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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一生一世,松映鹤仪 ...

  •   开鸿十六年,大年初三,皇帝驾崩,太子李遂登基,改年号为启盛。

      一个时代匆忙落幕,从此三十余年治世,坍缩为一纸丹青,平生功绩尽数载入史册,昏庸跋扈全部一笔勾销。又一个新的时代如旭日般升起。

      启盛元年正月二十六,北上伐胡军队凯旋,新皇大赦天下。

      “北伐军队凯旋,开城门——”

      京都的城门缓缓打开,落日余晖呈扇状荡开一条橙灿灿的通道,将士们的暗色盔甲反射出耀眼的荣光。

      简松映骑在马背上,不怕冬风凛冽似的,向着前方的皇宫高楼看去,一路上的艰难困阻在这一刻全都化作飞灰,与连天的战火一起,落到了千里之外,盖到了阿耶达和重客灰败的尸首上。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在望着久违的皇城楼,无数人的眼中热泪盈眶,无数人的千言万语都哽咽在喉头,死去的亲友、作恶的敌首、熟悉的故土……龙摆尾一般的浩荡军队,居然沉默了很久。

      而下一刻,两侧房屋中裹着臃肿棉衣的百姓纷纷打开房门,爆发出了夹杂着哭声的欢呼。所有的将士们瞬间都得到感召,迎着刮骨的冬风欢笑起来。

      突然一声巨响,瑰丽的晚霞中炸开盛大的烟花。

      简松映一挺身,用马头挤开老泪纵横的张三郎,悄若无人地向后绕到了张鹤仪身旁——这人执拗地要骑着马受风,不肯坐在马车里受特殊照顾,于是简松映理所当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鹤仪,我们回家了。”

      张鹤仪像是含过泪,但他自称是大风吹的,对简松映笑了一下,“对啊,一切都结束了。”

      简松映笑着仰起头,让每一个寻找“简将军”的人能够看到他的脸,以及他的手,和张鹤仪紧握着的手。

      这一次的场景似乎和几个月前的场景重合,但是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不必再摸着玉佩睹物思人,他爱的人就在身边,和他一起,接受千万人的欢呼。

      张鹤仪冰冷苍白的手在简松映温暖的手心里停止了颤抖,他微侧过脸看着简松映,眼神中都流露出笑意,五指穿过他的指缝,紧紧相扣。

      城门打开又缓缓闭合,尘埃、背叛、利用、伤痛……都已经是旧的尸骨了!
      日月轮转、新桃旧符,而今他们大步向前,迈向新一年的康庄大路。

      ·

      朝廷早就新旧交替,胡子白花的老臣们如浪花激起来的白沫消失了,大堂之上一色正气凛然的青年。只有少数几个上了年纪的,便是以简行为首的寥寥几个。

      以苏载为首的众人先前还如秋后的蚂蚱一样苟延残喘着,但李遂很快登基,快刀乱麻,把他们的所有狡辩真假全都当作放屁,很快就斩了他们的首——不能等简松映和张鹤仪回来了,那时他就要大赦天下了!

      庄王装得很好,李遂也诚心做一个好皇帝,于是庄王突然死在了一场刺杀。

      酝酿了许久的陈年阴谋就这样荒唐地结束了。
      好像有技艺高超的人在酿酒,时间一长就成了醋,最后被别人拿走去配饺子。

      “可惜没有让你们亲眼看到他的死状。”李遂蘸着醋吃下一口饺子,像和兄弟聊天一样说道,言语中略微带着些遗憾的意味。

      简松映颇为落拓不羁地揽着张鹤仪的腰,扬唇笑道:“不可惜!陛下也错过了张鹤仪与我并肩手刃胡人啊!”

      李遂脸色一变,张鹤仪暗中用手肘碰了碰简松映,然后下一刻,李遂被简松映四处炫耀的孔雀尾巴闪到逆反,一个大饺子塞到了简松映的嘴里——“边关没有饺子吧,简将军多吃点!”

