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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别醒了   陆骋将 ...

  •   陆骋将人带回了牙城的将军官署中。

      日光穿过薄云,星星点点的挥洒在这官署之上,官署坐落在燕州牙城之中,最外围是一圈高大坚实的城墙,墙垣巍峨森严至极。

      辕门前,两名甲士身披铁甲,手撑长枪而立,宛若两个面色冷峻的门神一般。

      乔锦书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官署,恭恭敬敬地请到屋子中。

      顶着陆骋恭敬异常的目光,她故作冷淡地在一旁的扶椅上落座,模仿着穿越前在电视剧里看过的那些上位者姿态,竭力端着一副沉稳威严的模样。

      陆骋的亲兵将侯闻倚小心翼翼地抬上矮榻后,便见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背着药箱迈步走进。

      他先是朝着乔锦书与陆骋行了个礼,便目标明确地走向了侯闻倚。

      侯闻倚伤得着实不轻,整个人像是被从血泊里捞出来,半身的衣裳都被鲜血染红。如今还发着烧,彻底陷在昏睡之中。

      那医士为他看伤,神色肃穆,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乔锦书的心宛若擂鼓一般跳个不停。

      她捧着陆骋亲兵递来的清茶,借着喝茶的动作,时不时地往向矮榻的方向有意无意地投去一点余光。

      那个白发老者在榻前足足忙活了半个时辰。

      “这贵人的恩人伤势虽看着颇重,但所幸并未伤及要害。属下已施针止血,又上了药,今夜若是能将热退下,便是无碍了。”白发老者冲着乔锦书躬身抱了抱拳,“贵人请放心。”

      这一声“贵人”叫的乔锦书极其别扭,她坐立不安,几乎要从扶椅上弹起来,她张了张嘴,似是下意识想解释什么,可目光一触即屋子里站着的六七个亲兵,一瞬间头皮发麻,又将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下去。

      她木木地看向老者,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那老者躬身应着,倒也没多说什么,回头收拾了医箱,便退出了此处。

      矮榻上的侯闻倚仍是昏迷不醒的模样,乔锦书悄悄地用余光瞥了眼一旁的陆骋,开始斟酌着言语,思考如何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将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榻上的人仍在昏迷,她不知他的身份,短时间内也就罢了,要是在他昏迷的时候露出马脚。一个拿着贵人金牌企图冒充贵人身份混进军营的人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像好人,到时候自己的处境怕是会极为糟糕,陆骋要是下手再快点,不等“真贵人”醒来,自己的人头怕是早已落地。

      何况按照那军医所说,他迟早要醒,等他醒了,自己的身份必然会暴露。若是救命之恩能保住自己也就罢了,就怕到时候这些“人上人”翻脸不认人,自己小命难保。

      可这事……又该怎么说?

      乔锦书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满屋子的亲兵,忽然觉得有点头大。

      真是万恶的封建主义。

      乔锦书沉默着,几番斟酌,她决定捡个与自己经历相似的从前看过的电视剧来试探一番陆骋的心意。

      她将手中的茶盏搁在一旁的矮几上,缓缓开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陆将军,我来此地的路途重,曾偶然听闻一桩旧事,想问问陆将军。”

      陆骋道:“贵人不妨直说。”

      乔锦书颔首,接着道:“说是前朝有位公主早年流落民间,一心想要回宫寻亲,可阴差阳错之下,身上的信物却被一民间女子取走。那女子并非有意盗取信物,可那皇帝一见信物,便将她错认成了自己流落在外的公主。倘若将军是那位帝皇,知晓此事之后,会如何处理?”

      陆骋闻言一怔,他的目光定定落在乔锦书身上,一时默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乔锦书的心中顿时生起几分悔意,她藏在袖中的手缓缓蜷起,后背渐渐被洇出的冷汗浸湿。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问得还是太直白了些。

      二者的情况实在是太像,她又在这种情况下问出这个问题,还问对方若是局中人怎么看?对面若是坐着个聪明的,怕是马上就能想到其中关窍,或是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她怕是主动暴露了。

      良久没有等到陆骋的回复,乔锦书暗暗观察着周围,开始思考着自己逃出此处的成功率有多大。

      屋子里的亲兵有六七个,门口还有两个守着,如果想办法擒住陆骋,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是……

      乔锦书悄悄打量着陆骋高大威猛的身子。

      她有点绝望。

      她好像根本没办法“挟天子以令诸侯”。

      “贵人这说的,可是前朝的哪位公主?”

