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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上岗第三十天 为什么总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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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有意要瞒着其他的同伴，只是葉子鬼使神差的再一次攀上那座埋葬着前辈的山峰时，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高大，静默，立在月光下，衣袂飘然，猎猎作响。
“好巧啊，黑死牟前辈，又来看月亮。”
他无言。
葉子也不在意，一并走上前，立在他身边。
“是因为喜欢看月亮，才练成月之呼吸的吗？”
“是因为学不会日之呼吸，才退而求其次。”
他的声音沉稳又冷淡。
葉子咂咂嘴，“诶呀，怎么这样说，说月亮比不上太阳，月亮可是会生气的。”
黑死牟没出声。
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如果身为月亮，却因为执着于成为太阳，执着到了抛却人类的身份，抛却一切亲友，执着了几百年，又怎么会因为旁人一句轻飘飘的“月亮和太阳是两种东西”而翻然醒悟？
执念能够轻易抛却，也就不叫执念了。
她也没兴趣去做别人的救世主。
葉子摸了摸腰间的日轮刀，“来都来了，黑死牟前辈，不知道能不能请教一下你的月之呼吸？”
话虽说的客气，日轮刀却已经慢慢的划过刀鞘，发出轻微的响声。
黑死牟扭过头，六只眼睛落在她身上。
斑驳的树影张牙舞爪的扭曲在两人脚边，呼号的风一如她立在山巅学习风之呼吸的那一日，张狂肆意。
被那样诡异的面容注视着，葉子久违的感受到了血液的沸腾，精神的战栗。
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跃跃欲试。
黑死牟目色沉沉，“你要向我挑战？”
“是，神宫寺葉子，向黑死牟前辈，发起挑战。”
葉子做了个不伦不类的蹲踞，实在是她不太熟悉这些古旧的礼节。
黑死牟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认真的拔出了他的佩刀，“黑死牟，接受你的挑战。”
和童磨打架是什么样的感觉？
恍若被困于掌心的黄莺，被囚于蛛网中的蝴蝶，任由捕猎者把玩戏耍，只顾全力以赴就是了。
因为知道，那没有玩够的捕猎者不会杀掉自己。
和上弦之壹的黑死牟呢？
虽然也不会死，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只看他身上终年不变的武士服，时刻穿戴整齐的衣裳，就能明白他的严肃和守旧。
一位武士，对待挑战自己的人，哪怕实力低微，也总是格外认真的。
他甚至还没有用上呼吸法，光是挥刀转身的速度，已经足够惊人。
在成为鬼以后，这是第一次，葉子在慢下来的世界中，感受到了跟上都费劲的速度。
全部的力气都用来抵挡密不透风的刀光。
葉子紧咬着牙，日轮刀在身前几乎挥舞出了残影，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身体在超越极限的活动中开始发热，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好像回到了对战响凯的时候。
“你很不错。”
他转了转手腕，轻轻扯开脖领处的衣裳，“小心了。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数不尽的居合斩真的像一轮圆月，比天上的明月还要雪亮。
葉子深吸一口气，“木之呼吸，肆之型——枝繁叶茂！”
璀璨的月色和充满生机的绿色撞击在一起，混合出了一种奇异的金属色泽。
很重。
每一刀都很重。
每一下都需要用尽全力才能让日轮刀不会脱手而出。