      简松映无奈收起尾巴,笑着大口咀嚼,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错了。

      李遂笑眯眯地看着张鹤仪和简松映,那身龙袍穿把他衬得更加贵气挺拔,目光落在二人的手上,停住了。

      李遂的目光以二人十指相扣的双手为起点,绕着两人转了一圈,“啧,简将军,张大人,当着朕的面,这是作甚?”

      简松映随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牵住了张鹤仪的手,便听李遂又补充说:“可惜先皇驾崩,朕心中实在难受非常,恐怕这对连理枝,得守百天的国丧。”

      张鹤仪听他打趣,先发制人地迅速回道:“那可谢主隆恩了。”

      李遂豁然笑出声来,他知道简松映与张鹤仪给自己带来了大获全胜的胜仗,而最让人开怀的,这两位功臣是自己从小到大的朋友,亦师亦友。

      他早已经在心底有了有了一个打算——先皇曾说二人联手会使得朝廷倾覆,然而他却觉得,这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轻易不能割舍。

      俗话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李遂这个新皇帝登基,确实一把大火将大小奸臣全部清扫门户,除此之外,还改革了许多新的东西。

      在三省六部的基础上,李遂新增添了一个“丞相”的虚职。

      李遂已经做好了打算,在张鹤仪与简松映凯旋的第二天,就会昭告众人——封简松映为大将军,官位与张大将军齐平;张鹤仪为中书令,兼任丞相。

      阴差阳错,人在世间磋磨过,年少的雄心壮志都换了样子。曾经国子监的众人,哭过笑过,分裂过和好过,恨过爱过,如今这微薄又厚重的缘分竟还巧妙地联系着。

      这一夜,三人好像头一回相聚一样聊了很多,从边疆聊到宫中,虽然各自都有所保留,但终究带着真情实感。临到最后,李遂实在看不下去二人在自己眼前卿卿我我,遂招手送客。

      然而刚到门外,李遂忽然把张鹤仪留下,说自己尚且有一些事要与张大人商量。

      张鹤仪一挑眉,看着面前二人。

      简松映看着黑沉沉的天,愣了一瞬,一想到这一聊,莫非又要下棋?皇帝你居心叵测,总拿我心肝当挡箭牌!“陛下,鹤仪认床啊!”简松映苦口婆心劝道。

      李遂无语凝噎,狠狠地一闭眼,像是无法理解这人的所作所为,摆了摆手,“我不留你家鹤仪!”

      简松映一听到“你家”两个字瞬间眼睛亮了,丝毫不腼腆地笑了笑,却见话题的主人公冷眼看着他,气势又弱了下来。可见,哪怕是大将军也是一物降一物的。

      半晌,还是简松映退了一步,简松映一抱拳一躬身,咬牙道:“陛下,臣先行告退。”

      张鹤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仰头笑了笑,“我认床,记得帮我铺好噢,简将军。”

      二人站在门外目送简松映离去,简松映先是背着手缓慢踱步,一步三回头,精准定位到张鹤仪的身上,四目相对,而后突然一阵大风吹过,又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便快了起来。

      大风把尾巴尖甩了过来,张鹤仪猛地一哆嗦,听到李遂在一旁说:“简松映生怕我吃了你!”

      而后他一顿,仍旧没有改正自己的自称,一甩袖子走进屋去,闷闷地哼了一声,"我又没有那吃人的癖好!"

      张鹤仪觉得这二人都很好笑,无语笑了一声随手把门关上,重新跟李遂走进屋去,刚想回复一句,便看见方才还气愤的李遂一转眼便面带郁色,正拿着筷子拨弄那剩余的饺子。

      或许是刚当上皇帝,这位置太高太冷,李遂尚且需要一个知心的人来排解心绪,他怅然地坐到椅子上,示意张鹤仪坐在他身旁。

      张鹤仪啜了一口新皇的新茶,想了一想,笑着为简松映说了一句,“陛下,他不怕你,是我的药落到了家里。”

      李遂脸上忧郁的神情更加严重,恐怕老皇帝驾崩之时也没有过这样,张鹤仪与简松映连着心,并不想与他多浪费时间,一语道出了他的心事:“我在朝堂上,没有看到阿唤。”

      “你提他做什么?”李遂立起眉,极力掩饰着浑身的不自然,“他……”

      张鹤仪快刀斩乱麻地打断了他的话,“他跟宫雀出宫行医了吧。”而后十分罕见地补了一刀,“松映不怕你,但是你觉得有人怕你。”

      李遂蹙眉看着张鹤仪,觉得这么久没见他,这位老朋友居然带了绵里藏针的杀气,他忽然冷笑了一声,又恢复了严厉,“朕有何可怕?还轮得着他!”

