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审判号（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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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拿个羊皮卷吗，还至于特意带个包？”苏念的目光在许宁舟挂在腰间的织锦包上触了一刻，随后又落到他的脸上。
“你说这个啊……”许宁舟拍了拍它，里面鼓鼓囊囊的：“还有些其他东西，一会儿进操作室要用到。”
苏念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一只手插在兜里，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个光滑硬物的边缘——是那半面圆镜。
他这次下楼来一共就带了两样东西，一个是温书意给他的小镜子，还有就是道具后悔药。
难以想象，可以把人的精神拉进一片独立领域，拥有如此先进虚拟现实技术的峰麟世界，想要在里面做些什么，竟然也离不开最原始的电力需求。
苏念看着许宁舟带上手套，从走廊侧壁拉出的一个小格间中掏出他或认识或不认识的工具，拉开设备间角落配电柜下方的透明防护门，开始熟练地进行前备检查。
D4的实验室区域有专门的核心配电区，放在独立的配电房中，那里的器械更加复杂，由更专业的钱宇去完成，他主要就是在检查这些区域分支点，确保万无一失。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们是研究科学的，峰麟又不是超自然。”许宁舟一边将防护门小心地关上，耸了耸肩说道。
要人命的科学吗？
苏念在心里呛了一句，想到这里被实时监控着，还是没有说出来。
“你是说，整个审判号包括楼上的公共区域，照明，吧台的冰柜也是要电的？”他随口接到。
许宁舟点点头：“如果你们仔细观察了就会发现，楼上三层靠近船头的位置，走廊侧壁上也都配有发电装置的，控制着整艘游轮的灯光照明。”
苏念心里觉得好笑，审判号里有莫名其妙的月光舞者，准时出现在餐台的丰盛食饮，已经够不寻常了，却又在一些方面出乎意料的严谨。
苏念：“那审判夜的开启要电吗？”
许宁舟：“……理论上讲，这是游戏设计层面上VR技术运用的结果，与审判号内部无关。”
他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做完，苏念表示要自己在D4随便看看，许宁舟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是想到已经告诉过苏念这里有关监视的情况，便同意了。
目送着苏念离去，过了良久，许宁舟才重新有了动作。
他抬手抚过走廊墙壁，不知道触碰了什么机关，光滑的墙面上缓缓弹出来一个供一人坐的平板椅。
他没有坐，只是把随身带着的包放到了上面，而平板椅后面，露出来一个半平方米大小的置物空间。
许宁舟把工作用的手套摘了下来，伸手打开包裹，放在最上面的是避免翻折损坏的羊皮卷，而就在它的下方，静静躺着一个浑圆温润的水晶球。
如果没有先入为主的误会，将这两个水晶球放在一处看去，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将盛澜房中的认错成秘宝。
真正的秘宝水晶球通体呈墨紫色，浅处是雾霾般的薄紫，晕染着朦胧的柔光，整体的品质和那个冒牌货明显不在一个层次，完美得近乎无暇。只在一处镌刻着一个神秘的六芒星图案，与名人志上所画的一般无二。
许宁舟凝视着这秘宝许久，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将水晶球藏进了平板椅后面的空间中。
他其实没想过要这么做。
即便要拿下游戏，他也只想过在正面交锋上不留给苏念和信徒一丝一毫的机会，从头至尾将水晶球控制在自己人手中，让信徒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输了。
而不是现在，等到审判夜无法正常开启时，他们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提前预期自己会进去惩罚游戏，和当头一棒似的输掉游戏，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一直都很自信，同时也非常相信自己队友的实力。因此明面上许宁舟虽然是盗贼的领队，实际针对具体落实的计划，他并没怎么参与。盗贼组完完全全的扁平化管理，每个人的自主权极大。
结果就是队友太有实力了，他变成了被带飞的那个。
第一天水晶球刷新在了周清越的房间，几次交换，在许宁舟的默许下月光舞会结束到了肖亚菲手里。
之后，不论是肖亚菲用屋中找到的水晶球狸猫换太子，还是第二天故意引钱宇露出破绽，都是她一个人的主意，没有和任何人商量。
直到第三日白天，钱宇的假水晶球“成功”被盗，肖亚菲才将这一切和盘托出，他便干脆带领盗贼去楼上大闹了一番，配合肖亚菲完成了这出戏剩下的部分。
事已至此——许宁舟最后看了紫水晶一眼，抬手合上墙壁。
女巫没有拿到真正的水晶球，审判夜是势必不会开启的……先前提醒苏念在审判夜前使用道具改变阵营选项也不过是为了防止败露，顺着他的话说。
他默默在心里算着时间——女巫作好仪式，开启审判夜前，还需要分出一个人去夺秘宝羽毛笔。拿到笔立刻回D4，而楼上江亦一直在，或许可以继续拖延一会儿。
然后这段时间，苏念一直留在底层，有监控系统的存在，信号封闭，即便楼上发现了水晶球的问题也没有人能通知到他。
而就算是苏念主动发现不对劲，奇怪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收到叛徒献祭的指令，也可以用江亦还在拖延时间为理由搪塞过去。
直到传输完数据，游戏正常进入结算。
所有盗贼阵营的玩家获胜。
钱宇不知道在配电室操作了什么，走廊的顶灯忽暗忽明，一下一下打到许宁舟的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到他浅色的瞳孔里，显得目光都幽深了几分。
冰冷的走廊里明明除了他空无一人，他却像是怕被人看到或听到似的，很轻很轻地吐了口气，眉目间黯淡了一瞬，露出一抹少见的疲态，随后又重新敛起神色。
盗贼赢了，他保住了自己的队友，保住了周清越，也保住了加入盗贼的苏念。
至于其他无辜的人……没办法，总是要有取舍的。
他感觉自从和峰麟扯上关系，就一直在做取舍，每一次的选择都要随机伤害到一个或几个，他在乎或没那么在乎的人。
也许再多几次，他的心也会像自己的父亲那样坚如磐石，走他的老路，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科研怪人。
许宁舟其实觉得，从某方面讲，苏念比他更适合作许南行的接班人。
以“冷血”二字定论自己的朋友未免太严重，他更想将在苏念身上看到的形容为一种目空一切的“淡然”。
这也是许南行从来最喜欢的，最适合作为研究者的特性。
因为淡然，对什么都不在乎，因此才能只专注于自己的目标。
会在乎一只实验小白鼠死得是否痛苦的研究者或许是一位优秀的研究者，但绝对不会是一位能走得最远的研究者。
还是江亦的出现第一次让许宁舟以为他在苏念身上看差了眼，没想到他还有铁树开花的一天。
这段日子又发现，多么炽热的情感，苏念也能轻风细雨地平淡以对……
只要认定了目标，就永远不会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足以阻挡这类人的脚步，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
……
想到这里，许宁舟的动作猛地一滞，一股强烈的预感突然袭上心头，连心脏都漏跳了一拍，随后又剧烈跳动起来。
他狠狠掐了下眉心，终于反应起来是哪里感到不对劲。
目标，关键是目标!
他快速回想起从见面起和苏念的每一场对话……
有无比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苏念认定了什么目标吗？
许宁舟猛地一拍廊壁，眉宇间是少见的焦躁，他单手拉开芯片屏幕——
[你现在在哪？]
[苏念，回话。]
等不及回信，许宁舟直接一个通讯请求发送了过去。
……无信号。
许宁舟的面色瞬间难看起来。
无信号，也就是说，苏念已经不在D4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审判号（三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