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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上岗第二十二天 那我勉为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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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川？你……”
“闭嘴！”
葉子露出一个假笑：“我是想告诉你，这边这个和那边那个要一起砍头才有用哦。”
不死川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知道了。”
“登场的很华丽嘛不死川！”
宇髄天元落到一边，面上是显而易见的喜色。
不死川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对着妓夫太郎狞笑着，割开了自己的手臂。
霎时间，血腥味四溢。
哪怕到处都是血，在场的鬼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份浓醇如陈年佳酿的血香，连远处的堕姬都投来了目光。
妓夫太郎贪婪地嗅了嗅，却还是警惕的后退了几步，“稀血。你也是柱吧？”
不死川咧开嘴，“喜欢吗？喜欢，就过来尝一尝啊！”
刀光狂暴的能在平地上刮起龙卷风，红光和青光闪烁着交织碰撞，把地上的房屋的废墟就卷到了半空中，刮得除了交战中的一人一鬼全都眯起了眼睛。
炭治郎目瞪口呆：“好强！柱都是这么强的吗？”
带着头套的伊之助是唯一一个能睁开眼睛的，“好快！该死！跟大眼珠子一样快，完全跟不上啊！”
说着，从野猪头套的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
而战斗中的不死川很快高声问道：“他身上的伤口，怎么回事？”
他敏锐的发现，自己在妓夫太郎身上留下的伤口在以令人惊异的速度愈合，可他身上还有些迟迟不肯聚拢的新鲜伤口，看着像是宇髄天元的刀留下的。
宇髄天元扬了扬手中的日轮刀：“问葉子。”
眼见不死川的眼神要转移过来，葉子连忙持着刀上去跟他狠狠地撞了一下。
不死川看着手中变得赤红的刀身，眼瞳都恍若被染上了些许颜色。
白发在风中凌乱，疤痕狰狞可怖，配上那双血色的眼眸，若不是妓夫太郎实在行迹更为丑恶，实在难以分辨谁才是恶鬼。
在三个柱，尤其是开了赫刀的三个柱的围攻下，妓夫太郎显然有些无法抵御了。
他抱着可以称之为微弱的希望看了眼自己的妹妹那边，果然，那个脑子缺根筋的妹妹正在被三个什么都不是的小鬼压着打。
啧，真是笨啊，被那样的小鬼砍下头来。
妓夫太郎的面容狰狞起来，“不许欺负我的妹妹！”
血镰冲天而起，硬扛着接了不死川一刀，也想要把抱着头颅奔跑的野猪脑袋斩于剑下。
葉子反手一掷，日轮刀以破空之速直直的冲着伊之助冲了过去。
炭治郎目眦欲裂：“伊之助！小心！”
“砰！”
血镰在即将穿胸而过的刹那，葉子的日轮刀也到了，两把刀几乎是贴着伊之助的身躯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光是相撞击的气浪就把伊之助整个人掀了很远。
血镰在空中滴溜溜转了几圈，又要飞过去，却被赶过来的炭治郎拦住了。
扔出日轮刀的时候太过心急，根本没有计算好角度，让脆弱的刀身几乎横向接了血镰一下。
“完了。”
看着化为碎片的日轮刀，想起铸剑师每次都恨不得宰了她的样子，葉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场中的血腥气在不死川受了伤后愈发浓郁，方才被砍断一只手臂的妓夫太郎都有些步伐不稳，摇摇欲坠。
“该死，动作都慢下来了，是稀血的效果……”
而不死川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因为身上的伤口带有剧毒，他也有些摇摇欲坠。
宇髄天元对毒有些抗性，葉子身为鬼，对这种破坏身体的毒素不是很在乎，只是一直破坏一直修复很难受罢了。
但不死川完全就是凭借着意志力在强撑，大块不详的紫黑色在他身上蔓延开来。
她比不上不死川和宇髄天元的身经百战，也没了日轮刀，在战场上的用处甚至还不如时不时能变换奇怪呼吸法的炭治郎更大。
