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婪她》墨花向晚

7、第七章 我不会给你

　　龙念菲在傅家老宅的日子平静了几天。

　　那天下午，龙念菲正在院子里浇花，傅鸿远拄着拐杖走过来。

　　“念菲啊，来，坐。”他在石凳上坐下。

　　龙念菲放下水壶，坐过去：“爷爷，怎么了？”

　　傅鸿远看着她，笑眯眯的：“你在家待了快一个月了，闷不闷？”

　　龙念菲想了想：“还好，挺清闲的。”

　　“清闲是好，但年轻人不能太清闲。”傅鸿远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念菲，我跟你说过，让你去傅氏上班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龙念菲沉默了一下。
　　她其实一直在想这件事，去傅氏上班，意味着她不再是傅太太这个摆设，而是有自己工作和收入的人。

　　“爷爷，我想去，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不想靠关系，我想从基层做起，凭自己的能力。”

　　傅鸿远看了她一眼，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好孩子。”他拍了拍她的手，“不过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得跟迟州商量，毕竟他才是公司做决策的人，人事安排得他点头。”

　　龙念菲点了点头。

　　“那你去跟他说说。”傅鸿远站起来，“今晚他回来，你跟他提，就说是我说的。”

　　***

　　晚上七点，傅迟州准时回来了。

　　他换鞋的时候，龙念菲正好从厨房端菜出来。两人在餐厅门口打了个照面。

　　“今天回来得早。”龙念菲说。

　　“嗯，没什么事。”他看了一眼餐桌，“今天吃什么？”

　　“清炒时蔬、红烧鱼、莲藕排骨汤。王妈做的。”龙念菲把菜摆好。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安静了几分钟，龙念菲开口道：“傅迟州，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说。”
　　“我想去傅氏上班。”

　　傅迟州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爷爷让你来的？”
　　“爷爷提过，但决定是我自己做的，我不想每天在家待着。”

　　傅迟州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想去哪个部门？”
　　“什么部门都行，我不挑。”
　　“没有经验，没有资源……”

　　龙念菲打断了他：“我可以学，我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在龙氏做过两年市场部副总监。虽然公司规模不大，但基础是有的，给我半年时间，我能上手。”

　　傅迟州看了她几秒，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明天早上八点，到公司找我，我让HR给你安排。”
　　龙念菲愣了一下：“你同意了？”
　　“嗯。”
　　“你不问问爷爷？”
　　“你说是爷爷的意思，那就是爷爷的意思。”

　　龙念菲看着他，她以为要费很多口舌，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同意了。

　　“谢谢。”她说。

　　“不用谢。”傅迟州低头吃饭，“不过有一条，在公司，你是员工，不是傅太太，我不会给你特殊待遇。”

　　“……我知道。”

　　***

　　第二天早上，龙念菲准时出现在傅氏大厦一楼大厅。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妆容淡雅，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得体。

　　这套衣服是龙念菲昨天下午专门去买的，她翻遍了衣柜，发现嫁进傅家之后添置的衣服大多是连衣裙之类的，没有一件适合上班穿。最后她去了商场，用自己攒的钱买了两套职业装。

　　前台小姐认出了她，表情有些微妙。

　　“傅……龙小姐，傅总在顶楼等您。”
　　“谢谢。”

　　龙念菲走进电梯，按了三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傅迟州的秘书朱玥已经等在门口了。朱玥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干练。

　　“龙小姐您好，我是傅总的秘书，朱玥。”她伸出手，“傅总让我带您去HR办理入职手续。”

　　“麻烦了。”龙念菲握了握她的手。

　　办完入职手续，龙念菲被分配到了市场部，职位是市场部经理助理。

　　朱玥带她去市场部报到的时候，在走廊里低声说了一句：“龙小姐，傅总让我转告您，中午十二点，他在顶楼餐厅等您。”

　　龙念菲愣了一下：“为什么？”

　　朱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傅总没说，他只是让我转告。”

　　龙念菲：“好，我知道了。”

　　***

　　市场部在二十楼。

　　朱玥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里面几个员工正在聊天。在看到朱玥后，他们立刻安静下来。

　　“各位，这是新来的同事，龙念菲，市场部经理助理。”朱玥介绍完就走了。

　　龙念菲站在门口，面带微笑地扫了一圈办公室。

　　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多到四十多不等。

　　“大家好，我是龙念菲，以后请多关照。”

　　办公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的女人站起来，笑着走过来：“龙小姐，久仰大名，我是市场部经理，赵雅。你叫我赵姐就行。”

　　“赵经理好。”龙念菲伸出手。

　　赵雅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你的工位在那边。”她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位置，“田恬，你带龙小姐熟悉一下环境。”

　　一个年轻女孩站起来，朝龙念菲笑了笑：“龙小姐，这边请。”

　　龙念菲跟着田恬走到角落里的工位。桌面上摆着一台电脑、一摞文件夹、还有一盆黄了的绿萝。

　　“龙小姐，这是之前离职的同事留下的，有点乱，我帮你收拾一下。”田恬说着就要动手。

　　“不用，我自己来。”龙念菲把包放下，“田恬，你叫我念菲就行，别叫龙小姐，听着怪别扭的。”

　　田恬犹豫了一下：“那……念菲姐？”

　　龙念菲：“行。”

　　田恬笑了笑，压低声音：“念菲姐，你真的是傅太太啊？”

