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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双生花-警告 珍珠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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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民女无意间听你们提起,你们在找一个叫马望的人?”琉璃写完信后,犹豫地开口问道。
梧桐眼中亮光,“对,你见过?他身量如何,样貌如何?”
琉璃点头,又摇头,“我见过背影,但未瞧见样貌。我是听那些人喊他马大人,身量中等偏瘦,约莫年岁四十,打扮富贵,气势傲慢,我还记得,他右耳后有一颗长毛的大黑痣。”
“你何时见过他?”
“上月他来得勤,但从这月初就没来过。”
“这月初……”梧桐掰着手指算着,“那不就是李真案子发生的时候。”
……
梧桐在回去的路上回忆琉璃在牢中说的话,方才她下意识瞒了魏祈。
既然魏祈不知马望真实身份,那她也不必多生事端,反正匪徒已经抓获。
假若他知道马望的身份,那他便是从一开始就有意瞒她,相互不信任的阶段,消息先到先得。
宋府门口,郑管家已经等候许久。
梧桐感叹,宋家这传消息的速度,全天下的细作都自愧不如。
不过她早有准备,教坊使许大人的反应非常,宋琅和宋瑾应该已经收到消息。
梧桐只是讶异他们现在才找上她。
书房内,宋琅和宋瑾正在谈论什么,见梧桐进门立刻噤声,宋瑾斜眼瞄了她一眼,自顾到一旁坐下。
梧桐行礼问安后,没再多说其他,就站在宋琅书案前等待被问话。
“你昨夜去哪了?”宋琅问,语气平淡。
“查案。”梧桐回。
“牙行的案子?”
“是。”
宋琅手指叩击着桌面,一声声砸在梧桐脑子里,像是被人故意拨弄筋脉,十分烦躁。
半晌,宋琅才又开口问:“听说昨夜北斗堂抓了牙行的人,发生命案,人都被收押了?”
“父亲可是有事要吩咐?”
宋琅抬眼,没有开口,倒是一旁鲜少说话的宋瑾冷哼一声。
“牙行的案子你不准插手。”
“二叔指的是牙行和教坊司的案子?”梧桐脸上依旧挂着笑,眼眸却闪过一丝轻蔑。
宋瑾将茶盏重重摔在桌上,茶盖顺力弹出落到地上,一路滚到梧桐脚边。
梧桐弯腰捡起,细看茶盖并未损坏,默默替宋瑾又盖了回去。
宋琅叩桌的声音适时停下,脸上挂着浅笑眼底却毫无笑意,他冷冷开口:“你初来乍到不知京城复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不是公堂上三言两语可说得清的。魏祈对宋家积怨已久,你认为他会让你插手这个案子?”
宋瑾接话:“杀人偿命,判就判了,一个低贱女子耍的手段,不过是想利用官府摆脱贱籍。”
“案子没判,凶手也没判。”梧桐直视宋瑾,严肃道,“她们还是良籍,二叔说得如此自信,难道知道其中内情,若非如此,手下的人该换换了,消息不灵通啊。”
“你!”宋瑾作势要将茶盏扔向梧桐,被宋琅开口拦住。
“你执意要管?”宋琅又问。
“是。”梧桐毫不犹豫回。
门口突然出现脚步声,程小娘端着茶壶走了进来,经过梧桐时侧身看了一眼。
梧桐刚好和她撞上目光,挑衅地朝她扮了个鬼脸,程小娘脸立马就黑了,手指紧紧抠着茶托边缘。
梧桐见她这副气急的模样,便知道宋洋伤得不轻,她没少被老夫人教训。
“谁让你进来的?”宋琅瞥了她一眼。
程小娘将茶壶放下,解释自己担心茶凉,恐宋琅喝了不习惯。
“大郎君刚回家,有许多不懂,老爷慢慢教便是,别气坏了身子。”程小娘装作善解人意的模样,转头看向梧桐,“大郎君不该任性,老爷和二爷都是为了你好,别把坏人当好人,传出去让人笑话咱们宋家。”
“一个妾有什么资格谈宋家,顶多算个下人。你那个宋家庶子宋洋还没吃够教训,你也来赶趟?”梧桐故意加重几个字,说完低声笑了。
宋琅开口:“滚出去。”
梧桐高兴回:“这就滚!”
“站住。”宋琅叫住他,冷眼看向程小娘,“我让你滚出去。”
程小娘不敢作声,用帕子捂着脸快步离开。
宋瑾暗道一声:“蠢货。”
宋琅直直盯着梧桐不语。
梧桐换上明媚的笑容,说:“我现在是北斗堂的司尹,若父亲让我看着魏祈,定然得参与到案件中,他们已经对我有所防备,相信父亲和二叔不会给我添乱,对吗?”
宋瑾冷笑,手一挥将方才的茶盏扫落,破碎的声响盖不住屋内逐渐焦灼的气氛。
“大郎君可在此处?”赵嬷嬷突然出现在门口,“老爷,老夫人请大郎君过去一趟,老奴这是来得不巧?”
宋琅回:“无妨,你便去看望你祖母吧。”
梧桐行礼告退,走到门前又被喊住。
“应君,你会骑马?”
