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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合并章节1 看好文上晋 ...

  •   蒋翊第二天早上是自然醒的。眼睛还没睁开,他凭着记忆摸到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发现手机竟然没电关机了。对了,他昨晚半夜爬起来照镜子洗脸本来是准备顺手给手机充个电的,结果一打岔就给忘得一干二净。

      !对了,那个男人……

      蒋翊一扭头毫不意外地看见那名陌生男子在他身边睡得正香。回想起昨晚两个人干的“好事”,蒋翊开始懊悔和心虚——昨晚怎么就像鬼上身了一样控制不住自己呢!要知道他一向洁身自好,连小电影都很少看……

      这下好了,要怎么跟人交代啊!

      拍拍脸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后,蒋翊打开手机查看。首先是几条未接来电,全是来自发小的,然后同样是来自他的两条消息。蒋翊看后如同被雷劈了般愣在原地:

      【兄弟你还好吗】

      【你这个傻瓜,咋还能喝错酒呢,那是熊哥买来喝的,他那个有点问题,起不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害人家被笑话惨了】

      ……啊,啊??!!所以,他化身禽兽是有原因的……蒋翊稍微松了口气,良心上的谴责消散了些。

      陌生男子昨晚被他折腾惨了,这时痛苦地哼唧着翻了个身。草木皆兵的蒋翊被这点小动静惊到,迅速退到房间的角落里,在确定对方没有醒来的迹象后,他长舒一气,蹑手蹑脚地躲进了卫生间,给发小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有病吧,昨晚电话打死不接,现在打来干什么。”发小带有起床气的怒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快醒醒,我问你,那个酒是不是不单纯有壮/阳的作用,还会催/情?”

      “你喝的你问我,你昨晚啥感觉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发小翻了个白眼反问道。

      蒋翊哽住了,心如死灰,揉着太阳穴叹了好几口气。

      发小听见他的叹息声,调侃道:“你小子该不会昨晚‘变大人’了?哎呀,那可是好事啊。”

      “好个屁啊!”蒋翊焦躁地在方寸大的洗手间来回踱步,还要努力控制自己的音量,“……我昨晚上,和一个男人睡了。那个人估计和我一样,吃了这方面的东西,倒在我房间门口。”

      “啊?这,这,莫非他是mb?”

      “不清楚,我马上去翻他的衣服找一找线索,”蒋翊在水龙头下掬了捧冷水洗脸,和镜子中的自己一脸凝重地对视。

      发小当然也意识到和来路不明的人上/床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而且还是吃了药的人。他顿时也紧张起来:“你做了安全措施的吧?”

      “废话,肯定戴了啊。”

      “还好还好。那……这人还没醒吧?”

      “没有,昨晚……有点狠。”蒋翊说到这,声音更小了,含糊其辞。

      “不是我说你,哥们儿,你也真是个旷世奇才,”发小听罢无语了,“就算是吃了那个,对着个糙老爷们儿也能那么亢奋呐?”

      “你懂个屁!他长得真不赖了,还吃了药……唉呀,烦死了,不说了,先挂了,我去研究研究他。”不等发小回话,蒋翊果断挂了电话。

      蒋翊先拉开门探出半个脑袋,确保男子仍在熟睡状态后,才慢慢地走了出来。他先是蹲在床边仔细观察散落一地的衣服,从面料和款式上不难看出,这套西装价格不菲。

      看来是个有钱人。蒋翊摩挲着下巴进行思考,又细细端详了一番男子富有胶原蛋白的脸蛋,估摸这人年纪不大,难不成是个富二代?

      蒋翊一边回想着昨晚男人不停刷房卡的异常举动,一边翻着西服的口袋寻找线索。很快,让他在上衣口袋里找到了一张名片。蒋翊阅读完名片后,脑子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思路。

      幸好啊,这家伙不是什么危险分子。

      宿矜悠悠转醒时,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般,从头到脚没有哪一处不是酸痛的。尤其是某个部位时不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似乎是在提醒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哟,宿矜,你可算醒了。”那个x了他的男人的脸骤然放大出现在他眼前。

      宿矜如临大敌,连忙起身与男人拉开距离,恨恨道:“你是不是和王岳是一伙的?很好,你们羞辱我的目的达到了,满意了吧?”

      “那个,宿矜先生,我们之间有点误会。”蒋翊搬来椅子坐在床边,态度看上去十分诚恳,“你别着急,先把衣服穿好,然后听我给你解释,成吗?”