　　龙念菲看了她一眼：“现在是上班时间，我是你的同事。”

　　田恬吐了吐舌头：“明白明白。”

　　一上午，龙念菲都在熟悉部门的工作流程。

　　市场部的工作比她想象中复杂。傅氏集团的业务涵盖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市场部要负责所有业务线的品牌推广、活动策划、媒体对接，光是看资料，就看得她头昏脑胀。

　　但她没有抱怨，也没有偷懒。她把每个项目的资料分类整理，做了详细的笔记，遇到不懂的就问田恬。

　　田恬是个热心肠的姑娘，有问必答，还偷偷给她倒了一杯咖啡。

　　“念菲姐，你别看赵经理笑眯眯的，她可厉害了。在公司干了八年，从专员一路做到经理，业绩一直是前三。”田恬压低声音，“不过她对你好像有点防备。”

　　“为什么？”龙念菲翻着资料，头也没抬。

　　“因为你身份特殊啊。”田恬眨眨眼，“你是傅太太，万一哪天成了她上司，她不就得让位了？”

　　龙念菲笑了：“我只是个助理，不会抢谁的位子。”

　　“你是不抢，但别人不这么想。”田恬指了指外面，“你没看到刚才那几个人的眼神吗？尤其是赵经理，她看你的眼神，跟看竞争对手似的。”

　　龙念菲没有接话。

　　她知道田恬说得对，在职场里，身份有时候是助力，有时候是阻力。她需要证明自己不是靠关系进来的，才能赢得尊重。

　　***

　　龙念菲一直忙到了中午，不过她还是准时出现在了顶楼的餐厅。

　　顶楼餐厅是傅氏高层的专用餐厅，装修简约大气，落地窗外是整个临城，平时只有总监级别以上的人才能在这里用餐。

　　龙念菲推门进去的时候，傅迟州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份午餐。看到龙念菲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怎么样？”他问。
　　“什么怎么样？”
　　“第一天上班，适应吗？”

　　龙念菲坐下来，看着面前精致的午餐。

　　“还行，资料有点多，需要时间消化。”

　　傅迟州点了点头：“市场部是傅氏最忙的部门之一，赵雅是老人了，业务能力强，但脾气不太好，你跟着她，多学少说。”

　　“你怎么知道她脾气不好？”龙念菲问。

　　“她在公司八年，换了六个助理。”傅迟州的语气很平淡，“最长的干了九个月。”

　　龙念菲：“你是在提醒我，我可能干不长？”

　　傅迟州看着她：“我是在提醒你，她不好对付。但你要是能搞定她，说明你有能力。”

　　龙念菲低下头，喝了口汤。

　　“我会搞定的。”

　　傅迟州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安静地吃饭，窗外的阳光正好，天空湛蓝，像是被洗过一番。

　　“傅总。”龙念菲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傅迟州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我说过，在公司不搞特殊，你能留下来，靠的是你的能力，不是我的关系。”

　　“我知道。”龙念菲笑了笑，“所以我更要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傅迟州看了她几秒，神情微愣：“嗯。”

　　下午的部门会议在三点。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赵雅坐在主位，龙念菲坐在角落里。

　　会议的主要内容是讨论下季度的品牌推广方案，赵雅让每个专员汇报自己的项目进展，然后逐一点评。

　　轮到龙念菲的时候，赵雅看了她一眼：“龙小姐刚来，还没熟悉业务，这次就不用汇报了，先听听，学学。”

　　龙念菲点头：“好的，赵经理。”

　　会议进行到一半，讨论到某个地产项目的推广方案时，几个专员产生了分歧。有人建议做线下活动，有人建议投线上广告，争来争去没有结果。

　　赵雅看向龙念菲：“龙小姐，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龙念菲注意到赵雅的眼神里有一丝考验的意味。

　　她想了想，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自己记的资料。

　　“这个项目我看过资料，目标客群是三十五到五十岁的高净值人群，他们的信息获取渠道主要是行业媒体和社交圈层。线下活动可以建立信任感，但覆盖面窄，线上广告覆盖面广，但信任度低。”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赵雅的表情。

　　“我建议线上线下结合，先做一场小范围的高端品鉴会，邀请行业KOL和潜在客户，建立口碑。然后根据品鉴会的反馈，筛选出核心卖点，再投放到精准的线上渠道，这样既能控制预算，又能保证效果。”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雅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方案不错，但预算呢，品鉴会的成本你算过吗？”

　　龙念菲翻开笔记本，报了一组数据：“根据以往类似活动的成本估算，一场五十人规模的高端品鉴会，场地、餐饮、物料、人员加起来，大概在十五万左右，如果控制得好，可以压到十二万。”

　　赵雅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会议结束后，龙念菲回到工位，继续整理资料。

　　田恬凑过来，压低声音：“念菲姐，你刚才太厉害了！赵经理都被你给镇住了。”

　　“没有吧，她什么都没说。”

　　“你没看到她的表情吗？”田恬瞪大眼睛，“她本来想给你下马威的，结果你真的有想法。我跟你说，赵经理最烦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关系户，你刚才那一通分析，至少证明你不是来混日子的。”

　　龙念菲笑了笑：“我只是做了功课而已。”

　　“反正我站你。”田恬比了个大拇指，“加油！”

　　龙念菲低头继续看资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要真正赢得尊重，还需要更多的努力。

　　但至少，她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