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节目录制 #工业糖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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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会现场交给工作人员，尚安然按恋综台本上的安排，接卓群开车离开见面会场馆。
各家恋综喜欢复刻小说情节里的甜宠套路，《心电有约》也不例外。
她载着卓群开车离开见面会现场，打算在C市有名的夜市逛逛，好借机营造明星情侣收工后偷摸约会的浪漫情节。
只不过开车的人还是尚安然，因此尚安然暗自生出一种错领了霸总剧本的荒诞感。
停好车后，她实在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低低地笑了一会儿：“不好意思，没绷住笑场了，辛苦后期工作人员剪掉这个小插曲。”
卓群侧头看着她，大概猜测到了原因，用温柔的笑容包容她的跳脱。
此时，尚安然因为荒诞感而发笑，这是以她认清卓群非人为前提，她不再混淆，潜意识中不会因为卓群的高度类人度化而把对方当成一个人类来交往。
换句话说，和卓群的交流互动中，她心中清楚明白对方是AIdol仿生人，不会模糊不清地把卓群当成同类，不再模糊两人相处的边界。
这就像许仙知晓白素贞的真身后，他仍坚定地选择白素贞一样，先后是全然不同的两种心态。
尚安然已经全然接受卓群非人，但是她近期的搭档了。
至于卓群，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他不希望尚安然把自己当成人类来相处，尽管他一直在模仿人类，尽管创造他的AIdol项目组成员努力地把他塑造成“人类”。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观念，卓群非人，但所有人希望他无限趋近于一个人类。只有尚安然不同，她接受卓群是仿生智能人，会为卓群没有驾驶资格不能开车这种小事发笑。
“走吧。”尚安然也意识到自己的心态转变，收拾好状态后开门下车。
“你能吃东西？”
尚安然偏头看向身侧的人，又不确定地小声问了一句。
卓群轻轻地眨眼。
如果模拟人类，他当然可以说：仿生人进食是需要攻克什么技术难题吗？我当然可以。
但如果是展现仿生人的思维意识，他就会说：我需要的是补充能源，就像手机充电，汽车加油，如果这也算进食的话，那答案是可以。
在模拟人类和展现仿生人的自我意识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他身为仿生人尖端科技的代表，毫不避讳地坦白自己的底层逻辑：“为了最大程度上的拟人化，我的确会学习和模范人类的咀嚼和吞咽动作。”
“在生物学上，人类的消化系统被定义为外环境，我的设计师基于这个定义，设计出相似的功能。”
“吃下去、存放、排出……”他顿了顿，“各个环节都在一个相对独立的外环境中进行，入口的食物并不会参与和影响我的能量供应链。”
简单来说，卓群是在模仿人类进食的动作，他所摄入的食物并不提供驱动能量，只是单纯地在模仿而已。
“我想榆乐并不希望你在镜头前讨论这些。”
尚安然俏皮地学他，眨了眨眼睛：“他们更乐意看到观众把你归为同类接纳你，在潜意识中将你和其他艺人画等号，模糊你作为AI仿生人的本质，而不是这样直白地强调你的与众不同。”
卓群淡然地点头，认同对方的话，却没有调整自己状态，伪装成人类的意思：“在安然面前，我不想考虑这些，我们之间的交流不需要虚假且刻意的对答。”
“这恰好能展现出我的自我意识，我的言行举止并不受工作人员的控制，成熟的AI技术可以自主应答。”
人工智能早已不是什么突破性技术，甚至因为AI应用于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大众习以为常，已经很少有讨论AI相关的话题。
如今大众对卓群是不是真AI的怀疑，反而说明了榆乐的仿生爱豆计划的成功。因为卓群在镜头中表现得太像一个正常的人类，反而被怀疑是真人假装的。
“这是签售会的最后一站，粉丝和你近距离接触过，应该不会再有人质疑你了。”尚安然半是感慨，半是调侃，她举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着，“毕竟卓老师还是存在一些小小的瑕疵。”
AIdol最大的瑕疵便是卓群那不够灵动的五官和面部表情。
如果没有高冷清贵的爱豆人设作遮掩，那卓群登台之初，就和其他公司推出的伴舞机器人没什么区别。
尚安然难耐心中的好奇，自然地把话题又拐了回去：“其实我刚才指的不是吃这个动作和流程……”
“AIdol项目组给你设计一个容器，模仿吃喝的动作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尚安然和卓群并肩行走，两人熟络地聊着天，手不知不觉被卓群握住。
