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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秋猎 “有的时候 ...
鸟叫声从秋山的东部猎场梭到了西,透亮的天空之下,皇帝骑着骏马一挺一挺地向着由侍卫提早包围好了的圈子里行进。
秋山以北是一片幽深的密林,环山呈半月形状围绕其外,另有从群山之外进来的不息之水流动成一条抱月飘带,脚下野草还茂盛,只是颜色染了秋白,寒风吹过,树木为静、河草为动,黑山灰地褐木,白河蓝天红旗,更有一番别样的壮观。
皇帝欣慰地用眼角看向跟在旁侧的耶达瓦尔和使臣,高谈阔论之间,聊得心胸大展。
耶达瓦尔背着那镶嵌着代表十三个部落的宝石的弯弓,入乡随俗地穿着中原的骑射服,双腿夹着马肚,下颌微扬地观望着猎场的四周。
简松映一到马背上,就换了与以往全然不同的模样,腰间别着一把长刀,背上背着沉甸甸一把弓箭,杀气一出,周遭气势都把别人压低了一头。此时作为大将,和张三郎各司其职,护在皇帝身后。
因为时间与以往不同,这次秋猎皇帝也格外做出些调整,把往年的活动都大大缩减,只留下围猎、赛骑射等项目。今日是开头,皇帝作为一国之君先行待客之道,浩荡的队伍沿着猎场巡视着。
张鹤仪作为皇帝钦点的随行学士,身边有骑着矮马随时准备伺候笔墨的小侍卫。他跟在不远处,身上披着鸦青色毛领大氅,里穿戴银白护甲,被簇拥在一群武将之间,给肃杀欢腾的场景添上一笔丹青。
他一边手中握着缰绳,一边偏着头听第一次见到这大世面的江谕紧张又兴奋地私语。
每每接住简松映递来的目光时,便一半心虚一半慌乱地垂下眼帘,但是并不躲,等到一定时间,又抬起眼来,定是撞入他的眼睛,却让自己的心被撞得一动。
隔着那么老远,张鹤仪是肯定看不清简松映的脸的,但是就是能精准地在一片模糊人影中定位到他的身影——人群中只有一个人会毫无顾忌地回过头来盯着他看。
虽然看不到简松映的表情和神色,但是张鹤仪还是看着那模糊的一团,对他做了个口型。简松映看得一清二楚,他说的是:看路,别看我。简松映扬起了笑,冲他扬臂示意。
太子和世子还是一副王不见王的样子,李遂穿着矜贵,此时贵为一国太子自然在耶达瓦尔面前摆出仅次于皇帝的架势,看上去庄重严肃。
上官遇骑着马缩在宁王伟岸身躯投下来的影子下,旁若无人地打了一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放手时,关节处□□燥的风吹裂了一个小口子,他吃痛“嘶”了一声。
逐渐逼近围猎的包围圈,皇帝也已经带着使臣看过了猎场的风景,接下来便是马上见真章的时候,亲王贵族等众人皆恨不能长了八百只眼,来找见这被躲着不露面、宛若抱琵琶美人的灵鹿的踪迹。
耶达瓦尔的目光在四周梭巡着,神不知鬼不觉中,竟已经走到与太子齐头并进,太子原在他之左,见状仍没有低头,不知这人何意,只是略微用眼神示意,随后随和地打招呼道:“耶达皇子,我听说你们部落都是山林草原上个顶个的好手,今日来我们这猎场,看着如何?”
“贵国风土极好。”耶达瓦尔的中原话还是那样的生疏,但已经学会了恭维。“北部荒芜贫瘠,怎能和苍国水土肥沃来比,愧不敢当。”
世子竖起了耳朵,听着二人的对话,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一边靠近一边心想,这传说中的耶达皇子不是个中空的胆小鬼吗?这胆子可不算小,连太子这凶神恶煞都敢靠近。
耶达瓦尔每一动弹,额上垂下来的流苏挂饰便一晃动,他看到太子背上背着的弓箭,露出了十分稀罕的神色,盯着很久,仿佛连马背上的颠簸都已经被他忽视,太子笑着说:“耶达皇子?”
