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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上岗第三十四天 黎明前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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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杀队中有些队员的底子还是很好的。
这部分人很快就从宇髄天元手下脱颖而出，步入了下一道关卡之中，众柱们的训练也都暂缓下来，换到了晚上。
葉子作为不必训练的编外人员，也开始了常驻主公宅邸的日子。
“……咳咳……咳……噗……”
天音夫人温柔的用帕子擦拭着主公还溢血的嘴角，对被子上被血液浸透的地方看也不看一眼。
葉子皱皱眉头，手刚抬起来，便被明明已经看不到的主公抬手制止，“不必了，葉子……我这副身体，如今连扫个墓也不中用了……”
“主公大人……”
明明已经用血鬼术延缓了诅咒的发作，怎么还会这样子？
天音夫人低声道：“葉子，这段日子，你的血鬼术用的越来越频繁了。”
葉子顿了顿，无言以对。
是的，主公的身体，像一颗已经枯死的树木，浇上再多的水，贴上再多的叶子，也不过是作出一副外强中干的假象罢了。
能起死回生，却抵不过天罚……吗？
“我没多少时候了。”
喝了几口水，好不容易顺了气的主公说道。
声音空荡荡的，悄然飘散在屋子里。
葉子咬住舌尖，喉咙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吐不出。
反倒是一贯爱流泪的悲鸣屿行冥面色肃然，合起双手，“主公大人还有什么吩咐，请交代我们吧。”
主公微微一笑，“我没有什么要吩咐的了，只是关于我的死……想让它更有意义一些。”
他带着那样温柔又慈祥的表情安排着自己的死亡和后事，一字一句如刀锋般捅进两人的心脏。
“鬼杀队的那些孩子们，若是知道我要用自身作为诱饵，一定无法接受，所以，这件事，我托付给你们了，行冥，葉子。”
悲鸣屿行冥沉默下来，没有流泪，但身上的气息悲戚到沉重。
葉子张了张嘴，目光落在一言不发，面色平静的有些异常的天音夫人身上。
最该对眼前这个人的生死提出置喙的人都没有张口……
“这份托付，沉重的像个诅咒一样。”
葉子干巴巴的说道。
“是啊……”
主公莞尔一笑，“但，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拜托两位了。我衷心祈祷，我可爱的孩子们，再也不会死去。”
悲鸣屿行冥凝视了主公许久，像是要把他的音容笑貌全都记在心里。
良久，才缓缓俯身，嗓音干哑沉涩，“请您尽管放心。”
人总是有这样无能为力的时候吗？
哪怕已经战胜了生死？
眼前一阵模糊，葉子努力眨眨眼，“那么请允许我照顾夫人和……”
“不必了。”
什么？
葉子愣愣的看过去。
天音夫人的声音从来温柔的像根羽毛，微微一笑，“很感谢你，葉子，但，不必了，我会陪伴主公，直到最后一刻。”
主公微微侧过头，努力握住了天音夫人为他擦拭的手。
“天音，一直以来……真的谢谢你。”
天音夫人一直平淡的面容突然有了变化，好像一朵放在神案上的塑料花突然沾了露水，绽放开来，活色生香。
“我们也会陪着父亲大人的。”
一直在门外跪坐的小女孩儿们，也跟着笑起来，无忧无虑的，浑然不似要一起共赴黄泉的样子。
“……这样吗？我明白了。”
哪怕并不清楚什么是生死与共，但葉子清楚的感受到了那种，静谧而决绝的力量。
生死都不能隔绝的、令人心惊的力量。
“那些早逝的孩子们的遗憾，一定要在我们这一代解决啊。”
咕嘟咕嘟的水在炉子上沸腾，水汽氤氲升起，阻绝了视线。
“一定会的。”
葉子听见，身边有人和自己齐声说道。
“……海德薇。”
葉子摸了摸手下鎹鸦啄食的小脑袋，被不耐烦的一翅膀扇开。
她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再接再厉，而是顺势收回了手，搭在膝盖上，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校长要死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
“要为了打败伏地魔而死去了。”
海德薇停止了进食，歪了歪头。
“明明是很有意义的死亡，主公大人做到了所有能做的事，对我们打败鬼舞辻无惨也关系重大，明明……”
明明是一个，万全之策。
海德薇叫了两嗓子，把翅膀搭在她头边。
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为大家解开心结，跟大家谈心，安排鬼杀队的未来了。
更重要的是……
“海德薇，我好像要失去父亲了。”
葉子不肯抬头。
失去她两辈子以来，第二个父亲。
人在失去父亲的时候，都是会哭的吧？
所以，让她哭一会儿吧。
在见到杏寿郎他们的时候，就不能再表现出来了。
主公大人，黎明前的夜色，总是这样黑暗又漫长吗？
宽厚温柔的大手轻轻放在她的脑后。
葉子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悲鸣屿行冥无声的看着前方的某个方向。
“悲鸣屿先生……”
他没有回话，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轻轻张开了手臂，环住了她的肩膀，把人抱进了怀里。
另一只大手在她脑后安抚的顺了顺。
“悲鸣屿先生……我好不甘心啊！为什么这样啊？”
人在悲伤的时候忽然被安慰，就像是冰天雪地中冻坏的人突然被塞了一个暖炉那样温暖又疼痛。
葉子趴在他的肩膀大哭着。
为什么鬼舞辻无惨做下的罪孽，要让主公这样温柔善良的人来承担后骨？
