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冰山一角 “你跟了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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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安然第一次见到许念，也是拍摄《农门相卿》期间。
那时候的她，和跑龙套的特约群演几乎没有差别。
因为是一个戏份不多的小角色，剧组甚至没有给她安排酒店，还是工作室安排的。
当通告单上有她的戏份时，她需要按照上面规定的时间，自行前往酒店化妆，再坐剧组的车去片场。
如果遇到像前面提到的情形，片场最后只剩她和群演，剧组甚至不会派车送她回酒店拆头，而是让她和群演一起挤大巴车，一块打包送回酒店拆头。
见到许念的那晚，便是这种情况。
大巴车把人送回酒店，已经接近凌晨四点，化妆组马上要开始第二天的群演批量化妆工作，紧接着就是主演的化妆时间。
酒店外已经聚集有不少余羡的粉丝，只为接送自担出妆上下班。
除了横店常驻的代拍，她们不会总是同一群人，但总有这么一群人，风雨无阻地守候在酒店周围。
也有其他艺人的粉丝出没，但不是大咖的话，大都不成规模，基本只会在艺人出入酒店的那段时间出现。
这次不同，尚安然真的很难不注意到那个余羡粉丝群外的瘦弱身影。
她手里没有任何应援物，只是攥着一瓶水和抱着一个文件夹，形单影只地蹲坐在花坛边等待，也不和其他人聊天。
当载着群演的大巴车驶入酒店停车场，那些等候的粉丝只是瞟了一眼，见不是保姆商务车就自觉地让出道路。
只有那个单薄的女生，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目光还不断在客车里搜寻。
她的视线没有捕捉到尚安然，但尚安然却一直透过车窗在看她，内心甚至生出了期待。
“尚安然”三个字的花体签名，从找大师设计好，私下里她都不记得练习了多少遍，就等着给支持她的粉丝洋洋洒洒地签下。
可现在她刚出道不久，没作品没人气，工作室花钱买来的粉丝量都比不过网红。
真会有人来找她？
想到这些，她自嘲地轻笑出声。但身体还是比较诚实的，故意磨蹭磨蹭，要等到最后才下车。
见那女孩还在观望，没有离开，尚安然的心也悄悄雀跃起来。
视线相撞，对方落寞的小脸立刻绽出笑容，径直走过来。
尚安然现在左肩挎包，右手拎折叠休息椅，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腾出手来拿笔签名，就听对方忐忑不安道：“您好，我叫许念。”
然后一个崭新的文件夹递到了她面前。
“请问你需要助理吗？或许，你可以看看我合适不合适？”
尚安然：？？？
不是，你看我现在和前面那些着急去拆头的群演有何分别？是能拥有助理的人吗？
虽然她不差钱，但是她咖位不允许啊！
尚安然垂眸看了看递到面前的文件夹，又看了看那双坚定却藏着怯的明眸，问出最致命的问题。
“你知道我是谁吗？”
许念点点头：“但我不确定你的艺名叫什么。”
见尚安然面露不解，她跟着解释道：“我在云图见过你，你可能没注意过我。”
“我知道你从云图离职，是打算勇闯娱乐圈。”
凡事开了口，许念谈起自己来横店的动机就没有那么心虚了。
“其实你和尚总争执的时候，我们团队在门外等着做汇报。其他人不感兴趣就散开了……”她突然卡顿了，脸颊也晕染上一抹红，“不好意思，我好奇就听了一耳朵。”
“我很佩服你！你离开云图以后，我认真思考了许多，所以我到横店来找你了。”
尚安然又气又好笑。
气是因为她自作多情，前面还疯狂脑补“粉丝找上门”的情节。
好笑是因为对方的天真，脑子一热，就说什么要追随她勇闯娱乐圈的话。
许念能理解尚安然打量和怀疑，但她决定来横店的时候，就没想过退缩。
她仍试图争取：“我在网上搜集了有关你的帖子，知道你目前在横店拍戏，立刻赶了过来。”
“因为来追余羡行程的粉丝有多，剧组酒店信息什么的，稍微打听一下，我便在这里等着了。”
和那些粉丝相比，许念反而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耐心蹲守，因为尚安然糊，能打听到的消息很少。
像余羡这种大咖的通告单，粉丝可以找黄牛或者代拍打听，轻松就可以知道明确的时间和地点。
但像尚安然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许念只能用最耗时间的方式，当一尊门神从早到晚地蹲守在酒店门口。
尚安然刚才在期待眼前这人是自己的粉丝，现在弄清楚来龙去脉，还真不好下定义……
说她不是粉丝，好像不对，因为实实在在是冲她来的。
“我考虑考虑，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尚安然接过许念递来的文件夹，两人客套几句，就此分别。
等尚安然回到酒店，拾掇好准备休息。明明已经累得不行，她还是鬼使神差地翻开了许念的简历。
“项目工程部，前程大好呀！”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一行行用心斟酌后写下的履历，突然惊呼出声：“期待薪资居然可以按时薪？”
“自费打工？”
这人和慈善家有什么区别呢！
睡意消散了几分后，尚安然觉得许念有可能是抱着某种目的，找一份娱乐圈相关的工作。
许念光鲜亮丽的履历表，对其他艺人来说并没有优势。
圈内的幕后打工人，大都是在赚辛苦费，许念这样的履历，在圈内根本得不到相对应的薪资。
许念主动找到尚安然自荐，应该有两人都在云图工作过这一层的考量。