生命在躁动着，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和骨骼之间翻滚咆哮，在面对重压的某一个临界点喷薄而出。
一声气泡破碎的声音响起。
只有葉子自己能听到。
空气中无形的胶状物骤然融化成黏腻的汁水，滴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眼前遮盖着的无形大手被扯开，世界变作了另一番模样。
山川腹中碎石重叠，树木体内纤维交错，眼前的黑死牟的健壮身躯也一览无余。
心脏，骨骼，血管，脉络。
一切都清晰可见。
草木中泛起星星点点的绿色，飞舞着，摇摆着，呼唤着生命的存在。
葉子震惊的停下了动作，对面的黑死牟也跟着停住，低眸看着自己肩膀手臂处不肯愈合的伤口，目色悠远，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瞪大眼睛，借着稀薄的月光，才发现手中的日轮刀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赫色。
黑死牟的刀也从普通的武士刀变成了形状奇怪的，上面布满了眼睛的刀刃。
他对眼睛有什么执念？
不应该是太阳，再不济，是继国缘一吗？
还有，这是什么东西？
透视眼？
超人的那种镭射眼吗？
能发出激光吗？
葉子用力瞪眼睛，瞪得都有几分酸涩也没感觉到有激光出来。
不过，这也足够了。
那高大的身躯上，有一道从右肩到左腹处的巨大伤口，像是将熄未熄的火种，还吞吐着火蛇，冒着黑烟，腐蚀着他的身躯。
好强的刀意。
这一刀，当初一定差点把他劈成两半。
是继国缘一前辈留下的吗？
葉子不知道，但，她懂得弱点攻击的道理。
日轮刀闪烁着锋芒，哪怕黑死牟尽力遮挡，也总有那么几下几乎重叠在旧伤口上。
为本就在体内日夜不休的折磨着他的苦痛再增添一笔痛楚。
看着眼前还不足自己肩膀高的小姑娘跟自己打的有来有回，甚至如缘一一般挥舞出了鬼躯根本无法愈合的伤口。
黑死牟心里就难受的厉害。
为什么总会有这样的人？
被上天宠爱着，被人们仰望着，怀抱着大家艳羡又千载难逢的礼物，轻而易举的就能得到旁人辛苦了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得到的认可和成就。
还总是摆出那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满不在乎的样子。
缘一是这样。
这个看上去刚成年的小姑娘也是这样。
那双怜悯的黑色眼瞳，和眼前澄澈的蓝色瞳孔，不知不觉间融合到了一起。
缘一果断离开家、扔下剑后的每一刻，仿佛都在无情的诉说着他的施舍和怜悯，怜悯自己靠着施舍得来的家主之位，施靠着舍得来的剑士之名。
内心被日之呼吸数百年来反复灼烧煎熬。
他甚至想不起上一次身无负担是什么时候了。
世界变了样子后，葉子的一切招式都变得如有神助。
黑死牟打在她身上的每一道痕迹，都在极快的愈合。
而她伤害到对方的，却都留下了血流不止的伤口。
不公平吗？
也不算吧。
毕竟论年纪对方比她大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论战斗经验，也甩她不止一个鬼杀队。
“月之呼吸，拾陆之型——月虹·孤留月！”
看吧看吧，人家的月之呼吸都练出十六式了，她的木之呼吸连十都还没有！
葉子灵活的避开了上空落下的数道巨大的、毫不留情的劈碎了大地的刀刃，又抬手挡住无数圆月斩。
黑死牟还真的很适合打群体战。
葉子下了这样的判断。
他的招数绝大部分都是避无可避的范围攻击，只能强行面对，根本没处躲避。
但当对手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这种大范围的招数，不得不说，有大部分攻击都会落空。
鬼应该是没有蓝条的吧？
连她自己都没有在血鬼术方面感觉到力不从心过。
“神宫寺小姐！”
葉子瞪大眼睛，“炭治郎？！”
炭治郎肃目持刀立在一边，“是的，我来这边想给前辈扫墓，远远的闻到了神宫寺小姐和鬼的味道！”
闻到是什么鬼啊？
对面的黑死牟轻轻侧头，目光落在了他的耳畔，“……这对耳饰，缘一的后人吗？哦，不是，是传承者？你就是大人口中的那个人，学会了日之呼吸，是吗？”
?
