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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虚惊一场 “谁家大哥 ...
“是宁王世子,世子派我去抄来秋猎场的布防图,让我偷来了太子的羽箭三支,据说太子的羽箭独一无二,一旦被人发现就是灭门的罪过,世子具体要做什么小的一概不知,望大人明察,饶小的一命啊——”
“?”
怎么还没严刑逼供,就和盘托出了呢?
上官遇呆滞在原地,感觉脸上抽筋了,这厮在说什么!他一时失了神,愣在原地成了一座雕塑。
简松映和张鹤仪也是同时一皱眉,尤其是简松映,他眼睁睁看着上官遇跟着黑衣人随后又打晕藏起来,二人若本身就是串通一气,又何必多此一举?
再者说,世子本人就在这里,他看着前面,是冲着谁喊大人?
他知道这几人是谁吗!
看着那“忠贞不渝”的黑衣人片刻,一个让人发怵的想法在张鹤仪心中一闪而过。
张鹤仪脚尖点地,飞快地从帐子里开了个缝,逡巡一眼,发现并无人在意这边的动静,他眼疾手快地回过身来把四肢僵硬的上官遇挪到一边。
以防上官遇再做出些什么出来,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张鹤仪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简松映的胳臂,声情并茂:“世子!”
“?”
简松映反映了须臾,顿时着了妆,扮起了双簧,和他一唱一和,指着那厮怒发冲冠道,“胆敢来陷害本世子?是不是耶达派你来的!”
简松映瞬间收起来刀锋,以免发生突发状况再死一个线索,他冲着黑衣人背后飞踢一脚,力道足够断他两根肋骨。
黑衣人眼珠转都没转,被踢到之后精气不减反增,陀螺一样转了个身,冲着简松映直磕响头,邦邦邦的声音震天响,“世子殿下!是您让小的去取的啊!……”
“……”
简松映表情复杂,张鹤仪面无波澜地看着他,证实了心中的想法。
“?”
上官遇一愣神,要吼出声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卡得他都忘了怎么说话,一时半会儿瞪大着眼在两边上下来回横扫,“你,你……”
他这时也发现了不对,恢复了气力,跳过桌子揪住了黑衣人的领子就是响亮的一个耳光,“狗日的你给小爷我好好说话!”
“什么世子,你看世子就像个软柿子?”他指着他看向简松映和张鹤仪,“他,他——”
简松映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个人——黑衣人胳膊一甩,把上官遇甩开,看也不看他,而上官遇此时估计脑子转得快要冒烟。
张鹤仪在所有人身后轻轻咳嗽了两声,暗暗地和简松映对了个眼神。
简松映会意,一歪身子,踩着大刀坐到了桌子上,学着上官遇与生俱来的矜贵又吊儿郎当的样,翘起了二郎腿。
张鹤仪端详着简松映,他现在穿着还是甲胄,踩着长靴,身上无一物象征着皇亲国戚的奢华,因为皇帝做主把他的冠礼推后,他现在还梳着少年人一贯流行的马尾,紫金冠上镶着玉石,两根长长的飘带藏于墨发里。
估摸也只有一身不凡的气度能让这人信服。也多亏了上官遇这几日闭门不出,不熟的人大抵只知道他年纪不大、性格乖戾,其余一概不知。
他们现在要演一场戏。
简松映敲着刀柄,挑了挑眉,心安理得地做起了“宁王世子”,严声道:“一派胡言!”
黑衣人又被上官遇扇了一巴掌,身边充斥着他身上的香粉味,这一看,情况怎么有些不对呢,他们难道是一伙的?
他以头抢地,死不改口,鬼哭狼嚎,“世子说不是就不是!”
那黑衣人的声音他们控制不了,眼看着烛泪越积越多,宴会即将接近尾声,到时候人一散,这个地方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张鹤仪又要出门去当说客,简松映见黑衣人眼神不善,像是要摸毒药,遂先下手为强,在他刚伸出手的时候用手肘给他闷头一击,再横刀抵着他的喉咙,把他逼到了角落。
上官遇方才放弃了挣扎准备和简张二人鱼死网破,和以往的交情彻底割席,却发现事情好像有了转机。这又一场风雨袭来,上官遇脸部表情扭曲——这辈子没遇见过这种难题!