      宿矜看见了地上躺着的破破烂烂的西装,识时务者为俊杰,认命地拿起枕边蒋翊为他准备的新衣服穿上了。宿矜穿衣服的全程是缩在被子里进行的,捂得严丝合缝,蒋翊竟为此感到一丝小小的遗憾。

      蒋翊从自己的视角出发,把这场误会的前因后果、经过发展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宿矜,成功让宿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如锅底。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还礼貌地伸出了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蒋翊,立羽翊。你看,我们还是挺有缘的,正好住同一家酒店,还只有一墙之隔。”

      宿矜忍无可忍,抄起枕头向他砸去:“滚,谁和你有缘?!少编故事骗我了!”

      “宿先生,我真没有骗你。你把我说的话和你记得的信息对比一下,但凡有一点对不上,我让你x回来。”蒋翊接住枕头,耐着性子道。

      “我x回来个屁我x!”宿矜不客气地瞪着他,口吐芬芳,“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也是趁人之危!同样是那个了,怎么我能忍住你就不能?我昨晚说了多少遍叫你别碰我,你但凡别x虫上脑,我至于现在这个样子吗?”

      蒋翊一听也不爽了,皱了皱眉:“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啊?我不是都说了这是个误会嘛,我也是无辜的。再说了,要不是我帮你,你高低得憋出毛病,你还得谢谢我呢。”

      “你闭嘴!”宿矜被他这番话给气够呛,脸微微发红。

      “真是的,都什么年代了,你思想别那么保守嘛。而且,我们做了安全措施的,我还给你善了后,”蒋翊不服气地嘟哝道,“和我那个,总比被那些丑大叔捡走后那个了好嘛……”

      宿矜“唰”的一下从床上站起来,剜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房卡手机就朝门口走去。结果因为步幅太大扯到了xx,他差点一哆嗦向前栽倒下去。

      蒋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然后马上被拍开了手。看见宿矜一瘸一拐还如此倔犟的模样,蒋翊终究是良心难安,堵在门口摸了摸鼻子道:“你刚刚说你是被叫王岳的人给害了,是怎么回事啊?我隐隐约约记得我家也和王家有点纷争……”

      “关你屁事。”宿矜看也没看他一眼,试图绕过他去开门。

      蒋翊赶紧朝门旁挪了一步,拦着宿矜继续道:“我看了你的名片,你是不是B城那个宿家的人?相逢即是缘,咱们交个朋友吧。”

      “让开,我不想再看见你!”宿矜用力把他推了个踉跄,拧开了门把手,“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还有,我警告你,别调查我。”

      蒋翊望着被关上的门,遗憾地摇了摇头。换位思考一下,遭遇了这样的事,宿矜生气也是正常的,换成他的话,绝对比宿矜更加暴躁。现在,还是别上赶着去踩雷比较好。

      蒋翊打开通讯录,看着里面刚存进去的宿矜的联系方式,微微勾起了唇角。

      不过,这个朋友,他蒋翊还真就交定了。

      宿矜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了一会儿,总算冷静了下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就当自己是出卖r体买了个惨痛的教训。这个叫蒋翊的傻x虽然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臭流氓,但是话糙理不糙,睡了一晚而已,又没少块肉,从客观上来说,蒋翊的确也帮助了自己,算是扯平了。

      进行了短暂的自我调节后,宿矜收拾好行李回了B城。要说他最大的本事,不是演戏骗人,而是强大的抗压能力。比这更大的挫折宿矜都挺过来了,这点小插曲根本不算什么,当务之急是让王岳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至于蒋翊这小子,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在进行信息整理准备进行反击时,宿矜收到了来自蒋家的邀请函。在B城有一个远近闻名的保镖家族,业务覆盖范围已到海外。

      蒋家?宿矜眼皮一跳,这种家底殷实、家学渊源很深的大家族来找自己这样的小虾米谈合作,怕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但是对方约见面的时间地点都很正常,似乎还有意选择人多的地方和时间点,可以说非常有诚意了。

      宿矜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于这种需要独身前往的饭局,是不敢轻易赴约了。他一方面怀疑这是个鸿门宴,自己有去无回,或者根本就是有人假借蒋家的名号骗自己去;但话说回来,B城里有几个人敢对蒋家狐假虎威啊,这不是活腻了吗,自己还这么给脸不要脸,怕不也是小命危矣。

      权衡利弊思索再三后,宿矜仍是硬着头皮接受了邀请函。等到餐厅大门的时候,他眼皮又开始狂跳,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了那个叫蒋翊的男人……不会吧,难道这人是蒋家的?今天要见的也是他?