“我是指你如何对应吃不同东西的感官体验。”
“酸甜苦辣，光靠文字的描述，如果我们没有亲自尝一口，根本无法想象出对应的感官体验。那么，你又是怎样模拟出人类味觉的？你怎么知道食物是什么味道，继而作出该有的反应呢？”
“你内在驱动来自人类的文字结晶，只要你的运行内存足够大，你可以在人类搭建的数据库中找到所有对酸甜苦辣的描述。你可以作出吃到相应味道的反应，但前提是你会如何去理解人类的味觉呢？”
“就拿酸味来说，假设你可以根据食物的PH值，把食物分成不同程度的酸味，那你又怎样判断哪个数值的PH值，应该酸得微微皱眉，还是面部皱到一处？”
“总不可能和某些美食博主，无论吃什么都浮夸地说好好吃吧？”
卓群不免发笑：“pH值是通过科学仪器测量得出的量化数据，而人类的味觉，是大脑对摄入物质做出的综合反应。”
“比如辣味，在生物学中的定义其实是痛觉，辣椒素刺激大脑分泌相关物质使人无辣不欢。而酸味的物质，虽然一定程度会在化学上呈酸性，但化学上呈酸性的物质未必都能尝出酸味，也未必适合食用。”
“简单来说，人类味觉是十分复杂的生理综合反应，而我只能通过数据模型来完成动作模仿。假如世上存在甜如柑橘的柠檬，那我食用后也只会做出被酸到的模样。”
“我知道了，实质是敷衍，是辜负美食！”尚安然眼前一亮，找到了违和感所在，“你只是单纯地模仿人类的动作而已。”
榆乐的AIdol项目组一直尽可能地将卓群打造成一个真假难辨的全能艺人，他们是站在人类的角度考量卓群看起来够不够“真”。
从来没有人站在卓群的角度，去考量卓群如何看人类世界和自己，在乎他能不能理解自己在干什么，而他作出的反应究竟是不是他该有的反应。
“没错，我并不能理解，酸甜苦辣对我来说，只不过是用来量化面部表情的一串串代码。”
卓群偏头注视着尚安然：“或许今夜安然可以试着描述给我听。”
这或许就是仿生人追求极致仿真的悲哀底色。
尚安然心中无法言状，在对视中率先撤回目光。
依据恋综台本，尚安然今晚特意配了一身甜酷穿搭，俏皮又吸睛，在人头攒动的夜市场合也不突兀。
卓群恰恰相反，身上还是见面会签售的那身行头，既和尚安然没有情侣装的相称感，也没有游客的松弛感。他那过分而精致的着装，是所有擦身而过的人，都会多看一眼的存在。
他们听从节目组的安排，两人都没有戴墨镜和口罩遮掩，只是头上戴一顶《心电有约》周边鸭舌帽半遮眉眼，便手拉手钻进C市的夜市一条街人潮中。
为保证节目效果，展现出最真实的C市街头烟火气，摄像组提前沿街架设好固定机位，由导演组远程控制进行镜头抓取，仅安排了单人单组摄像随身跟拍。
节目组最大程度减少工作人员对小吃街的影响，导致很多路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尚安然和卓群的出现。注意到有人随行跟拍的路人和游客，也以为是遇上了高颜值vlog博主在录制素材。
如果路人不盯着他们的脸仔细看，根本不会认出他们是热搜榜上的常客。
“什么时候才轮到我享受一把卓老师的福气……”
尚安然和卓群手牵手站在网红小吃的队尾，她突然爆出一声发自肺腑的羡慕之音。
不明所以的卓群，讷讷地垂眸看她。
“没有一点夸张的成分，我为了今晚的录制，已经节食半个月了。”
她犹嫌不足，强调到：“过完年就开始了！”
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播出后，可能会在网络上引发的争议，尚安然连忙解释：“我并没有提倡节食和白瘦幼的意思，客观来讲，女艺人的确需要一定的身材管理，尤其是我这种还没有作品成绩，还在靠颜值混圈的……”
脑海蹦出节目播出后，肯定会有人质疑她的“颜值”二字，她迅速改口：“靠外在形象争饭碗的阶段，身材管理算是我的工作之一。”
“如果想在镜头中拥有一个好身材，现实就要更加严苛以要求自己，健身塑形必不可少，挨饿也是常态。我这番话可不是在诉苦，只是毕竟自己坚持了这么久的节制饮食，今晚要是开了暴饮暴食的口，回去后刹不住车，那我的演绎生涯不就完蛋了？”
她收声干笑了两声，后面没说出来的话不言自明。
这些年她拒绝了多少摆在面前的美食，全靠自觉和一口“吃了就是对不起之前隐忍的自己”气，硬撑罢了。
联想到卓群有着能让车身明显下沉的重量，身材却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男模身材，她愈发羡慕了：“卓老师就不会有这些烦恼，真让人嫉妒。”
面对尚安然周身不自觉散发而出的幽怨，卓群回以浅笑，弯起的弧度同他那细致凿刻的下颌线一样完美。
难怪刚才在停车场尚安然会突然问起卓群的饮食系统。
卓群促狭地反问她：“像我一样的体重也能接受？”
尚安然：“……”
回想起卓群坐上车的刹那，车身产生明显的下沉感……
大可不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节目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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