张鹤仪走到了上官遇面前,二人终于才正式地对视了一眼。
这场闹剧愈演愈烈,唯有张鹤仪的眼神始终坚定清明,好像他可以抵挡一切,就像十年前作为大哥把所有矛头挡在自己身前。
恍惚间,上官遇生出一种三个毛头小子在草台班子上唱戏般的荒唐感。
这出一唱三叹的戏让戏中人分辨不清真假,上官遇看着张鹤仪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按住了张鹤仪,借他的力,抢先一步出了帐子。
张鹤仪眼角颤了颤,正要挺身而出,却发现上官遇把一只手留在了帐子里,简松映的声音随后即来,在看到张鹤仪的目光之时,也沉默住了。
上官遇撒了火:“干什么?小爷我说个悄悄话也要你们盯着了?想掉脑袋吗!识相点的都给小爷滚远喽!”
末了,上官遇一用力扯上了帐子,长发一甩钻了回来,抱着胳膊看向角落处那个被压制在地上的黑衣人,低骂了一句,“猪脑子的酒囊饭袋。”
张鹤仪端端正正地看着他,世子殿下的心情实在是难以预测,态度转变得太快,令人措手不及。
“呜呜——”
简松映提溜着黑衣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把他扔到地上,此时的黑衣人被简松映用发带绑了起来,跪倒在地,抬起头来时的视线刚好能与远处的上官遇齐平。
简松映走到上官遇旁边,面色阴沉冷肃,用靴跟敲了敲地面,“再给你次机会,宁王世子,是谁?”
上官遇默声不语地抱着胳膊,眯起了眼睛。
最终,张鹤仪把腰间的药瓶取了出来,放到黑衣人的面前,他的神色一瞬间就变了,狠戾地剜了简松映一眼,“你们还不如给我个痛快!”
“你根本不是世子的人,”张鹤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是耶达瓦尔带来的人,对吧?”
黑衣人默不作声,做好了死的准备。
简松映拄着刀蹲下身来,观摩着黑衣人脸上的神色,他想到一个事,当时在狱中看着那个即将七窍流血而死的奸细的时候,他似乎也是这般神情。简松映皱起了眉,“回去你也得死对吧,那药足够把你折磨得比鬼还惨,是吗?”
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你是中原人的脸,为什么为耶达卖命?”
黑衣人一声不吭,上官遇已经坐在了一旁,隔岸观火。他们的话听得他云里雾里,但是他却听得出,疑似是在为自己开脱——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事,他们能弄清吗?
营帐里忽然恢复了寂静,几乎被搬空的帐子显出了几分冷寂,张鹤仪眨了眨眼,“如果我说我能给你解开这毒药呢?”
黑衣人想都没想地冷斥一声,“你们中原人,根本就没有可能有解药!世子大人,您他娘的玩我呢?要杀要剐少他娘的废话!”
简松映一把扯住了他的舌头用力向外拔,“再给老子这么说话把你舌头剁下来喂狗!”
张鹤仪捏着药丸,看了一眼,自己两根手指上已经被染成了红色,他为什么那么笃定自己必死无疑?这两种药……当真无解?他默默把药丸放进了瓷瓶里,抬头时,看到了上官遇。
他们几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宁王和上官遇身上,但是现实却屡次在终将柳暗花明之时给他们当头一棒。
“世子,”张鹤仪向上官遇走去,“你还要继续保留下去吗?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接着把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用着柔和的语气,像是告罪一样轻声细语,“他不认识你。太子的羽箭独一无二,少了三支不要紧,但若是明日秋猎的赛场上,有人因这箭而伤呢?你屋里的,就是确凿的证据。”
话已至此,上官遇就是再懒得动脑子,也能想到最后的结果了。
这人不是他料想的宁王线人,而是耶达那边过来给自己泼脏水的奸细!
他坐在桌子上,感受着烛火在脖颈间传递着灼烫的气息,看着张鹤仪,他开口道,“你还信我?”
简松映此时已经把黑衣人固定在了一旁,走了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上官遇那张脸,那张在短暂时间内让自己先是咬牙切齿后是恨铁不成钢的脸,透着天然去雕饰的天真。
“还信你?”简松映一根手指点了点上官遇胸前歪了的穗子,一字一句道,“枉死的人,害一人,偿一命,谁通的敌卖的国,就要死百次,偿百命,上官二,你嘴里有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我该信你哪一句?”
上官二露出让人不易察觉的嘲讽,随后一瞬间破了功。
他说:“他是从父王帐子里出来的,我跟着他,我……我以为……”
“你以为他是宁王那边派来的信人?”