      宿矜被服务员领到卡座后,果不其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蒋翊放下菜单,熟络地挥手向他打招呼,笑容灿烂:

      “嗨,宿矜先生,又见面了,我们果然很有缘。”

      ***

      宿矜看见蒋翊明媚的笑容,只觉得脑瓜子疼。那段被尘封起来的羞耻屈辱的记忆又在他脑海中鲜活起来。

      “宿先生,一个月不见,你过得怎么样?”蒋翊像模像样地寒暄道。

      宿矜在蒋翊正对面入座,心想这厮真是不知道尴尬两个字怎么写。宿矜得知睡他的不是什么路人甲乙丙,而是个名门望族的大少爷,心里就涌现出一丝绝望。他皮笑肉不笑道:“挺好的,多谢蒋先生关心。”

      “诶,别客气。”相比于宿矜的如坐针毡,蒋翊就显得随性多了,“我们两个年轻人,像老头子一样互相称呼,也太好笑了。这样吧,我叫你宿哥,你叫我小翊,听起来亲切一些。”

      就蒋翊那能代表蒋家给他发邀请函这个架势,宿矜哪受得起他那一声“哥”。“我们也没差多少岁,直接喊名字就可以了。”宿矜不想再跟蒋翊假惺惺地客套,单刀直入地问道,“蒋翊,你找我有什么事?”

      “那时我就和你说过,我记得我家和王家也有点事,结果你跑得飞快,”蒋翊悠哉悠哉地开始涮火锅,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这段时间都在准备给王岳下套,巧了,我也想给他个下马威。咱们合作呗?”

      宿矜沉默地看他往锅里下菜,眼中充满了防备与疑惑。蒋翊也不卖关子了,表示王岳也在生意上占过他们家便宜,蒋家的作风是有仇必报还得加倍报,王岳吃进嘴里的,定要他连骨头带肉给吐出来。

      宿矜还是不太明白为何蒋翊会找自己合作:“以你们家的能力,搞他还不容易吗?恐怕让他半身不遂都不费吹灰之力,何必兜这么大个圈子来和我搭线?”

      蒋翊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般嗤笑一声,用看小学生的目光看着宿矜:“宿少,你好歹也算这个圈子里的人,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让人笑掉大牙。不管是什么样的组织做事,那都得讲究个恩怨分明,钱的事就说钱,道义的事就说道义,不能凭喜好胡作非为。我呢,只需要从王岳那多拿点钱回来就好,至于为什么选你进行合作——那不是觉得你这人能处嘛。”

      宿矜不说话了,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鸭肠。他的嘴唇被红油浸润得鲜艳发亮,蒋翊盯着他的唇瓣,思绪又飘到了颠鸾倒凤的那一晚。说起来,蒋翊只顾着横冲直撞,并没有亲吻过宿矜的嘴巴,这么看来,想必滋味应该很棒吧……真遗憾。

      蒋翊情不自禁地舔了下自己的唇瓣。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宿矜在漫长的思考后终于开口,顺便把蒋翊正在想黄色废料的脑子给拉了回来,“你想要钱,我想弄人;你出人力,我出财力。顺便,你还能在暗处帮我打掩护,让王岳哑巴吃黄连——你是这样想的吗?”

      蒋翊打了个响指,满意地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啊,一点就通。怎么样,合作吗?”说罢他便举起了酒杯。

      宿矜看了他一眼,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碰:“合作愉快。”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人!”蒋翊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具体事宜,我们回去慢慢说。不过,你这处理事情的进度稍微有点慢啊,一个月了都没搞定。以你们家的份量,不至于连个王岳都搞不定吧。”

      这话说得完全属于聊天鬼才的范畴了。然而蒋翊是故意的,他早把宿矜的族谱都给理了个遍,还能不知道宿矜是个啥身世?偶尔说一两句傻话,可以显得自己心思并不重,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少爷。

      果然,宿矜听他踩雷后神色如常,还想着蒋翊居然没仔细调查过自己,是个耿直人。他还善解人意地帮蒋翊找补,猜测这人铁定是刚返乡不久,有不少知识盲区,才一不小心戳到了自己的痛处。