为什么伤害别人，蔑视生命的人可以长命百岁，主公大人却连每天给队员们扫扫墓都要咳血？
为什么……
悲鸣屿行冥没有说话。
葉子也不需要回答，放任自己在他怀里哭泣。
哈利杀死伏地魔之前在干什么呢？
哦，在逃亡。
幸好自己不用逃亡。
逃亡的是伏地·鬼舞辻无惨·魔。
葉子抻了抻袖子，手里还提着的在挣扎哭嚎的善逸。
“唔姆，是我妻少年回来了啊！”
杏寿郎神采奕奕的忽略了善逸被横着拎在手里的事实。
善逸：“……炼狱先生……我不想……”
“我妻少年！在进行无限列车的任务的时候，不是说好了要成为我优秀的继子吗？你看，灶门少年和嘴平少年都很有活力呢！你也要加把劲啊！”
葉子和善逸一起看过去——
伊之助戴着头套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手臂上的肌肉凸起的状态显然也不轻松。
炭治郎表情狰狞的举着杏寿郎给的石头，汗如雨下，嘴里还呼喊着什么古里古怪的口号。
什么内什么的。
葉子把善逸递给杏寿郎，看了看院里院外，可谓是尸横遍地。
自从柱们的训练开始后，大家在队员们口中的风评可谓飞流直下。
从前提起柱，都是：超级厉害，顶梁柱，保护他们的人。
现在提起来：魔鬼！
就连最好说话还会给大家做甜点的蜜璃都因为柔韧度训练太可怕而一度上了队员们“最不想见到的柱”的榜单地三名。
不过稳居第一第二的还是不死川和杏寿郎。
葉子好奇路过看看，结果正好遇上了出逃的善逸，就顺手把人带回来了。
这惨状，确实在意料之中。
毕竟她自己也是经受过炼狱家的训练的人，当时就觉得炼狱这个姓氏不会就是这么来的吧。
那不死川为什么稳居榜首呢？
因为嘴巴太毒了吗？
杏寿郎头顶的小揪揪轻轻晃动，“唔姆，葉子是来做什么呢，也来上我的课吗？”
葉子像一只被吸引了注意力的猫，目光随着动物行动，最终忍不住出手按住了扑闪着翅膀的猫头鹰。
“杏寿郎的课，不是早就已经上给我了吗？”
杏寿郎恍然一笑，“啊，说的也是，葉子小的时候，是跟着我一起训练的……”
“才不是说这个。”
杏寿郎虽然茫然，但还是顺从的低了低头，任由她拽着自己的头发，“那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她也说不明白。
可能是他对她说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的时候。
可能是他在她变成鬼后温暖包容的时候。
可能是无限列车无一伤亡的时候。
也可能是现在……
葉子拳头紧握，敲了敲胸口，“杏寿郎，我会成为一个英雄的！”
“唔姆，那是当然的啦！”
杏寿郎早就习惯了她跳跃的吓人的说话方式，笑起来，“葉子杀掉了那么多上弦鬼，保护了许许多多的人，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英雄了呢！”
葉子笑笑。
院子边的小池塘的荷叶下，蛙声阵阵，蝉鸣清亮。
“是不是夏日祭就快过去了？”
“是啊，已经快要到秋日了呢。”
“好！”
葉子以拳对掌，轻拍了下手，“杏寿郎，杀掉鬼舞辻无惨后，我们再一起去一次夏日祭吧！”
“当然好啦！”
葉子从怀里摸出一块尚且冒着热气的油纸包裹的点心，打开包装，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绵密微甜的红豆沙，伴着煮熟的年糕的糯叽叽的口感，让她弯起了眼睛。
杏寿郎抽了抽鼻子，“是母亲大人亲手做的吧？”
葉子眨眨眼，“啊，对了，杏寿郎，是瑠火阿姨要我带给你的红豆年糕！”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儿。
狡黠的笑意攀上那张白的几乎透明的面容，葉子变魔术一样的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块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递给他。
“呀，我忘了，这块才是你的呦~”
杏寿郎温柔一笑，“如果葉子喜欢的话，就都给你吃吧。”
“诶？可以的嘛？”
“可以的！”
“那，我不客气喽？”
“可恶！真是可恶！”
“善逸？你在看什么？不加紧训练的话，可能赶不上晚饭哦。”
炭治郎对着一边不知道为什么又浑身上下冒着黑气的好友叹了口气。
善逸握紧拳头，雷光电闪，“可恶！我们在这里要死要活的训练，他却在悠闲地约会女孩子……”
“约会？”
炭治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赫然是坐在廊下的葉子两人。
“那个啊？应该不是约会吧，听说神宫寺小姐是被炼狱家养大的呢，两个人应该非常熟悉吧。”
“你懂什么？”
善逸横过去一眼，对上炭治郎未被那些事情污染过的清澈瞳孔，气息一窒：“……算了，反正，总有一天，我会……”
“大眼珠子是我的！”
话音未落，善逸已经被一双腿狠狠地踩进了地面。
“伊之助……”
炭治郎阻止不及，慌张的伸出手。
伊之助双手挥舞着日轮刀，“哈哈哈哈哈哈！没有人能跟伊之助大爷抢大眼珠子！我一定会打败他，让他心甘情愿的成为山之神的小弟！”
“滚开啊你这猪头！谁说要挑战炼狱先生了啊？！”
炭治郎头疼的看着两个人又滚成了一团，在杏寿郎的目光挪过来之前，悄无声息的走掉了。
抱歉了，善逸，伊之助，如果晚上被加训的话，我会给你们送饭的。
微风拂过，草木摇曳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没串好的风铃。
葉子拍拍屁股，“好啦，杏寿郎，我先走啦！记得吃年糕哦。”
上次答应了晚上要去找不死川一起训练，如果不去，八成会被大卸八块吧？
正好趁此机会去看看，常年霸榜队员们“最不想见到的柱”第一名的不死川，究竟是个什么训练风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