是很旺的味道！
　　方召雪以前从不在周末喝咖啡，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咖啡对她来说只是一种提神工具罢了。
　　然而在职场奋斗了几年，她现在却时刻贪恋这种清醒的滋味。
　　她其实很怕吃苦，但美式咖啡的苦总是醍醐灌顶令她清醒。
　　职场最擅长将人同质化变成没有感情的工具，很多时候都不需要做优质内容而只需要做泛泛大众喜欢的形式，为了生存她不得不忍受这种模棱两可的边界。
　　可她始终不想在随波逐流中丢失真实的自我，唯有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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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H市后，方召雪好像又恢复了一贯清冷的姿态。
　　温时周这么时不时赖在她家里，她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不悦的迹象，任他胡闹，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她到底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已经宽容至此，还是满不在乎而已，温时周竟有些捉摸不明白了。
　　他突然想看看她发起火来是什么样的，这世上有什么是她在意的事。
　　温时周一向自诩正大光明的脑袋开始想坏招，不过没多久他就放弃了，这种自讨苦吃的事果然不是他所长，他也舍不得。
　　既然她不提出任何异议，他不介意为这段关系再加深一些牵扯。
　　某次蹭吃蹭喝蹭住一条龙标准流程下来后，温时周自觉上交了一张银行卡充公，名曰夫妻日常开销共同账户。
　　鉴于他隐约死皮赖脸的行为，方召雪没和他客气，直接收下这张蹭吃蹭住的银行卡。
　　于是，温时周的脸皮厚得愈发理所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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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浩办完手续后正式入职世山，世山公益部为迎接他召开了一个小会。
　　世山的社会公益事业部由温时周本人直接负责带领，目前由公益创投、乡村旅游与非遗、乡村人才培养以及中台支持这几个小组构成。
　　于浩未来将担任全新架构——数字乡村小组的建设工作，以及与其他部门技术的合作衔接。
　　温时周简单向大家介绍了于浩，各小组的组长熟悉后，他便安排于浩在后续一周跟随中台支持小组到J市各县走访，提前熟悉一下乡村各方面发展现状，为后续项目做准备。
　　温时周作为集团创始人兼公益部的部长，为庆祝新成员的加入，自掏腰包请社会公益事业部全体员工喝下午茶，安排了行政秘书点单后，温时周坐在办公室悠悠看起了文件。
　　行政秘书敲门进来时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虽然温时周平时也不摆架子，一直挺有亲和力的，但最近老总的状态似乎亲切得离奇，反而令人发毛。
　　大概是来了新员工，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温总，茶歇账单，还有您的美式。”
　　“嗯，谢谢。”
　　行政秘书讪讪放下东西便出去了，总觉得哪里隐约古怪，行政秘书探究的目光随着关上的门一同消失。
　　温时周仿佛丝毫未觉，眸色定定，悠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微微苦涩却有一丝回甘，隐约有豆子烘焙后的焦香回荡在口中。
　　俗话说得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偶尔还是得吃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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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收到下午茶歇的员工们却忍不住低低私语起来。
　　“到底是谁发明的0糖美式？”
　　“适合我这种减肥人士！”
　　“简直是灭绝美式！没有人性啊！”
　　“小周总以前不是常喝拿铁的吗？”
　　“老板失恋了？”
　　“没有吧，听说感情稳定啊都快要结婚了。”
　　“老板是不是受什么打击了？”
　　“我们最近没搞砸什么项目吧？”
　　“最近项目批报金额没有虚高吧？”
　　“……基金会什么时候批过虚高金额啊？向来是打回重做的啊！”
　　“快检查一下最近外面敲的章有没有问题！”
　　“我靠，我检查一下！”
　　“我没事的……我真的美式的……”
　　“我有事啊！谁去茶水间帮我带点糖！”
　　……
　　于是这天下午，整个社会公益事业部都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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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贝度假山庄。
　　周贝贝在大堂沙发坐着，手上发着语音消息：“陈老师，晚上值完班要不喊办公室一起来聚餐吧，我寒假打工额度还没花完呢，再不用要过期了，辛苦钱可白便宜我老爸了。”
　　周贝贝后排的沙发上，正在等候接待的于浩抬头撇了一眼，顿时两眼一瞪小络腮胡一颤，这不是那啃老的纨绔子弟吗，闻言不由地多打量了几眼。
　　周贝贝旁若无人，接着滑手机浏览工作消息，接着又打开世山&云贝助农项目工作群，敲着屏幕键盘发去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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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贝-周贝贝：方组长，加油加油！等你进度！
　　收到周贝贝监督弹窗的方召雪，即刻敲键盘回过去。
　　加千-方召雪：“正在进行中ing……”
　　世山-温时周：“缺什么资料随时找我。”
　　云贝零售-李乔：“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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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市双子大楼，加千创意。
　　方召雪点击关掉工作对接群的弹窗，继续翻阅地方民俗文化资料。
　　屏幕上滑动着一些民间画作，这些画作出自J市乡间的农民，归属于民间艺术作品，这些画作大部分色彩鲜明，风格稚拙有趣极具乡土风情，却又不乏现代艺术性，不禁引人停留视线，方召雪将这些图像仔细保存了下来，细细打开每一张图放大观察。
　　集中用脑两小时，脑子里塞满了信息，有些堵塞。
　　方召雪起身走到茶水台，将杯子搁到咖啡机下，按了一杯美式，焦色的液体涓涓冲入杯子，思绪里解不开的结被一阵焦香味冲散了，她伸手按着肩颈，活动了一下脑袋。
　　还好公司的咖啡无限量供应，省的每个月还要额外支出一笔费用来鞭策自己工作，毕竟骡子累了还知道休息，人却几乎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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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一道洪亮嗓音从两米开外传到茶水台。
　　“方女士是哪位？您的外卖到了！”
　　一个身穿制服的外卖小哥一手提着两个大袋子，一手查看订单消息，站在公司的玻璃大门旁高声大喊。
　　“啊？”作为加千创意唯一的方姓人氏，方召雪警钟顿响，立即将接满咖啡的杯子放到一边，三两步快速走到门口。
　　“你好，是找我吗……”方召雪不太确定，她今天没有点外卖。
　　“尾号2126？”外卖小哥流利报出一串数字，他早已司空见惯，“一位温先生给您点的外卖。”
　　“奥……是我。”方召雪略感诧异，但还是礼貌接过了沉沉的两提袋子。
　　方召雪将东西提到桌子上，皱着眉头狐疑地打开，大号保温袋子里整齐叠放着六盒精致小巧的水果点心拼盘，另一袋装着六杯奈雪果茶，口味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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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召雪直接问他：你点的外卖？
　　温时周卖乖回复：嗯嗯，助力方组长早日完成方案！
　　温时周贴心补充：还有，搭配点心能减少咖啡因刺激。
　　方召雪冷冷回过去：你是在催进度？
　　温时周厚脸皮：我只是想早点见你……呜呜……
　　方召雪无语：油腔滑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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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山办公桌前，温时周一脸痴汉笑看着文字消息。
　　回味再三后，他决定还是不要轻易打扰专注工作的方组长，以免被毫不留情的扣分制裁，那他的毕业之日就遥遥无期了。
　　方召雪只觉得他脸皮越来越厚了。
　　她默然将点心分给组员们，多的又给行政部的小李送去。快手快脚分发完毕后，她又坐回办公桌前，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抬手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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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召雪公事公办打过去：正好有个事找你。
　　温时周立刻狗腿上位：方组长请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