“啊,太子殿下,无意冒犯……”
耶达瓦尔顿时又像惊弓之鸟一般收回了视线,笑着扯了两句,说着便把自己的弓箭也拿出来递到太子面前,他说自己没有什么长处,就是看到这上好的弓箭配在太子的身上觉得算是对了地方,很衬太子的雄姿。世子听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弓箭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独特,只不过是比寻常将士的更加长了几分,连带着配备的箭都是专门的——太子跟皇帝一样,身材颀长且天生神力,这样的好弓,寻常人用着是有些费力,但是放在太子这里确实是“神兵利器”,太子微笑表示接受。
下一刻,始终护在身后的张将军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众人登时把话音截断,齐刷刷向后看去,只见斜后方,张将军举起了手臂,给士兵们做了一个手势信号。信号便如排山倒海,迅速从斜后方传给了皇帝。
两侧的队伍登时给皇帝让开一条通道,皇帝率先骑着马调转了方向。宁王、太子、使臣等人紧随其后,随即简松映一只手握在了刀柄上,和张鹤仪擦肩而过,张鹤仪拉紧缰绳,跟了上去,而始终在后方的宫雀,此时也带着救急的药箱随在队伍之后,和落单的世子并排走着。
张三郎看到皇帝过来,下马行了个礼,随后顺着他所指向的方向,众人齐齐地望去——只见川流不息的大河对岸,灰蒙蒙的山石之后,隐约露出了一对漂亮的鹿角,随后,一头看上去身形流畅俊美的公鹿便探头走了出来,缓缓靠近了河岸。
它似乎还未察觉到危险的来临,只是埋下头喝水,皇帝做出了一个示意,队伍瞬间锐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和河对岸的将士一起缩小了包围圈。
皇帝手持强弓,日光照射之下眼中露出坚毅的光芒,随后,只在一息之间,只听“嗖”的一声,羽箭破空,以众人根本不可察觉之势化作一道闪电,与此同时,小鹿抬起了眼,拔腿开始狂奔。
就在他跑了两步的位置,羽箭像是未卜先知地突然调转了方向!一蓬血雾刹那间在空气中散开,羽箭穿过了它的脖子,把它钉在了地上。
“吾皇万岁!”“陛下英明!”
将士们顿时沸腾。一片哄乱。张三郎很快便差人把小鹿送了过来。小鹿浑身的腱子肉,可惜还没处使便拜倒在了皇帝的雄风之下。
皇帝听惯了无数句恭维,此时罕见地谦虚了一阵——甫一出击便打了个开门红。根本没有留给其余人展示的机会。
好事成双,天公似乎是察觉到了众人的遗憾,紧接着,在山林的西边,宁王首先看到了一头烈红色的动物,正在狂奔向设好的防备线,随之皇帝也看了过去,队伍已经很快地又驰骋开来,转移阵地。
马蹄声打鼓似的在原野上打响,尘土飞扬。太子一扬鞭,弓着身子犹如猎豹一般顿时便没了踪影,耶达瓦尔盯了那小鹿片刻,随即便鬼使神差地飞快向太子的方向追去。
张鹤仪眯着眼睛,手中的笔尖不疾不徐地落下,随后又抬起,只落下了一句诗,便招手让江谕过来,等人靠近了,把手上的东西都交给了江谕,“大人您这是……”
张鹤仪揉了揉眼睛平和地说,“我看不清,你来记吧。”他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在马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江谕扬尘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了,只剩下皇帝命令之下在后方护卫的队伍还跟在围猎的边缘,后方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哈欠。
“哎……落单喽,”上官遇身子随着马背颠簸着走了过来,慢悠悠的,“张大人。”
宫雀瞥了他们一眼,看到张鹤仪的眼睛,顿时下了诊断——秋山的天气凛冽,他定是又吃多了药,这会犯癔症呢。他没打算听墙角,识趣又冷淡地继续朝皇帝那边赶去。
“陛下不是让你随行么?”上官遇道,“张大人不是只会跟在皇帝太子身后舞文弄墨的……‘文人’?擅离职守是要问罪的。”
张鹤仪随时盯着皇帝那边的一举一动,简松映身边的红色旗帜始终大鹏展翅一般飘扬着,战况正是激烈,他看着上官遇那清澈的眼睛说,“劳烦世子殿下记挂,”他低下声音说,“殿下此时没有话同我说了吗?”
上官遇登时浑身一悚,向马儿奔跑的方向看去,众将士已经混成了一片,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王亲贵族哪个是普通士兵,同理,那边也根本无暇注意到身后的情形。他顿时想到自己昨日被李遂像猫抓老鼠一般抓回去的情形。
上官遇眼中顿时表现出了一种危险的抗拒,缓缓道,“你还要我说什么?太子不是已经把你的嘴都封住了吗?”
队伍中忽然传出几声尖锐的哨响,很快又调转了一个方向,张鹤仪提了速度跟上去,风声在耳边作响,他提高了声音反问道,“那你昨日为何而来呢?”
上官遇一愣,笑了笑,“张鹤仪,你和太子认识多久了?”
“和你一样久,”张鹤仪回答他这带着答案的问题,“他是君,我是臣。为人臣子,首先为忠。”
上官遇道:“我不是君,简松映把我当弟弟,我让你占个便宜,让你做朋友,还行不行?”