想想你最大的长处在哪里吧，葉子。
三两步退出战场，葉子立在旁边的房顶上，深吸一口气，放大了感官。
头痛欲裂。
被泥土牢牢禁锢住的、无法发芽的种子，被废墟埋没、但仍旧挣扎生存的花草，还有那些深深埋在地下，或许再过无数年才能破土而出的不知名的植物。
风声、花瓣上滴落的血迹、泥土里蚯蚓蠕动的每一下……
数不清的信息骤然涌入脑海，葉子觉得自己应该再长出几个大脑来处理这些让人头大的信息。
“血鬼术——万物生长。”
霎那间，地动山摇。
坚实的地面像是皮肤一样凸起青筋，翻腾，蠕动。
“这是什么？！”
炭治郎几乎惊骇的看着脚下。
很快，破土而出的巨大藤蔓回答了他的问题。
泛着青蓝色的变异藤蔓般的东西从坚实的地面冲出来，像终于获得自由那样肆意生长着，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就大的令人恐惧，有几人合抱的粗细，遮天蔽日。
葉子抹去鼻腔眼下溢出的血迹，一双湛蓝的眼眸在夜色下熠熠生辉。
“看看咱们俩‘带子’谁的更好用呀，上弦之陆。”
藤蔓灵活的绕开几个人类，张牙舞爪的向堕姬和妓夫太郎袭去。
血镰环绕着割向藤蔓，可，它们的攻势丝毫没有变慢，断了一根，有更多的、几乎数不清的根系包裹向两鬼。
“该死！明明是没吃过几个人的味道，那位大人到底分了她多少血？！”
堕姬狼狈的躲避着密不透风的藤蔓，不无嫉妒的叫着。
是致死量的血呢。
葉子微笑着想着。
毕竟当初鬼舞辻无惨估计是想只是致她于死地，不知道为什么停了手。
但，那也不妨碍葉子成为了那个几乎被给了最多血的鬼。
蝴蝶忍都说，要是再多点，估计葉子就直接被他的细胞侵蚀成一滩烂肉了。
单体攻击的妓夫太郎和弱的不行的堕姬面对这样作弊的攻击方式显然应接不暇，更别提还有五个人类根本不用在意藤蔓而疯狂攻击。
败局已定。
不同于对付猗窝座，根本没等到曙光降临，兄妹两人就已经同时被砍断了脖子，面对面的倒在了地上，还争吵不休。
眼见炭治郎居然在两人吵闹时过去捂嘴，不死川冷笑一声，“没用的烂好心。”
“诶？干嘛这么说嘛，明明战斗的时候也一直在保护小孩子们。”
宇髄天元被自己的三个老婆哭哭啼啼的围起来，葉子解开了血鬼术，在藤蔓消散的青烟中，一屁股坐到了不死川身边。
……
不死川独自坐在远离人群的废墟堆上，单腿屈起，一只手肘搁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搭在一边，摩挲着日轮刀的把手。
冷漠的眼眸微垂，姿态散漫，白色的短发在微风中微微摇曳。
身上本就不多的布料被血镰破坏，他几乎是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身躯，肆无忌惮的袒露着肌肉和伤痕。
暴露狂。
葉子从他身上移开目光，“不死川，你是不是要死了？”
妓夫太郎的毒并没有随着他的死亡而消散，在不死川的伤口处开始扩散，已经快到蔓延到躯干和心脏处。
“可能吧。”
不死川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自从第一次见面，这人就永远一副顶天立地，天塌了都能顶住的样子。
但哪怕暴躁，哪怕说话很难听，哪怕很吓人，也是他救了自己，帮助自己领悟风之呼吸，在童磨手下救过自己……
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一起度过这么多事情了。
他也会死吗？
“你能不能先别死啊？”葉子抽了抽鼻子，“我还答应岛内先生要带你回去，做萩饼给你们吃呢。”
不死川终于抬起眼眸，看着她的侧脸，在夜色笼罩下，周围细微的火光把她面上的绒毛都映的一清二楚。
啧，还是看不惯那个眼睛的颜色，怎么看都有点像富冈那家伙。
“不是吃过了？上次在主公那里。”
回忆了一下红豆沙绵密沙沙的口感，不死川顿了顿，语气是少见的和缓，“很好吃。”
葉子用脚尖扒拉着脚下的土疙瘩，“呐，不死川，你有什么遗言吗？”
他的声音干净利落，“没有。”
“真的没有吗？”
“嗯。”
“行叭，那，我会记着每年去看你，也会帮你照顾你弟弟。”
“什么弟弟？”
“玄弥啊，不死川玄弥，跟你长得挺像的那个，是你弟弟吧？”
“什么？”
不死川终于拧起眉头，“你在哪看见他？”
“鬼杀队啊。”
葉子抬抬下巴，“跟炭治郎他们一届的我听说。”
“……”