      “我在家里的身份,嗯,挺尴尬的。因为我是个冒牌货……所以,我不能太仰仗家族。”宿矜摊了摊手,自嘲地笑了一下。

      宿矜,或许叫李矜更准确一点——他亲爸只是宿家老爷的一个司机,因为他和宿家真少爷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便鬼迷心窍搞出狸猫换太子那一出。

      结果在他十岁那年他亲爸开车出了车祸,亲爸和假爸都命悬一线奄奄一息。戏剧的是宿家祖传阴性血,宿矜一被拉去输血就原形毕露了。

      也就是看在宿矜亲妈认错态度良好、加上亲爸抢救无效撒手人寰的份儿上,宿家老爷夫人念及旧情,又想到稚子无辜,才没把宿矜扫地出门,继续把他“视如己出”好吃好喝地供着。

      唉,要宿矜说,还不如给他和他母亲一大笔钱让他们滚远点永远不回来更好呢。

      “抱歉啊,我不是有意的,”蒋翊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还语气轻松地安慰宿矜,“你也别太在意自己的身世,这些情况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挺常见。假少爷算个啥,真正龌龊的事都多了去呢。不说别人,我和我的哥哥妹妹都不是一个妈生的。”

      蒋翊绝对是宿矜遇见过的所有人里,对他的身世反应最离谱的一个。既不是看不起,也不是同情,而是觉得普通。蒋翊所在的世界对宿矜来说还是有一定距离,他忍不住好奇多了句嘴:“我可以冒昧地询问一下缘由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不知情的人觉得我们满世界跑当打手什么的很酷很厉害,实际上很多时候过的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活。我爸的三任妻子都是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和他离了婚。”蒋翊坦诚地解释道。

      宿矜欣赏他坦荡的态度,感叹道:“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可不是嘛。”

      和蒋翊建立合作关系后,宿矜感到有如神助。别的不说,人家专业人士那信息量就是广,而不管什么形式的战争,说到底都是打的信息战。没过几天,王岳就大亏一笔,还被他们送进了局子,捞出来也得费一番周折。

      随着这段时日的相处,宿矜也了解到了不少关于蒋家和蒋翊的事情。譬如蒋家,他们在海外也有庞大的势力,与世界各地的很多大型组织都有贸易往来。现实中并没有那么多帮派火拼争夺物资啥的,更多的是合作共赢。

      再譬如蒋翊,他在意大利念了高中和大学,一直在北欧活动,家族见他历练表现好,前不久便把他召了回来,颇有古代地方官回朝廷任职的感觉。

      话说回来,这小子人真挺不错的,脑瓜子灵光,行动力强,性格幽默。宿矜对他的印象很好,甚至连那天发生的那档子阴差阳错的事都不在乎了,全当是走在路上踩到了一坨狗屎。

      蒋翊也很中意宿矜,优雅漂亮,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他之所以要选择和宿矜联手收拾王岳,并且只是点到即止,还是存了不少私心的:一方面是想帮宿矜报仇雪恨,另一方面,则是有些感谢王岳间接把宿矜送他身边来了,能让他有幸结识如此优秀的极品美人。

      当然,他心里这点小九九,可万万不敢叫宿矜知道。

      ***

      “宿矜,我想跟你商量个事。”蒋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勾住了宿矜的肩膀,鼻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耳垂,眼睛也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的脸庞。

      宿矜正在研究A山的开发事宜,没有注意到蒋翊幽暗深邃的眼神。他闻言放下了手上的资料看向蒋翊:“你又想合作什么?”

      “咳,是这样的。这个A山的项目,你让我也掺一脚入股呗?”蒋翊立刻换上了诚恳真挚的表情,并和宿矜拉开了距离,“你看,我们合作得挺愉快的,互利共赢,不好吗?”

      “可是我不缺启动资金啊。”换作之前,宿矜哪敢说这种话来拒绝这样的大少爷啊,也就是现在混熟了胆子大了。而且蒋翊从头到脚都散发出友好和善的气息,和刻板印象里那种自带杀气的悍匪形象完全不一样。是以宿矜很多时候会忘记他的身份,只把他看作一个普通的公子哥。

      “是,你不缺钱,我缺钱。”

      “你?缺钱?”宿矜把蒋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他的项链,“我先不吐槽你脖子上那玩意儿值多少钱,就说你家前几天帮某石油大亨运的那趟镖,净收入至少也是这个数吧。”说罢他伸手比了个数字。

      蒋翊听后哈哈大笑,竖起食指晃了晃:“可那些钱是‘家族’的钱,又不在我个人的名下啊。”

      宿矜恍然大悟:“你是想通过我挣私房钱?”