炭治郎握刀的手紧了紧，“我并不知道什么是日之呼吸，也不是什么传承者，但，这对耳饰的确是一位前辈留下来的。”
葉子一把把少年拎到了自己身后，“离开这儿，炭治郎。”
“我不能走！”
他盯着对面高大的身影，“上弦 壹”三个明晃晃的字根本无法忽视，但，他怎么能在面对鬼的时候逃走？
哪怕对方是上弦之壹！
黑死牟面色冷淡，“你很有勇气，但，无谓的勇气只是让自己白白送命而已。让我来试试你的刀法，缘一的传承者，让我看看，能学会日之呼吸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喂喂喂，不是要欺负小孩儿吧黑死牟前辈。”
葉子嚷嚷着，刀尖儿笔直的对准了黑死牟，“还没打赢我，怎么就约下一场了？这可不行哦。”
“神宫寺小姐，我……”
“大人说话小孩儿不要插嘴。”
“月之呼吸，玖之性——降月·连面。”
伴着毫无波动的嗓音而来的，是数不尽又毫无规律的弯月形状的刀刃，把两人牢牢包围在正中。
看吧，果然适合打范围战。
葉子一边吐槽着，一边转了刀尖，“木之呼吸，叁之型——落木萧萧！”
“火之神神乐——幻日虹！”
火焰缠绕着落木，一同对上了明亮的月光。
火光四射，像是夜幕下的太阳。
月光似冰雪，如同遇见了天敌般，在日光下，冰消雪融。
“哇塞，炭治郎好棒！”
葉子第一时间给予了小朋友高度肯定。
“神宫寺小姐……”
炭治郎涨红了脸。
“啊，日之呼吸啊……日之呼吸啊！”
对面的黑死牟一直看起来很稳定的情绪突然崩坏，六只眼睛格外狰狞，“月之呼吸，捌之型——月龙拖尾！”
一道几乎有半人高的巨大弯月形斩击冲着两人笔直而来，周围还映衬着无数小巧却绝不可爱的圆月形刀光。
这一刀速度快到将周围的空间都划出了恐怖的黑色的裂缝，似乎随时都能将人吞噬。
“看见日之呼吸，小宇宙都爆发了吗？”
葉子凝重了面色，将日轮刀横在胸前，“木之呼吸，贰之型——野草连天！”
绿色的刀光纷纷扬扬，遮天蔽日。
根本抬不起手臂，不仅仅是对面的上弦之壹，连神宫寺小姐身上发出的压力，都没有办法面对。
不行，不能留神宫寺小姐一个人面对这样强大的鬼，我得去帮忙！
炭治郎颤抖着手臂，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自抬手，“火之神神乐——烈日红镜！”
在铺天盖地交错的绿色和银色刀光中，日之呼吸的火光如荧火一般摇曳着，似乎随时都会被吹灭的烛光，却顽强的顶住了狂风的冲击，融入了两种光芒之中。
葉子眯了眯眼，炭治郎不算强大，是日之呼吸本身的威力吗？
对鬼有着无与伦比的杀伤力。
所以，初始呼吸，原来真的是为了杀鬼而诞生的啊。
在光芒映照下，炭治郎额角的疤痕变成了另一个形状。
葉子和他自己还没发现，但，对面的黑死牟已经用那六只眼睛紧紧盯着形状样式都格外熟悉的纹路。
连斑纹都生的和缘一很像吗？
在这个年纪，能学会日之呼吸，拥有着斑纹，还能扛住自己的攻击。
黑死牟突然开口道：“小子，你的斑纹是天生的吗？”
就算在战斗中，炭治郎还是很有礼貌的摸了摸额头，“啊，您说这个吗？并不是的，是前不久长出来的。”
黑死牟格外冷酷的笑了，“这样啊……真可怜，你活不过二十五岁了。”
葉子挑挑眉，“所以继国严胜前辈，是因为活不过二十五接受不了，才变成鬼的吗？”
“如果不是那位大人给了你机会，你也会一样。”
黑死牟居高临下的看了眼她额头上独特的橄榄枝的斑纹。
葉子嗤笑：“呸，罔顾别人意愿的给予，也算是给机会吗？生命的长度意义从来不大吧，就像是前辈活了百年，不也同样跟我们两个年龄都未必赶得上你零头的小孩子打的有来有往？”
未待黑死牟开口，炭治郎道：“前辈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正如神宫寺小姐所说，这件事意义并不大。
如果为了活下去，就堕落成如此空虚而悲哀的鬼物，生命也就没有意义了吧。”
黑死牟瞳孔微缩。
“不惜堕落成如此凄惨的鬼物，只是因为不想死去吗，兄长大人？”
不是的，不是为了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