不死川用力喘了两口气，仿佛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把他赶出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
“诶？”
“我说，把他赶出去！”
他又暴躁起来，“那样的废物留在鬼杀队有什么用？只会给大家拖后腿，还是早点滚回去比较好！”
葉子眨眨眼，把脑袋探到他面前，“不死川，你是不是害怕他会死在这里啊？”
“谁担心这个？还有，我没有亲人！”
“是是是。”
葉子敷衍的应着，“你没有弟弟，只是看不惯跟你一个姓氏的人留在鬼杀队罢了。”
“……哼。”
不死川冷哼一声，把面前的脑袋推开，目光飘向远处，“又蠢又幸运啊，那小鬼。”
“谁？炭治郎吗？”
葉子跟着一起看过去，就见迈着小短腿儿的祢豆子背着自家哥哥到处跑的样子，忍不住一笑，“啊，炭治郎实在是个很温柔又强大的孩子。”
经历了那样糟糕的事情，永远都善良，阳光，有点像杏寿郎呢。
“别看现在怎么都好，鬼终究是鬼，早晚有一天会害死他。”
不死川语调淡漠，像在下着什么临危通知一样。
葉子白了他一眼，“那你还跟鬼坐在一起聊天？”
“……神宫寺葉子。”
“啊？”
“我要死了，没办法再看着你不吃人了。”
不死川看过来，“如果非要问我有什么遗言，你一定、一定不能吃人，把这句话刻在心里，可别忘了。”
葉子有些狼狈的扭过头，抽抽鼻子，“……那我建议你还是别死了，万一有一天我真的忍不住了，你不在，谁杀我啊？”
“不知道，那个时候也跟我没关系了吧。”
不死川微微叹了口气，“虽然不相信，不过还是希望真的有奇迹这种鬼东西，能让你和那小鬼的妹妹，不要真的变成那种鬼。”
心跳在慢慢的减弱，什么呼吸法都控制不住毒素的蔓延。
真的要死了。
真不甘心啊，如果真的有奇迹，真的能出现不吃人的鬼，这样的奇迹，为什么不曾降落在他那很爱自己的孩子的母亲身上？
为什么不曾眷顾他的弟弟妹妹们？
为什么……他没能像炭治郎那样，阻止自己的母亲吃人？
不过现在也不差吧，起码，他看向偷偷抹眼泪的葉子，这家伙没有变成那样子。
“不死川。”
“嗯？”
“一直以来，谢谢你。”
谢谢你救我，帮我，那么痛恨鬼却还是接纳了作为鬼的我。
“……喂，我都快死了，你还要说这些话来恶心我。”
不死川露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扔进她怀里一样被布包裹着的东西，躺倒在废墟上。
抬眼看去，满天星斗。
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夜空，每一个夜晚，都忙于奔波着杀鬼，救人，乍一看，倒是种说不上来的轻松。
身边坐着的人的长发垂落下来，战斗了一个晚上，被风吹的有些凌乱，但依旧柔软丝滑。
他小心翼翼的用指尖触碰那点冰凉，月光一样的发丝拂过掌心，轻轻的，痒痒的。
如液体滑落，路过他的手掌，无法握紧，只留下那点触感迟迟不散。
不死川张了张手，目光带着些许黯淡，还是松开了手。
他就要死了。
这一生都不曾真的握住什么，难道要在临死再拉上别人一起痛苦吗？
算了吧。
鬼杀队的宿命不就是这样，死在繁星笼罩的夜色，死在黎明来临之前。
许多没能说出口，连自己都没有真切的想过的话，正如海中砂砾，被月亮的潮汐牵引着，冲上岸边，再被悄然卷走，沉入海底。
掀开布，一枚绿色的葉子形状的吊坠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葉子徒劳的放下手，任由眼泪模糊了眼前，滴落在地，千言万语哽在喉咙。
明明自己已经是鬼，却无法开口问一问身边将死的人要不要变成鬼，那样不死川会气死的吧？
为什么已经这么努力，还是不能保护住身边的人呢？
她哽咽着开口，“不死川，你喜欢什么样的墓碑啊？我给你建一个你很喜欢的吧。萩饼的形状怎么样？或者做成你日轮刀的颜色？”
“……行，做成绿色的吧，你日轮刀的那个颜色就不错。”
“你眼光不错嘛，那我就勉为其难把我日轮刀的颜色借给你喽。”
“……谢谢？”
眼前逐渐变得昏暗模糊，连胸前突然多出来的重量都不那么真切了。
葉子闭着眼靠在他的胸口，安静的听着那曾经炽热有力的心跳渐渐变得微不可察。
眼泪划过脸庞，滴落在他的胸口，顺着肌肉的纹理缓慢流淌。
后脑被已经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抚摸着，似乎有谁在发顶落下了一个轻而又轻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