      “……”张鹤仪向窗外望了一眼,黑茫茫一片早已没有了简松映的身影。

      皇帝都这样脑子有病吗?疑神疑鬼阴晴不定。

      张鹤仪这回是深深地觉得,李遂当真需要一个来听他说话的知心人,但那一定是他的家里人,不是自己这个别人家的内人。李遂想着苏唤啊,张鹤仪轻叹了一口气。

      “陛下,他若怕你,又怎会前来助你?”张鹤仪站起身来,看着李遂,“他若助你,又怎会不助到底?”

      烛火忽然暗了一下,光芒在李遂眼里一闪而过,他一只握着椅把的手倏地收紧,张鹤仪的声音没有停,轻飘却有力,“你叫他以什么样的身份继续在宫里?后宫三千佳丽他又有什么资格留住你?”

      “朕哪来的三千佳丽!都不过是怜惜她们陪葬预计送她们出宫去!”李遂说完,愣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这话的重点不在这里。

      “他又有什么资格留住你?”李遂脑中重复了这句话,他看了一眼张鹤仪,张鹤仪在看窗外,冷峻的空气在之间流通。二人半晌说不出话,李遂好半天沉浸在自己恍然间意识到的情绪里,不可自拔。

      终于他笑着叹了一口气,“鹤仪,我时常看着松映和你。”

      张鹤仪知道,他不惧别人的目光,于是从未提起。

      “但我从不羡慕你们,甚至有时还会感到庆幸,庆幸我比你们清醒。”李遂看着张鹤仪的眼睛,那双时常藏着野心的眼睛此刻却飘忽不定,他倏地收回目光,盯向窗外,“因为只有无情的人才能做皇帝,而我是天生的帝星。”

      “所以我从未对任何人真心。”李遂只有这句话出自真心,“也理应承受所有人的虚情。”

      张鹤仪垂下眼不看他,这人就是有时英雄主义,可是身在此山中,难免受到皇室的荼毒。他也暗中庆幸,庆幸自己与松映无一出身王侯,尚有自由放肆的资本。

      李遂顿了一顿,忽然却道:“可他和别人不一样,他是真心的。”

      张鹤仪与苏唤的关系并非匪浅,对于李遂与苏唤感情的细节也无从知晓,但这东西本来就是说不清道不明,他一瞬间心软了,一手按住李遂的肩,轻声开导:“你怎么知道只他是真心的呢?”

      李遂一顿。张鹤仪道:“因为你对他也是真心的。你只有对他,是真心。”

      那不是回礼,不是包容。李遂从他的话里明白了一切,那是如同张鹤仪对简松映或者简松映对张鹤仪一样的深沉感情,帝王也是有情的。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错将自己的真心当成利用。

      张鹤仪终于完成任务,一身轻松地回到了简松映走过的夜色下。

      他最近在军营中耳濡目染了许多不好的习惯,此时站在月色下,在心里难以忍受地油然而发:“未来几十年,我到底要辅佐个什么玩意?”

      张鹤仪嗤笑了一声,慨叹简祭酒一生培养出自己这一个得意门生,短短一个月便被边关将士感染回了本性,待祭酒发现,又要埋怨张狂了!