尚安然看了眼手机时间，确认已经到了晨练时间，便直接拨通尚相卿的电话。
——
谢盛宁从尚安然那打听清楚情况后，趁尚安然洗澡的时候，提着刚送到的外卖，敲响了许念的房门。
“吃了没？”
许念一打开房门，就看见笑盈盈的谢盛宁，双手捧着盆一样大的外卖盒问她吃了没。
“吃了……一点……”
许念的视线缓缓往房间里转动，带着谢盛宁的视线，一同落到桌上吃到一半的盒饭上。
“但我还能吃！”
她又不用身材管理！
许念连忙把人迎进来，两人迅速地重新把桌子收拾好，把那份剧组盒饭直接搁置到旁边。
盆口大的外卖盒摆在正中间，里面装着红油酸汤鱼，十分诱人。
“咱偷偷吃没事，但要是当着安然的面吃，我们就容易挨锤。”谢盛宁大方地和许念分享心得，“以前她不这样的，减肥期最嘴馋的时候，她还会大半夜喊我出去吃夜宵撸串。”
“但现在她不是女明星了么，我们就体谅一下她，别拿美食去挑战饥饿疯子了。”
许念内心惊呼：真是好巧妙的说法！偷吃还能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隔壁就是林佳欣……”许念犹豫，磕磕绊绊地提醒，“她听见敲门声，或者被她看到，不会说我们搞小团体孤立她吧？”
谢盛宁满不在乎地说：“管她呢！这是我自掏腰包买的，又不走工作室的帐报销，我乐意请谁吃就请谁吃。”
许念中二地朝她抱拳：“侠女豪气！”
就这样，两只小饕餮一边插科打诨，一边大快朵颐。
私下里聚餐，两人都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很自然地就边吃边聊起刚才中断的话题。
许念贴心地为谢盛宁拧开矿泉水瓶，继续说：“工作室经常在各大平台给粉丝送福利，一般是安然的签名照、拍立得或者小卡之类的。”
“安然都是得空就集中签一堆的写真照，或者是出席活动的间隙多拍一些拍立得，然后交给工作室去做这些事。”
“有好几次，我发现安然签名的数量和工作室抽奖的数量对不上，总是会少一些。”
她声音压低了几分：“这种情况的次数一多，我觉得不对劲，私下偷偷去二手平台搜出安然小卡的。”
“然后我发现，有一个账号一直在出关于安然的东西。”
许念顿了顿：“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那个账号就算偶尔卖别家艺人的小物，也是安然合作的艺人。”
世上真有这么巧？
职业代拍或者二手贩子，哪个不是广撒网？就像虹桥站姐，遇到明星就举起相机，总能找到买单的粉丝。
如果安然的粉丝是出坑转手自担小物，哪会源源不断地上新？
谢盛宁直觉预警，直接让许念给她看那人的账号主页。
然而许念刚点开，双双陷入沉默。
因为那个账号主页最新的二手出物帖，是一张半糖诗集的充值卡。
文字介绍是：卡里还有1100，参加活动办理的，自刀完一千卖给有缘人，不议价。
评论区热评：半糖诗集的官方活动是充值一千送一百，外加全场任选一杯奶茶免单，贴主还挂一千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贴住回复：觉得不值的，可以不买，等半糖诗集下次再搞活动的时候，自己去排长队充卡～
谢盛宁叹为观止：“哇！要是这次我没注意，直接同意了她的审批，那她岂不是工作室这边报销了充值的一千，转手在二手平台出卡又是一千，两头的钱都能拿。”
许念的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震荡：“以前那些签名照什么的，说到底也不好评判值多少钱，没实锤的，我也不好和安然说……”
“现在浮出水面的，只会是冰山一角。”谢盛宁打断了她的话，“行，这事交给我来办，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林佳欣是怎么当上蛀虫的。”
她复制了二手交易平台的账号ID并截图了主页，然后联系了圈内人士，要求对方通过这个账号的注册信息，顺藤摸瓜，找找看其他平台有没有林佳欣马甲号。
许念看她一气呵成做完这些事，忍不住赞叹：“你真厉害！”
她挫败地挠了挠头：“我陪在安然身边快三年了，虽然安然给我从生活助理转成了执行经济，但我好像还是在干生活助理的活儿。”
“我可能真的只适合抱着键盘敲代码，发现bug就往上叠bug，只要能跑起来，项目就能推进下去。”
“但娱乐圈是江湖规矩和道义，讲资源背景，讲人脉关系，讲人情世故……”
许念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可能我们这种不会拐弯的人，真的不适合娱乐圈的工作。”
“看你想在娱乐圈做到什么程度啰。”
谢盛宁拍拍许念的肩膀安慰：“要是你只想在安然的工作室发展，那你这样就很好，安然是一个很大方很心善的老板。”
“但你要是想在娱乐圈出人头地，就像安然，那她就要遵守娱乐圈的规则，就要按资本制定的游戏模式升级打怪，不断地给他们创造经济价值。”
“所以，合不合适的，得看你想在娱乐圈得到什么？”
许念讷讷道：“我不知道。”
谢盛宁挑眉，见她这副模样没再说什么，话头一拐，又开始聊八卦。
她来给尚安然当商务经纪人，其实都是借口。
想近距离吃瓜，抱紧话题女王的大腿当只猹，这才是她给自己找的乐子。
“你跟了安然这么久，你说余羡真的对安然有好感？”
啊？许念一脸“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的神情。
“网上不都说余羡和安然谈上了么，CP粉和超话都有了！”
谢盛宁板着脸凑到许念面前，做出拇指和食指捏紧的动作质问对方。
“你就没看出这么一丁点儿苗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