      “什么私房钱,这叫学习新技术、开辟新道路。”蒋翊挤眉弄眼地辩解道。

      宿矜一听就笑了,心说这小子真会指鹿为马,往自己脸上贴金。蒋翊看见他笑就觉得仿佛在被一根羽毛挠,心里痒痒的。

      此时距离他们的初见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可有关那一晚的记忆在蒋翊脑海里依然无比鲜活。

      每当夜幕降临,宿矜白中透粉、匀称劲瘦的身体就会准时准点在他的头脑中循环播放,甚至有关那腰肢摇摆的幅度、胸膛起伏的频率诸如此类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蒋翊心想坏事儿了,他本来对男人是没啥兴趣的,怎的和宿矜睡了一晚连取向都变了。难不成是单身太久产生了类似雏鸟情节的毛病?

      蒋翊通过人脉开始物色各色年轻貌美的男男女女,试图找到个对胃口的谈个恋爱来缓解宿矜带来的冲击。

      结果看了一大圈下来,这个不够漂亮,那个没有气质,那个身材又不行,反正就是和宿矜没得比;就算瞅见一个身材样貌、气质气度赶得上宿矜的,那也百分百没宿矜有才有钱。

      总而言之,还真就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注1)。

      宿矜回复蒋翊自己要再考虑考虑,蒋翊意识到他刚刚竟然看宿矜的笑颜看走神了。

      宿矜的婉拒让他暂时冷静了下来,离开宿矜的办公室后,他开始反思自己的动机:他一而再地选择宿矜当合作伙伴,是否夹杂了太多私心?他可是要成为下一任家主的人啊,凭借个人的喜好做决策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这种状态真的能通过家族的试炼吗?

      蒋翊烦躁地在花园里走来走去抓耳挠腮,又开始思考人生。

      嗯,权衡利弊,开发A山的收益是很大的,他可以超额完成爷爷的考验,这可是他回来干的第一件大事,足以证明自己的能力。至于宿矜……

      然而一想到宿矜,蒋翊的思维便逐渐往不可控的方向驶去。在散步的这段时间里,他估计只有前三分之一在想正事,后面全在往不可描述的方向脑补宿矜。

      啊啊啊,服了吧,他怕不是被宿矜给下了蛊吧!

      算了,算了,蒋翊安慰自己,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人有七情六欲太正常了。喜欢上宿矜这种漂亮男人也不奇怪,又不是喜欢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况且他们俩还有过肌肤之亲,他多分泌点多巴胺啥的又怎么了!

      那厢情窦初开的蒋翊在可劲儿纠结,这厢宿矜也在纠结,倒不是为了情情爱爱,而是在想挣大钱的事。

      毫无疑问,蒋翊给他开的条件是很诱人的;再者,虽然王岳被他们收拾得丢盔弃甲,但保不齐他会东山再起贼心不死。

      鉴于王岳之前就敢做出下/药这种勾当,出来以后还会做出啥事来,宿矜还真不敢想。有蒋家做保护伞,宿矜心里就踏实多了。

      抛去这个不定时炸弹的因素,宿矜本人也非常想干出一番成绩。自从他接班了分公司以后,业绩一直没什么起色。在宿家可是要凭本事说话的,这惨淡的盈利让宿矜本就直不起来的腰板更弯了。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各路亲戚都对对他明嘲暗讽,养父更是看他横竖都不顺眼,随时随地都在数落他的不是。

      宿矜心中苦涩不已。他不过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价值,报答宿家的养育之恩,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怀揣着这样那样的夙愿,宿矜同意与蒋翊再次结盟。

      蒋翊原本准备了好几套死缠烂打要宿矜答应的方案,没想到轻而易举就谈成了。

      这让他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宿矜该不会对他也有点那方面的意思吧?毕竟,宿矜怎么看也不想个直男,一举一动虽从不逾矩,可总是风情万种。

      人一旦有了自我暗示,那看什么都会朝那个方向靠。宿矜仰头喝个水,蒋翊觉得那滚动的喉结是在勾引他;宿矜饭后擦个嘴,蒋翊觉得那紧闭的唇线是在勾引他;哪怕宿矜走路迈个腿,蒋翊都会觉得那摇动的胯骨在勾引他……照这么发展下去,恐怕宿矜放屁打嗝都是在吸引他的注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宿矜做梦也不会想到这种自作多情的奇葩就在他身边,而且还是那个看起来很靠谱的小少爷。

      眼瞅着马上就要到去A山实地考察的日子了,蒋翊预备了Plan ABC,准备主动出击、随机应变,好再尝尝宿矜那令他魂牵梦萦的滋味。

      说不定再次尝了后,他会觉得不过如此,从此就放下了呢?