      南疆那边最近也传来了胜仗的消息,原来是李遂登基不久,悄然派张狂和张二郎南下收服南疆小国,如今事成方才透出消息。

      张鹤仪一想到这些便把李遂抛诸脑后,去奔赴简松映的约定。月色在他身上流转,成为皇宫之中唯一生动的景观。

      ·

      二月二,龙抬头,李遂接回了苏唤,为其改名换姓留在朝中做了大臣,虽然二人关系尚有一层薄冰,但简松映觉得,破冰指日可待。

      丞相府里,简松映还顾着拉张鹤仪唠皇家的八卦,突然一个尖嘴猴腮的太监挡在二人面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喜讯接二连三,这天早朝之后,皇帝亲手写下了圣旨,为简松映和张鹤仪赐婚。

      圣旨里还带了一封信,李遂趾高气昂的语气跃然纸上——“朕赏赐二位爱卿的!恩赐,接着吧!”而后一行小字:“先皇国丧未过,你俩悠着点,拿着哄过二老吧!人生三大幸事啊,洞房花烛夜……”

      简松映和张鹤仪站在桌前看那洋洋洒洒的一封信,三纸无驴褒褒贬贬,而后对视一眼,同时不顾礼节地大笑出来。

      李遂还是有许多顾忌的,譬如其实张鹤仪知道,国丧期间,他派自己人悄摸送来一张圣旨仅仅只是为了说服张狂和简行,并不意味着同意众人皆知,因为在他的心里,祖宗之法不可变,何况表率作用的简松映和张鹤仪?
      再者,因有国丧在,二人的大婚定然大化小小化了,声量如同水滴进海里。

      张鹤仪不在乎,简松映全凭张鹤仪。

      张狂与张二郎回京的这天,已经是阳春三月,漫山遍野的鲜花盛开着,作为南疆军的贺礼。

      然而,万紫千红开遍,都不如张大将军脸上的颜色好看。

      全程浑然不知的张狂立地成佛——石佛!

      从始至终,从头到尾,直到现在,婚服都递到了自己眼前,他还是震惊混杂着难以置信——自己宝贝一样谪仙似的玉人儿小儿子居然要和他简老头子的儿子简松映成亲!

      “你小子带我儿子上战场的事姑且算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张狂揪住简松映的领子,“老子不同意这门亲事!”

      “什么你小子我小子!我儿子可是大将军!你个半截入土的老!大将军,叫什么叫?”

      简行“挺身而出”在张狂身上一锤,愤恨地怼道:“来!儿子!给这老匹夫看看咱圣上亲笔的圣旨!他不识字,爹给他念叨念叨!”

      说罢,自己拿过圣旨念经一样地绕着张狂开始了“文化攻击”。
      张狂感觉自己从三国变到了西游,成为那苦不堪言的孙悟空,一把抓过身旁立着的金箍棒就追着简行打,口中指桑骂槐地大声道:“妖精!妖精!”

      李从婴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陈锦出来,看到两个一把年纪的老骨头活力四射地上蹿下跳,同时笑出了声。几十年都是这样,可感情就是这样打出来了。

      李从婴笑着给陈锦耳上簪了一朵嫩粉色的花,笑着与她聊起天来,说着:“等到正巧我家女孩子多,孙子孙女也多,成天叽叽喳喳的。将来他俩要是想要孩子,正好领一个走,给我减轻负担了!”

      陈锦自从得知张鹤仪与简松映合手杀死曾害死张四郎的凶手之后,气色便日复一日地好了起来。她摸着耳侧的那支小花,好像收到了生机与活力,笑着对李从婴说:“松映是好孩子,张狂做不了主!若不是你们的照养,怎么会有鹤仪呢?”

      简松映和张鹤仪也不去掺和老一辈的生活,在一旁有说有笑地看着,正在这时候,柳七忽然带着一封信跑了过来,简松映险些下意识地准备上战场。

      然而国泰民安山河安定,再无战乱。

      张鹤仪拆开那信封,一股浓烈的香气便横冲直撞了出来,他顿时知道了这信的来源。

      “……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张鹤仪拿着信纸轻声读了下来,香气袭人,招来几只彩蝶蜜蜂飞舞,“落款:上官遇。”

      张鹤仪笑着看完这封饱含祝福与香粉气息的信,递给简松映,有一种千帆历尽的怅然与自在。

      上官遇又把葳蕤居开起来了,李遂做了皇帝,再也没有皇族子弟不能行商的规矩,但李景阳还是喜欢西市,于是还开在原来的位置。九公主与宁王世子通婚已经被李遂默许,只是碍于国丧,向后推迟。