大风把张鹤仪眼睛中的泪水全都吹干,此时眼中干涩得像是进了沙子,他回道:“荣幸之至。”
上官遇的马儿和张鹤仪的马紧挨上了,上官遇一把夺过张鹤仪的缰绳,以一种不怕死的精神气势一人驾着两匹马在原野上奔跑着,“那你告诉我,昨夜太子找我之后,和你又聊了什么?把我困住不让我去见父王,到底是打的是什么算盘……你怎么能帮着外人算计你自己的朋友!”
张鹤仪不知道上官遇这个平日里没什么正经事做的小世子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马儿一声嘶吼,他险些背着身掉了下去。他赶忙抓住上官遇那青筋暴起的手,上官遇似乎是激动得难以自抑,就这么直白地质问了出来。
昨夜太子的话还在张鹤仪耳边,看着世子这张一点都不会掩饰自己情绪的脸,张鹤仪突然发问道:“世子,你知道,慧妃吗?”
上官遇攥紧的手松了力道,把“慧妃”这两个字认真地回想了一番,张鹤仪的眼睛是如此清澈又自然,可是他却依稀看到了埋藏在眼角深处的缝合线,这个人是毁了张鹤仪半生的人!是他的亲姑姑。他的手彻底松了。
“她不是已经进冷宫了吗?”上官遇不敢再看张鹤仪,“你突然提她做什么?”
张鹤仪看着他良久,上官遇的鼻尖都被冻得发红,张鹤仪道,“她已经不在冷宫了。”
上官遇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鹤仪,“你说什么?”
“你没有和她联系吗,殿下?”张鹤仪游刃有余地说道。
上官遇面色僵硬,声音甚是诧异,又是一声质询,“你说什么?”
尖锐的哨响竖直地冲向天际,张鹤仪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有了数,转身去找队伍旁侧的江谕。
乌泱泱的队伍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得胜归来,皇帝提着狐狸的尾巴开怀地大笑着,宁王跟在他身侧,那张和帝王完全不相像的脸上沾了些狐狸的血,二人在最前端驰骋着,活像烈火燃烧着,星子迸到了宁王身上。
上官遇的眸色暗了下来。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是会说啊太子殿下!我从来没有见过您这么文武双全还谦逊有礼的人,简直就是吾辈楷模啊!”耶达瓦尔声震八方地说道,一只手上提着两只野兔子。
第一轮围猎结束了,以皇帝射中了一头灵鹿一只火狐为胜。
此番回营休整,皇帝给众人都赏赐了厚礼,过了晌午,便开始准备晚上的篝火宴。下午的空当,是耶达瓦尔从北部带来的一场摔跤表演。
太子迈着四方步子,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刚从宫殿里出来的一样,甚至连头发丝儿都没有丝毫的杂乱。
他不知道耶达瓦尔今日为何如此话多,跟在自己身边喋喋不休,在自己只射中了四只野兔子的时候就如此夸大其词,他有礼地微笑道:“过奖了。”
二人一路走到营帐前,耶达瓦尔这才转身去送兔子。看着碧蓝的天,太子莫名地笑了一下,耶达瓦尔是纯正的胡人,长相随他爹,他在自己身边说话时,他仿佛看见了阿耶达给皇帝行礼作揖的样子。
与此同时,皇帝正在和宁王商议这头火狐的处理问题。
此番秋猎,众多亲王中皇帝只带了宁王这一异性亲王,其余便是各王爷的小辈。按照辈分来说,二人是这场秋猎当之无愧的最高统治者。
火狐的身上拢共有两处伤,第一处穿了腿,第二处穿了心,第二处,才是皇帝的手法。山中的狐狸,大抵都成了精,连受了两处伤,又被一路提着回来,身上的毛发还是光滑发亮。此时此刻,狐狸的两只有灵的眼睛还不死心地盯着宁王。
“宁王,你看看这毛色不错,给你做个领子吧!”皇帝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从腰间拔出半寸金刀,指尖摩梭着。
宁王眉眼间是与皇帝全然不同的模样,像是年龄见长的上官遇,眼角上挑,带着些柔气。他走到火狐面前,宽大的手掌覆在小狐狸的眼睛上,叹息着说了一句,“它还是个孩子呢。”
皇帝手指停在了刀尖上,目光未动,嘲笑似的笑了一下,“狐狸大了更难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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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松映手腕上挂着那把弓箭,从张三郎的帐子里走了出来,拉过个矮凳子坐在帐子前,一本正经地擦拭着手中的弯刀。
“咣——”日光反射出的亮光从简松映手上射到了高处,像是投射火药弹一般线条优美地反射到了张三郎的身上,手中拿着什么东西的张三郎一转身,险些被这小子晃瞎了眼,“臭小子,拿我当敌人呢!”
张三郎骂骂咧咧地拿手挡着眼,另一只手上拿着个小药瓶,走到简松映面前,先是拔开瓶子闻了闻,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递给简松映,“喏,唉,真他大爷的苦。早知道他落我这,昨夜就给他送过去了,不过看他今日状态尚可,应当是没事……他人呢,怎么让你过来拿药?”