      ***

      宿矜的目光从蒋翊头上的遮阳帽,移到他脖子处挂的小电扇,再看向他脚上的洞洞鞋,表情有一丝扭曲:“你也太休闲了吧?”

      “我们本来就打算重点开发旅游业,那当然得亲自上阵体验一把,”蒋翊摸出墨镜戴上,拍了拍宿矜的肩膀,“你真可怕,胳膊在大太阳下白得发亮。快抹点防晒霜,小心晒黑了。”

      宿矜懒得理他,又把目光移向后面站得直挺挺的几个保镖:“你不让他们跟过来?”

      “就这么座小破山有啥好跟的,难不成咱俩还能让村民给绑了?”蒋翊当然不会说要和宿矜发展一下关系的话,有属下在影响发挥。

      他转身朝几位大汉挥了挥手:“你们就在这附近随便玩啊,明下午准时开车来接我们就行。”

      于是宿矜和蒋翊开始了漫漫登山之旅。蒋翊就像小学生春游一般,走一路玩一路,一会儿要吃雪糕,一会儿要拍照,总之是没消停过。来到一片果树林时,蒋翊又走不动道了。

      “你又想干什么?”宿矜不得不停下来等他,用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蒋翊眼睛都快粘在李子上了:“这李子看起来好好吃。”

      宿矜表示赞同:“嗯,看来这里的水土不错,适合种植。以后大面积种植果树,经济效益是很可观的。不过走了这么久才发现这一处小果园,看来还有很大的开发空间……喂,你在干嘛呢?”

      宿矜在一本正经地规划蓝图,扭头一看,蒋翊却摘了好几颗李子,一口一个地吃上了。

      “唔,好吃,一点都不酸!”蒋翊一边嚼着腮帮子朝土地里吐核,一边把一颗李子递到宿矜嘴边,“尝尝?”

      宿矜这下是真无语了:“你还真是个恶霸,走到哪手脚都不安分。人家辛辛苦苦种几棵李子树,还被你给偷吃了去。”

      “唉呀,没事没事,被发现了给钱就是了。”蒋翊说着又薅了几个李子下来。

      “你倒是挺会先上车后补票。”宿矜不想和他在这狼狈为奸,撑着遮阳伞往前走了,“我先走一步,去前面找个卫生间方便。”

      没走好多远,宿矜就找到了一个淳朴原始的厕所——一侧是茅坑,另一侧是猪圈,在炎炎夏日的发酵下,臭烘烘的热气差点没把宿矜熏昏过去。

      正当他屏住呼吸系裤腰带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蒋翊的呼救,还伴随着狗叫和女人的骂声。

      宿矜连忙冲出厕所,只见一个提着锄头的老婆婆和一条中华田园犬正在追赶蒋翊。

      “宿矜快救救我!”蒋翊看见他宛如看见了救世主,哀嚎的分贝又提高了几度。

      宿矜拦下二人一狗,听老婆婆骂骂咧咧了好一阵,总算捋清了来龙去脉:合着蒋翊被果园主人逮了个正着,浑身上下又摸不出一张钞票,“先上车后补票”的辩解就显得无比单薄。

      蒋翊解释自己有朋友在前面上厕所,可以马上去拿钱。这种说辞在老婆婆眼里自然是“逃跑”的借口,一气之下便拉出自家的看门狗撵着他打。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场闹剧。宿矜先赔钱再赔礼,并介绍自己和蒋翊是来观赏风景的游客。老婆婆见眼前这个小伙子人俊嘴甜又文质彬彬的,怒气全消,好感倍增,立刻邀请他们和自己回去歇歇脚。