上官遇盯着桌子上半展开的地图,认命地点了点头,他怎么可能会有设计陷害太子的想法呢?再被太子堵着如芒在背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杀兄成仁。
他说完一切的时候,黑衣人也听完了一切,在所有人还看着上官遇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闷雷一般“咚”的一声。
黑衣人一头撞死在了地上。
三人面面相觑。
血水瞬间染透了地毯,向远处蔓延开。
“他,死了?”上官遇背后蹿起一阵寒气,整个人向后躲,“现在该怎么办?”
简松映看了上官遇一眼,戒心一旦升起就很难再消减下去,哪怕这人是上官遇,他还是在心底保留了一分的戒备。他过去试探了下黑衣人的鼻息,除了现在去把宫雀请过来,就是回天乏术。
“现在,”张鹤仪道,“世子殿下,该和我们讲清楚你的事了。”
戏已经演完了,现在该真正的主角登场了,关于这一点,简松映和张鹤仪英雄所见略同。
简松映和张鹤仪先简单地清理了一下现场,又失去了一个关键线索,二人心中都是空荡且有些落寞——此事越来越扑朔迷离。
先前所有的箭头,包括宁王府前的黑衣人、慧妃子、世子的反常行为,种种都指向了宁王,但是现在看世子和这位黑衣人的反应,事情似乎并非按照原本设想的按部就班。
“我什么事?我当然不可能做奸细!只是我以为……”上官遇愤恨地“唉”了一声,“那是一时情急——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想着说不清楚的话,心中一团乱麻。忽地想到了什么,上官遇心中一空,突然从桌子上跳下来,眼中透着惊惶,声音急促,“他是从我父王帐子里出来的!耶达那边派来的人要陷害父王,张鹤仪!不行,你们赶紧去那边看一看!”
张鹤仪没有匆忙答应,和简松映对视了一眼,还没有动作,上官遇那边紧张了起来,大多是自己吓自己出来的心理作用,上官遇焦急道,“你们快去啊,不是已经清清白白我没有问题了吗?只要你们保护好我父王,哪怕李遂不让我见他,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
角落里的血腥味把上官遇呛得咳嗽了起来,他举起三根手指向天发誓——他但凡有半点谎言,就不配上官这个姓,天上的母亲兄长都要给他降罪,今日发生的一切也都会为他们保密,但是他要他父王平安地回到城内。
帐子外传来沉重的几声鼓点声,宴席散了,明日的太阳很快就会升起,到那时,什么阴谋诡计妖魔鬼怪都会现出原型,要么落入圈套,要么先发制人。
简松映此时和张鹤仪并肩站着,他再不出去,张三郎那边就要找不到人了,面对着上官遇,张鹤仪拉过了他的手。
张鹤仪用冰凉的指尖滑过简松映手掌上的薄茧,停在了温热的掌心,划下几个字,简松映握紧了他的手,表示回应。
“上官遇,”简松映重新把长刀别在腰间,发出“铮”的一道声响,在临走之前安抚了上官遇,“宁王殿下那边你不用担心,若真与他无关,我们定会保他无恙。”
黑衣人的尸体躺在地上,是一具无声的证据,阴森森的,透出瘆人的危险。
这人是中原人,却在为耶达办事,眼下最大的可能有两种,要么是耶达与宁王割席先发制人,要么是耶达的阴谋。
“宴会散了,我得先走,”他瞥了那尸体一眼,最后道,“荒郊野岭蓦地出现一具尸体很奇怪啊,世子。”简松映莫名其妙地冷笑了一声,得到了张鹤仪的定心丸就掀帘而出。
简松映走后,张鹤仪的声音就更清薄了,他把药瓶拿出来,递到上官遇面前,说道,“世子,熟悉吗?”
“你怎么又开始逼问我?”上官遇蹙眉,“我不知道,这气味奇怪,没闻过。”
“这是北疆毒药,”张鹤仪道,“下次闻见了,别瞎跟,可以找我,或者松映。”
上官遇一顿,沉默了。
“耶达那边若是有心,应当已经对宁王下手了。”不论是双方闹掰后一方先下手为强,还是另有隐情。
张鹤仪把上官遇带到桌前,把烛火放在正中间,照亮了那张地图,指着上面的一块区域,定了定,随即温和地说道:“世子,跟我演场戏吗?”