梧桐脚步一顿,后脑勺倏地一紧,她猛然想起那日去跟踪北斗堂的路上,险些撞到的一辆马车,难怪觉得眼熟,原来上头坐的是刚下早朝的宋琅。
说辞在脑中快速闪过,她淡定转身,回道:“父亲不知我在宝通寺的二十年,不知我会骑马实属正常。”
她说完立刻离开,转身的瞬间透着一股潇洒劲,没给宋琅回嘴的机会。
“嬷嬷,祖母近来身体可好,之前还说每日都去看望,结果食言了。”梧桐这话是真心的。
“老太太知道大郎君有公事要忙,能理解的,有老奴照看着,您放心。大郎君快些回去休息吧。”
“祖母不是要见我吗?”
“老太太知道您一回来就被叫到书房,便让老奴来‘救急’。”赵嬷嬷说完指了不远处。
梧桐顺势看去,发现常应在院门口来回踱步,神情焦急。
“常小哥到静雅堂报信,是担心您,老太太还说了,三郎君的事她自会替秋兰院做主。”赵嬷嬷悄悄细说了宋洋挨骂的事情,说完便回静雅堂去了。
常应发现梧桐,着急上前,“他们为难你了?”
“哼,能为难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梧桐神气地叉腰,一副嘚瑟模样,“不过还是感谢常小哥及时救火,嘿嘿。”
“那咱们赶紧回去吧。”
“不行。”梧桐往大门方向走去,“宋家这两个老东西憋着坏,我得回北斗堂一趟。”
*
北斗堂议事处。
魏祈不耐地敲着折扇,拧着眉盯着突然折返回来还大说一通计划的梧桐。
“宋涟,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他心存猜疑,根本不相信这些鬼话。
“只是提醒王爷小心属下家中的两位长辈。”梧桐不解摊手。
魏祈拍桌而起,“从你口中说出就是不正常!”
开阳照例拦住他,“王爷,他说的并不是没道理,他们着急结案,害怕我们继续查下去,可能真会对琉璃下手,来个死无对证。”
天璇抓着魏祈的手摇晃,“是啊是啊,他的计划听起来很好玩,王爷哥哥就答应他吧!”
天枢也说:“于我们来说,似乎没有损失。”
于是众人纷纷看向正在思索的瑶光。
瑶光抿了抿嘴唇,“确实,不过我需要准备。”
魏祈不可置信,“你们就这么决定了?他们可是一家人!”
梧桐摆摆手,“王爷,我可是正义之士,正义是可以大义灭亲的!我跟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和天枢来得亲,天枢好歹还救过我。”
她又说:“罗七到底是不是被误杀,王爷不想查清楚?还有山洞里的姑娘,来头不明,似乎都是出自官宦人家,王爷难道不好奇?牙行敢明目张胆如此行事,教坊司肯定脱不了干系,有机会参宋家一本,王爷难道不心动?”
魏祈听着觉得荒唐,笑出声:“宋家有你和宋洵,真是他们的福气。”
梧桐拱手作揖,“不敢当不敢当。”
她依旧没有提起马望,当下她确定宋琅和宋瑾让自己别插手,明面上是因为教坊司牵扯掳拐案件,真实目的是遮掩马望的真实身份和下落。
魏祈想从对方的神态中找出一丝破绽,凝视着那张自己痛恨的脸,却不自觉被那双自信张扬的眼睛吸引,熟悉的感觉一晃,他猛地惊醒,快速收回视线。
他又沉思片刻,最后说道:“就按你说的办。”
*
次日,讯检院早早就被夜镜司里里外外围了起来。
公堂上,段老六被抬上来时依旧迷迷糊糊,身上盘问留下的伤痕清晰可见,脸歪嘴斜的毛病愈发严重,听说是瑶光忙,忘治了。
田放撑着扶拐,拖着伤腿晃悠悠走来,他半低着头,眼珠子来回转。
堂上的人神情严肃,静静凝视着他,他目光一扫,正好与被抓到破庙的宋涟对上视线,宋涟的眼神似要杀人一般,想起当时自己还对他动过手,又想起昨日段老六被一脚踢成那副模样,他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紧紧抓着扶拐,原本假装重伤的腿这一刻好似真的失去知觉。
四周静谧无声,静得好似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只觉全身爬满蚂蚁,被人揪着头皮。
他看向面前盖着白布的担子。
罗七?
不对,白布下的人瘦小干瘪,不像罗七的体格。
“珍珠!我妹妹呢?我妹妹在哪里!”
一阵锁链碰撞的声响传来,田放转头看见昨日下狱、戴着脚镣的珍珠哭喊着踉跄跑来,扑倒在白布上。
“珍珠不怕,姐姐来了,你为何要做傻事不等等我?”
田放盯着白布下的人脸轮廓,来的路上听夜镜司说起昨夜死了人。
死的是珍珠?
可珍珠不是被下狱了吗,面前活着的又是谁?
“你是琉璃?”
琉璃脸颊挂着泪痕,哭红的双眼恶狠狠盯着他,“那时我就该杀了你!”
忽地一阵大风吹进堂中,将白布掀起后朝田放盖去,冷冰冰的白布紧紧贴在他脸上,一股腐烂的老鼠气味从他的鼻孔钻入,他胡乱扯下白布,撑在地上大口呼吸干呕。
他抬眼,看见珍珠毫无血色的侧脸,她瞪着眼睛,嘴巴大张,舌头吐在外头——是自缢……
突然珍珠的眼珠一动。
他倒吸口凉气,闭眼甩了甩头,又定眼看去——
那眼珠像算盘上的珠子一般滑到眼尾,死死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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