      “喂,你笑够了没有!”蒋翊气鼓鼓地瞪了宿矜一眼。

      宿矜原本是在憋笑,这下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不好意思,一般情况下我笑点是很高的,可这实在是……哈哈哈哈……你说,这事儿要是传到B城去了……”

      震惊!某镖局少爷因嘴馋偷吃李子被果园主人追打——光是想想这样的头条,宿矜就要笑背过气去。

      “你敢乱说!”蒋翊扑过去卡住他的脖子前后摇晃着,凶巴巴地威胁道,“你必须为我保密,不然我现在就掐死你。”

      宿矜本来脸就笑红了,这样被他卡住脖子脸憋得更红。

      “好好好,我发誓,我不说,也不笑你了,”宿矜拍着他的小臂示意他撒手,然后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花,“你说说你,出门怎么不带钱呀。”

      “现在可以电子支付了,带那么多现金在身上干什么。”蒋翊看着宿矜红扑扑的脸,明明他刚刚才吃了不少李子,但仍觉得口干舌燥。他朝宿矜身边靠近了几分,撞了撞那白得发亮的胳膊:“再说,我这不还有你嘛。”

      “那我可算是救驾有功了。”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跟着老婆婆去了她的瓦片小别墅。老婆婆的丈夫听说蒋翊和宿矜是城里来的大老板,还喜欢自家种的李子,说什么也要把他们留下来吃饭住宿。

      蒋翊的原计划是前往山顶扎帐篷,不过有床睡那自然最好,就同意在这休息借宿。老两口乐得合不拢嘴,将热情好客表现到极致,麻溜地收拾出一间客房。

      宿矜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委婉地提议道:“可不可以麻烦您再租借一间卧室给我们?您看,我们两个块头这么大,睡一起挺不方便的。”

      “有啥不方便,这床也不小了。你要求这么多,别人会为难的,”不等老婆婆开口,蒋翊抢先说道,并冲着老婆婆疯狂眨眼,“婆婆,你们也没多余的房间了吧?”

      老婆婆想起方才蒋翊拉着自己悄悄咪咪神秘兮兮吩咐的话,尴尬地点了点头。她实在想不明白,这年轻人怎么非要和朋友挤着睡一张床。

      联想到蒋翊偷李子的幼稚行为,老婆婆脑中灵光一闪——哦,这应该就是女儿说的现在的流行语“巨婴”吧!

      夜幕降临,“巨婴”蒋翊躺在床上装模作样地看电视,眼睛却一直在往浴室的方向瞟。

      说是浴室似乎不太准确,因为这间独卫太过简陋,连门也没有,只有一片老旧的塑料布耷拉着着做遮挡。俗话说雾里看花花更美,昏暗的灯光将宿矜的身影投射在帘幕上,莫名地生出几分神秘的美感。

      那双漂亮的手会摩挲过每一寸白皙细腻的肌肤,从修长的脖颈到圆润的肩头,再到平坦的腹部,然后下滑至幽森的密林;晶莹的水珠会从他的发梢滴落,顺着那线条优美的背脊消失在峡谷中……

      可恶,怎么才刚洗了澡就又出了一身的汗。蒋翊忿忿地想,一定是老婆婆家没装空调的缘故。

      蒋翊来不及进行更多的脑补,手机的提示音开始响个不停。他摁亮屏幕查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你现在收东西干嘛,明早起来再收呗?”宿矜穿戴齐整从浴室出来,手上拎着洗发水和沐浴露,不解地看着蒋翊。

      蒋翊叹了口气,用正经的语气道:“根据我的下属们汇报,说是在山路上看见了一群来路不明的可疑人员,不清楚是不是王岳那边的,反正是冲我来的。我叫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啊,那我们现在就下山?”宿矜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行,敌暗我明,太危险了,先往上走到处转转。反正这里是肯定不能再待了。”蒋翊充满歉意地双手合十,“抱歉,连累你了。如果你想走的话,我让他们马上来护送你下山。”

      “算了,人家知道我俩是一路来的,现在分头行动,怕不是送死,”宿矜很快接受了现实,跟着他一起手脚麻利地把东西装进背包,“走吧。”

      蒋翊欲言又止地注视着他:“你不害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宿矜轻笑一声,开了个玩笑活跃气氛,“我挺好奇你平时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正好开开眼。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吗?”

      蒋翊听宿矜说出了自己白天说过的话,也露出了微笑:“嗯,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他感受着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脏,有点分不清它的悸动是为了未知的敌人,还是仅仅因为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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