      陆骋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始终想不到前朝哪位公主能和乔锦书说的经历匹配上:“若是那位前朝公主还活着,还请贵人告诉末将,末将定派人去搜寻,以防前朝血脉被有心之人利用。”

      乔锦书:……

      她好像高估了陆骋的智商。

      她笑着打个“哈哈”,企图将方才的话语蒙混过去:“道听途说,道听途说,将军不必挂怀。”

      这种智商的人到底是怎么守了燕州这么多年的安稳啊?

      “不过。”陆骋像是没有听见乔锦书的话,自顾自道,“若末将是那位前朝皇帝,必会杀了那冒充公主的民间女子。”

      森冷的凉意一瞬间爬上了乔锦书的脊背,她不由自主地跟着这句话抖了一下。

      “贵人很冷?”陆骋的目光一直在乔锦书的身上,见她方才抖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道。

      乔锦书几乎是从扶手椅上跳起来的,她一手成扇状,放在自己的耳旁,控制不住地给自己扇风,企图掩饰额头上拼命往外冒的冷汗:“没有,就是热的,动动就没有那么热了,哈哈哈。”

      陆骋面带狐疑地看着乔锦书,但目光在触及乔锦书额上的冷汗时,便忽然多了几分信服。

      贵人果然是不同凡响,常人是动了会热,贵人多动动就不会热,如此不同,不愧是坐在那把龙椅上的人。

      “那个……”乔锦书低声咳了几声,又作那副冷淡肃穆的模样,“你们都先出去吧,我的恩人,我在这亲自守着便是。”

      陆骋的面上还有几分犹豫,他站起身,低声道:“贵人的安危是头等大事,不若末将留两个亲卫在里头候着,贵人若有何事需要人,也可让他们……”

      “不必了。”乔锦书飞快地打断她,然后又猛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过于急切,便立刻沉声道,“恩人的伤势需要静养,留在这里也会有点吵。你们都出去,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我没吩咐都不许进来。”

      乔锦书尽量端着,学着电视剧里的那些官老爷的角色猛一甩袖。

      陆骋本还想再争取什么,但目光瞥见乔锦书那副睥睨的神色,便不再坚持,带着屋内的几人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乔锦书与侯闻倚两个人。

      乔锦书目光落在榻上,抬步走了过去。

      屋子里点了几盏灯,灯芯劈里啪啦地跳跃着,明暗交错的灯火跟随着不住地摇曳,将榻上之人苍白憔悴的面容衬得愈发孱弱。

      她在榻边坐下。

      榻上的人正沉沉睡着,他干裂的唇白的几乎透明,脸上却泛着诡异的红潮。他似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双眉不自觉地锁起,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乔锦书垂眸,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

      他醒了会先说什么?

      他会不会选择立刻揭穿自己的身份?那些人会怎么对自己?抢夺金牌、冒认贵人,这无论哪一条单拎出来都够她喝一壶的。

      她甚至可以想象到陆骋只要一听到这个消息,怕是会立刻拔剑,将锋利的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干脆利落地一抹。

      乔锦书越想越愁,抬起一手撑着自己的下颔,像是自言自语:“你醒了最好记得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当然知道这时候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离开这里。

      但是如今陆骋认为她身份尊贵,到哪都有亲兵守着。

      别说离开了,想自己待一会儿都不可能。

      “要不你干脆别醒了吧?”乔锦书忽地凑近了些,她盯着那张昏迷的脸,声音压得极低,“那个陆骋从未见过你,只要你死了,或者永远不醒,他们就不可能戳穿我。”

      她又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是真的好。

      她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将侯闻倚从头打量到脚,在军营包扎好的纱布上着重停留了好一会儿。

      若是再将伤口撕开,让他血流而亡,他会不会中途痛醒,然后尖叫痛呼,把外面的人给招进来?

      不行不行,这样不够保险。

      要不……从心脏扎下去,一剑穿心,这样就不会招人来了。

      可是,要从左边拿个地方刺进去才刚好是心脏啊?刺多深才能保证他刚好翘辫子?万一自己没控制住力道或者是没刺对地方,人中途再痛醒了又把人再喊过来,那不是一样完蛋?

      乔锦书忽然有些丧气,她头疼地往后一靠,后背抵在榻沿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杀了他,然后呢?

      他的身份是什么啊?万一自己露陷了怎么办?陆骋看着比较傻,他会不会比较好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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