药的苦涩顺着风飘到了简松映鼻尖,他抬手接过了药瓶收了起来,把弯刀在自己身侧立了起来,反光在地面上割出一道白线。
简松映抬起眼,张三郎双手扶着腰带,正跟他询问自己亲弟弟的下落。
“三哥,你还好意思说,”简松映淡淡扫了他一眼,“都怪你,没事老是给鹤仪介绍什么世家小姐,谁想过来啊?”
张三郎“哟嗬”了一声,把眉毛立了起来,瞬间便和张鹤仪变得很是不相像了,他盯着简松映锃亮的银刀,说道:“我那是为他好,他都多大了?”
他在简松映旁边坐下,“我们张家本就人丁稀薄,到了我跟鹤仪这一代,就我儿子这一个男丁,二哥两个闺女还不大,又在南疆,这战火纷飞的……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总不能真太上忘情吧,我能不给他着急吗!”
简松映低头看着地面上的石头,张了张嘴,又闭上,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喜欢鹤仪便一味往前,不计后果。
可张三郎说的是合情合理,他的眼前突然失焦,半晌,才喃喃道,“你让他娶谁啊?他娶了亲,我怎么办?”
“啥?”张三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娶不娶亲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有一个心尖尖上的美人儿吗?”
张三郎“哈哈”道:“你可真不够意思,都回来多久了,连谁家姑娘都没告诉我!到底是个什么倾国倾城的人啊?”他越说越来劲,“陛下不是把你冠礼往后推了?加冠以后就得去提亲了吧?到时候我和鹤仪哥几个可都算你娘家人!”
“……”什么娘家人,措辞忒不当,是喜结连理的一家人,是帐中人。
简松映笑而不语,看着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张三郎不忍直视,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该笑,“你以后就知道了。”
他总算是知道张鹤仪为什么说他三哥有点唠叨了,原来脱了战袍,张三郎是个这么热爱生活和八卦的“热心人”。
简松映颇为无语凝噎,心想你弟弟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佳人,你再这么说下去,把我心上人儿乱点鸳鸯谱给点跑了可怎么办?还好鹤仪心中必定是有我,才能一人一蓑从你这烟雨中过。
为了避免事情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简松映换了个话题,“三哥,慧妃你了解多少?”
“你还在想上次那个奸细?”张三郎一听他从突然从家长里短换到兵家大事,脸色登时犹如冰火两重天兑换,他正色道:“谁知道他是不是临死了胡扯的,别人也有问出来的,也没他能胡说,这事跟深宫妃嫔能有什么关系?”
简松映用刀尖在地上随便画着圈,想到了什么,“欸对了,好久没听到五皇子的消息了,他那边怎么样?退兵之后,东北那边没再起什么乱子吧?”
张三郎道:“傻人有傻福么,当年皇帝直接把他打发到东北那毛地方,这回一打仗,那边贫瘠得胡人都稀得过去。不过也是帮咱们一忙,粮草的兵马能快点从那边绕道过来。话说当时胡人入侵的消息好像最开始也是东北传来的?”
“粮草……到手没多久都成灰了,”简松映嗤笑了一声,“真是奇了怪,我还真是命里跟五皇子犯冲!”
“……”张三郎从“犯冲”这两个字中理解了很多,一颗心突然多长了几窍,他看着简松映,品味出了些许自嘲的意味,“松映啊,”他当作知心大哥,“有些事儿,都过去多久了,你别自责!”
当时若不是慧妃为了给五皇子争太子之位,简松映便不会失联落入圈套,张鹤仪也不会为了找到他而落下永不可治愈的顽疾……张三郎心中一痛,“不怪你。”
“……”简松映看着张三郎,点了点头,扶着张三郎的肩,迎着阳光站起身来,“欸,行了三哥,我什么也没想。”
张三郎也起身和简松映并肩站着,简松映笑着说:“不跟你唠了,我去给鹤仪送药,走了啊!”
“行,那你快点走,别误了他吃药!”张三郎瓮声瓮气地说道,看着简松映离开,忽然又追上去,“对了,他也不想来听我唠叨,干脆你在他身边多吹口气儿,开导开导他!老大个人了成天一个人多不好看!”
张三郎很认真,“有的时候,我感觉他对你比我还亲!他听你的,你多劝劝。”
简松映停下了脚步,皱眉头转身看了一眼,满脸疑惑和难以理解,“你……”
他真想当即把真相说出来——劝什么劝,劝我给自己心尖儿上的金贵牵线说媒?一想到此,昨夜的情景又浮现出来,让他心中一阵温热,笑容敛不住,又喜上眉梢。
他转念一想,其实张三郎这才是正确的想法,迂回战术,合情合理,简松映笑叹了口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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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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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