“?”上官遇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把视线从地图上绕到了张鹤仪脸上,隐约又有一种要扮丑角的预感。
“……说来听听。”
上官遇一边手上感受着沉甸甸且冰冷的箭锋,一边听着张鹤仪的计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兵部尚书从皇帝的帐子里出来,看着天上惨白的月亮,伸了个大字的懒腰。
一连吃了两天的兔子肉,确实是有些腻了,陛下说的有理,还是鹿肉新鲜。苏载笑了笑,又回头朝帐子前站着的一排侍卫看了一眼,眯笑着眼睛沿着火光走去。
他很是满意自己这副富态的模样,走路也是悠哉游哉的,自靴底传出踢在土地上踢踢踏踏的声音,嘴里哼着小曲儿,脑海里复盘着和皇帝交谈的对话。
借着白色的月光和红色的火光,苏大人走到了宁王世子的帐子前,口中的歌声戛然而止。
苏大人停了下来,拦住一个行色匆忙的侍卫,走到了一旁,看着上官遇的帐子神色复杂,“世子在屋里做什么了?这是什么味?”
侍卫显然也是受了上官遇假公济私的使唤,手上还抱着个匣子,满肚子苦水,“苏大人!世子殿下嫌营里肉味太重,非要收拾不可,让我们搬了十匣子的香粉香薰!”
说罢,匆忙行了个礼,把从上官遇那退回来的匣子沿着原路返回再放回去,途中呼吸重了一点,简直要被香晕。
苏载胡子颤了颤,他伸手把胡子捋直,朝帐子那边定定地望了一眼,由于太过震惊,遂忘记了享受高官慢游,倒腾着两条腿快步离去。
一边走一边口中念叨着:“成……成何体统。”
·
帐子灯火通明,上官遇睡不着。
一是香气太浓反而刺鼻,二是搬走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搬了回来,三是身边住着的依旧是李遂,四是脚下埋着的是一具尸体。
简松映,张鹤仪!上官遇窝在床上,抱着张鹤仪遗落下来的暖炉,捏紧了被子,咬牙切齿——说好了有事一起当呢,忒不是兄弟!
“哟,阿遇——”上官遇正要睡着之际,简松映和张鹤仪前来探了一头,简松映和张鹤仪笑吟吟的,让人不寒而栗。
“真兄弟”方才还和自己刀兵相接,恶语相对,现在却抢过了自己的被子占据了自己的床席,是应了他的要求来“陪自己”。
简松映和张鹤仪睡在上官遇旁边,简松映在中间,张鹤仪在里,上官遇在外。
感觉不像是陪伴,更像是监视。
“睡”到了半夜,上官遇忍无可忍——这二人真就是一言不发来睡觉。
不知道人到底有没有睡着,他一手一个把二人请了出去,上下眼皮一粘,在大雾一般浓重的香气里,倒头而睡。
·
回到帐子的时夜已深了,今日的寒霜比前两日的更加厚重,张鹤仪的右手遇到风下了这个定论。
他的帐子里一贯是冷冷清清,这时他从袖口中拿出那张地图和瓷瓶,回想着黑衣人的神情,胸腔里打了一股旋风,长出了一口气。
烧了地图,整个人歪倒在榻上,活像骨头架子都融化了,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摆上不知何时沾了点血,如今已经是黑褐色的一片。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拿暖炉,却摸了个空。
他叫来了柳七,让柳七看着帐子,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了一件暗色的大氅,犹豫了片刻,朝后方走去。
张鹤仪走到了简松映的帐子里。
夜已深,门口的带刀士兵进去通禀,很快便把张鹤仪迎了进去。
简松映的帐子里同样只有他一个人,此时大岔着双腿,在毯子上席地而坐,弯刀立在他面前,在烛火照耀之下发出暖金的光芒,他正在擦刀。
看到张鹤仪进来,他动作停了,抬头看着他,歪头向他身后看了一眼,道:“鹤仪,怎么又没有让柳七跟着?”
张鹤仪想了想,哈了一口气,走近了些,“我就是来看看你。”
简松映把刀收回去,放到架子上摆好,随后把凳子拽过来,拍了拍,示意张鹤仪坐在凳子上。
桌上有暖炉,点的也是安神的香,张鹤仪在一片温暖中放松了许多,低头看着简松映,道:“你怎么还不睡?”
“你还说我,你不是也不睡。”简松映调侃了一句,俩人是半斤笑二两,谁也比不过谁。
简松映经此一遭,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哪怕张鹤仪把他和上官遇的计划都告诉了自己,他也想清楚了原委,还是觉得这件事有点荒唐得可笑。
简松映看张鹤仪许久不说话,便一只手撑着下巴,坐在地毯上仰着头仔细端详着张鹤仪,随即下了定论,“你在关心我。”
“放心好了,谁叫上官遇愣头青一个蠢得不成样子!哪天真要是让谁推到陷阱里,也该他自认倒霉!”