      这是一场隐秘的婚礼,但是却“无一人缺席”——李遂的圣旨与赏赐装扮了二人的婚房,上官遇与李景阳的香粉和布料充满了各个角落……

      红烛无声地燃烧着。大红的绸子装饰着屋子。洒金的大红双喜在墙上贴着,格外显眼。

      欢天喜地的笑闹声被隔绝在门外,时而有震天响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响,五色流光闯进窗子,把屋内的人照得格外漂亮。

      张鹤仪轻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听到清脆的一阵脆响,玉环叮咚如仙乐鸣。大红的婚服是陈锦李从婴亲手赶上来的,在灯光下流溢着光华。
      他笑了一下,觉得这恐怕上天终于让他如愿以偿,又等了一会儿,他却忽地皱了一下眉,听着屏风后传来的一阵咣当,仰头问去:“简松映!你到底在干什么!”

      “好啦好啦!我来啦!”简松映十分干脆地朗声笑道,又听一叠声的脆响由远及近地传来,张鹤仪冥冥之中感到一种暗涌的古怪,心猛地“砰砰”跳了两下。

      简松映“咚”的一声从屏风后跳了出来!刹那间张鹤仪看到眼前裙摆飞扬,耳边是简松映捏着嗓子的潇洒青年音——“郎君!我来啦!”

      张鹤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眨眼,简松映一把抛开头上的红盖头,穿着一身腰身收紧、广袖流云的女式婚服花孔雀似的朝自己跑来,绣花鞋子发出愉悦的声响。

      张鹤仪被他一把抱到了床上,心生一股交织着温暖与幸福的荒唐,哭笑不得地剥开“新娘子”裙外的云纱,忍俊不禁道:“我说你交杯酒也喝了又跑后头做什么去,这是准备去找谁嫁了?”

      简松映低头在张鹤仪的颈窝处蹭了一下,想都没想道:“嫁给你,娶我吗?”

      “哎呀上官遇那小子跟李遂合伙给我送来个婚服,说什么大婚一定要有一阴一阳,才叫圆满,本来呢,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但是这东西这么好看,我就想穿上给你看看——你别怪我!好不好看?”简松映闪着一双眼睛笑着道。

      张鹤仪身上痒心里也痒——这二位皇亲贵胄哪怕不能亲临现场也要来闹他们的洞房!他听着简松映把这一通胡闹解释成自己任性妄为,又心酸又心热,再情难自抑,双手环抱住简松映的脖子送上一吻,道:“我今生只娶你一人,定不负你。”

      简松映笑了,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他沙哑着嗓音回道:“我知道我爱你,鹤仪。”而后加重了这个吻,从唇角到耳畔、从喉结到锁骨、沿着心上人完美的身体线条,一路珍惜地吻到了腰身,咬住了那绣着和鸣龙凤的腰带,缓缓地拆开了大喜的婚服。

      眼中爱意电闪,胸腔心跳雷鸣,金风玉露潜滋暗长,神凤展翅大张大和。

      简松映与张鹤仪好像第一次生出肉体凡胎一样融合在一起,心意相通、骨肉相亲、内外相连。

      从一片混沌到天光大亮,日晷一刻不停地转动,简松映与张鹤仪的心跳始终震耳欲聋。

      在如春木般盎然生长的幸福之中,张鹤仪抬起乏力的右手,在简松映的手心写下了几个字,而后用右手腕上的疤痕贴住了他的掌纹,十指相扣。
      ——我们受到了所有的祝福,我们的爱意与天同寿。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一生一世,松映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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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寒假开专栏里的《魂穿宿敌后攻了我自己?》走过路过的小天使不要错过呀! 陌蓝决死了。 晏惊鸿活了。 陌蓝决死后魂穿到晏惊鸿身上重生了。 “是身如焰,从渴爱生。”——《维摩诘经》 骄矜风流爱憎分明受×高冷大佬偏执攻 具体文案还没有想好,总之这是一个死对头双魂穿,从你踢我一脚我打你一拳到你亲我额头我吻你唇角的一个……相爱相杀到至死不渝的爱情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