简松映用着气音输出着,气笑了,“他说宁王什么也不告诉他,那他怎么就认定了是宁王通贼?什么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真是和敌人做了同伙,该说他什么好呢,无可救药。”
张鹤仪伸手出来摸了摸简松映的头,不置可否。他最知道简松映的重情重义,也知道他心里的难受。
简松映顺着他的动作把头放到他的手心里,眼睛上转,看向了张鹤仪,像在等待自己诉苦的回应。
张鹤仪顿了顿,想把他那炸毛老虎一样的气焰抖落回来,身子向前略微一探,神情温柔道:”我在关心你,所以你,能不能顺我的心意?”
此言一出,效果甚佳。好像神仙的法令,言出法随。
简松映一楞,从地上跪立了起来,视线和张鹤仪的双眸交汇到一条线,又把头搭在他的颈窝里。苦涩的中草药味把他包围,简松映安静地闭了会儿眼睛,心宁了许多。
许久,他开口道:“大哥。”
张鹤仪安抚着他的背——虽然现在这位挂帅的将军已经不再是需要他保护的小孩子。“你叫我什么?噢对,我都忘了,我还是你大哥呢。”
简松映一听,这话不对,最后的一点情绪也烟消云散了,什么上官遇什么耶达部,全都滚到脑后面去。简松映鲤鱼打挺般直起了身子,“不对。”
“什么不对?”
简松映想了想,却把话茬包装成了一个让人烫手的绣球给扔了回去,“谁家大哥会亲自家弟弟?”
张鹤仪顿住。极其缓慢地把脸移到一边去,留给简松映一个看不出情绪的侧颜。
玩火烧身就是如此般,欠下的交代迟早得还。
多久的事儿了都……还记得,这么小心眼儿。
“我可没见太子亲阿遇,”简松映笑了笑,“也没看见三哥亲你。”
张鹤仪不回答,简松映就得寸进尺,“你说这算什么?莫要说你非礼我,翰林大学士。”
说到这里,简松映越说越有精神气,眼中的光彩也从原本能看出来的兴致缺缺变成了藏着狡猾精光的纯黑,“哎”了一口气,“三哥还让我劝你娶亲呢,我不愿,哥哥,原先都传着一句话,叫‘风流墨客薄情郎’,你说天底下怎么还会有负心……”
“我答应你。”张鹤仪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简松映抓住他的手腕,蓦地收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
张鹤仪托住简松映的脸,仿佛是要把他这张脸通过自己的眼睛刻在自己的灵魂里,那灵魂没有简松映就是缺了的,他活不成。
昨晚到现在他想了很多,把自己和父母对比,和哥哥嫂子对比,和简家人对比,他不知道什么是所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爱意,但他知道在简松映出征的两百天里,他心里有块疙瘩是因他而起,而心病难医,简松映在他身边他就心平,能愈万千疾。
简松映仰着头,深潭一样的眼睛登时要溢出了水,水把一切洗刷干净,只剩下一个张鹤仪,这般清晰。
他盯着他看,确定了这人是真的,话是真的,都是真的。
“事不过三,听不见就算了。”张鹤仪笑了笑,把他从自己怀里推出去。
“等等,不算,这不算,”简松映一把把张鹤仪抱在怀里,仿佛要把他镶嵌进自己的胸膛,生怕他跑了飞了,“你立字为据!就写——‘简松映,吾心悦你,此心不假,可鉴天地’,落款写张鹤仪。”
“怎么比我科举考试都要复杂!”张鹤仪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被自己身上的一个人压得快要喘不上气,早知他现在情绪不稳定,自己何苦现在来招惹他?
“行。”张鹤仪看着他答应,“这不隆重,回京就给你。”
简松映见好就收,没有再耍赖。他看着张鹤仪,安安静静的,像小时候最乖的时候,把张鹤仪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镌刻在了脑海里。
等了这么久,真的等到了这一刻,简松映却反而觉得一切都有些太快,他应该敲锣打鼓再点燃炮竹欢天喜地地迎接这一天。眼下的真实让他有一种恍惚感。和梦里的场景差不多,但不是做梦。
“鹤仪,”简松映双手撑在张鹤仪的双肩上,正看着他的眼睛,感受着身前人的每一个呼吸,直到二人的呼吸都变得一个比一个急促,“你不要是骗我。”
张鹤仪心平得如原野,回握住他的手,“我从不骗你。”
只一瞬之间,简松映回吻住张鹤仪,在急促的呼吸中,濒临窒息。却甘之如饴,哪怕溺死在这来势汹汹的滔天欢喜里。
月明星稀,张鹤仪彻夜未归,简松映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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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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