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盛夏》白菜的鱼

10、我不该上头

　　林寂景低头苦笑了一声，她看着吴菲菲万分不解，语气变得冷漠：
　　“吴菲菲，我们以前关系很好，我对你也很不错，可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听到这话，吴菲菲顿住，她自责的低头。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是，你是什么都没做，你这个我当初最好的朋友，只不过是在我家破产之后和别人一样故意孤立我，还将我出卖给别人，故意让别人来侮辱我而已，你确实是什么都没做。”
　　林寂景越说越觉得气愤，江伊人她们侮辱她，她也能撑得过来。
　　因为那些人本就无聊，她们以前也没有过什么交情。
　　可是她最受不了的是吴菲菲的背叛，她和别人一样故意孤立她就算了，可是如今却故意出卖她，让江伊人她们侮辱她。

　　吴菲菲低着头没有说话，她心虚，她根本没有办法辩驳林寂景的话。

　　林寂景看着吴菲菲，眼神从开始的愤怒不解再到逐渐缓和平静。

　　她嘴唇微微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林寂景叹了口气，然后侧头看向墙壁，语气丝毫没有温度的说：
　　“你走吧。”

　　吴菲菲听到这话，不可置信的看向林寂景，“你……你不怪我了吗？”

　　林寂景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她目光投向她，眼神里对吴菲菲再也没有了丝毫感情，“我们又不是朋友，只是陌生人而已，我干吗要怪你。”

　　吴菲菲愣住，她看着眼前一脸漠然的女孩，脸上闪过失落。

　　林寂景和她当朋友这么久，她自然是知道林寂景什么性格，她面上温和可骨子里却比谁都绝情。

　　对于那些关系，她总是能十分利落的处理干净，不带一点拖沓。

　　而这次对吴菲菲也是一样，在彻底确认了吴菲菲和她再也不能成为朋友后，她就绝对不会再为吴菲菲伤心。

　　吴菲菲叹了口气，然后决然转身离开了原地。

　　林寂景是她的好朋友没错，可是那是以前，现在林寂景什么都没有，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她，所以吴菲菲不能得罪江伊人。

　　吴菲菲走后，林寂景呆愣的站在原地站了好久。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坐在了楼梯的台阶上。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对于吴菲菲，她觉得她不值得为她哭泣。

　　林寂景低头看着手里一直篡着的那两张百元钞票，眼神空洞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在四楼边上，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他背靠在墙边，一只腿微屈着，他双手插兜，低着头看着脚尖。

　　沈燃侧头，余光看到孤身一人坐在楼梯上的少女孤寂的背影。

　　刚才他从教室醒来，发现班上一个人都没了，他活动了下脖子，从教室离开，准备回去。

　　还没走到楼梯间，他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走近他才发现是林寂景的声音，她对面站了女孩，两人好像发生了矛盾，她好像被朋友背刺了。

　　沈燃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看到她这样后，就不自觉的停在了原地。

　　那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林寂景这么激动，从前她总是波澜不惊，总是对别人温顺，今天却这么一反常态，她定是真的被伤到了。

　　林寂景一直坐在那里不知多久，而沈燃也站在那里陪着她，她没有发现他。

　　他看着她一直什么都不做，心里也觉得疑惑，他想：林寂景，你在哭吗？

　　直到教学楼没有了光透进来，楼梯间和走廊上都变得昏暗起来。

　　整个学校死寂一片，全然没有一点生气。

　　直到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寂静，林寂景掏出校服裤子里的手机。

　　她拿起接听，“喂？”

　　“小林啊，你今天又不来上班吗？你昨天也没来，再这样我得开除你了。”

　　“不，不好意思啊老板娘，我马上来，马上到。”

　　接到饭店老板娘的电话，林寂景顾不得其他，赶忙从楼梯间起身往教室跑去。

　　沈燃看到林寂景起身，只是转了个身藏进了隔壁教室里。

　　林寂景跑到班级拿了自己的书包后，就匆匆跑下了楼去。

　　教学楼底下，沈燃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寒夜里的冷风刮在他脸上，他拉上卫衣拉链，目光一直跟随着校门口远去的背影。

　　他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一直看着，直到少女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才回过了神。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沈燃，你神经病啊，你管她开不开心干吗，她又不是你的谁。”

　　沈燃摇了摇头，然后抬脚离开了学校。

　　–

　　林寂景连家都没有回就直接跑去了店里。

　　老板娘原本还对她迟到颇有微词，但看到林寂景背着书包校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来了，最终也是让她赶紧工作。

　　林寂景把书包找了个地方放着，然后找到饭店的围裙穿上正式开始了工作。

　　可今天晚上的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客人叫她好多次她都没有听到，有时候还会愣愣的发呆。

　　因为这个，她一晚上遭受了老板的好多个白眼。

　　在饭店的角落里，一桌人热热闹闹的喝着酒聊着天，只有沈燃目光深沉，两只手指中间夹了个烟，视线盯在某处。

　　正在喝酒的庄磊目光一瞥看到沈燃一直沉默，他放下酒瓶，然后顺着沈燃的视线看去。

　　“老大，你看什么呢，看这么入神。”

　　顺着目光望过去，庄磊一眼就看到正在那边收拾桌子的林寂景。

　　她一手拿抹布擦桌子一手拿着碗筷，动作十分娴熟利落。

　　“诶，老大，那不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吗她怎么在这？在这里工作吗？”庄磊脸上难以掩饰的激动，还没等沈燃反应过来，他就朝着林寂景摆手。

　　“服务员！”

　　林寂景看到有人叫，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就小跑着过来：“来了。”

　　沈燃看到林寂景过来，他才回过神来，他皱着眉头，伸手拍了拍庄磊的头，“你有毛病啊，叫她干吗？”

　　“啊？怎么了？”
　　“你……”

　　“有什么事吗？”沈燃的话被到来的林寂景打断。

　　他只好把没有说完的话咽进了肚子里，他把烟拿进嘴里抽，可才发现烟没有被点燃。

　　林寂景在看到庄磊的一瞬间微微愣了愣，但她还是客气的问：“你们还要点些什么吗？”

　　“嗨，小美女，是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庄磊热情的和林寂景打着招呼，林寂景只是淡淡的看着他说话。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啊，还是我认错了啊，老大，你看看，她是那天来我们网吧的那个姑娘吧。”庄磊拍了拍旁边沈燃的肩膀。

　　沈燃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瞥了眼她，眼神丝毫没有温度。

　　林寂景感情到他冰冷的目光，只是下意识攥紧衣角。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沈燃漠然的语气开口：“哦，不认识，你认错了。”

　　听到这话，林寂景只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缺失了一块。

　　她咬了咬牙，抑制住那股情绪，从始至终她没去侧头看沈燃一眼。

　　“啊？我认错了？”庄磊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他特地又多看了林寂景几眼。

　　“请问，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吗？”林寂景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

　　庄磊见这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氛围，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林寂景看到他摇头后，便离开了他们那桌。

　　她走后，庄磊一脸不解的问：“老大，你搞什么啊，她不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吗，你干吗说不认识啊？你们吵架了？”

　　吵架？

　　他们有什么架好吵的呢。

　　沈燃拿走嘴边的烟，他忽而低头笑了笑道：“庄磊，你说得对。”

　　“什么？”

　　他说：“我不该上头。”

　　庄磊被沈燃的话弄的摸不着头脑，还没等他想明白，沈燃已经站了起来。

　　“走吧，回去了。”沈燃淡淡的对着同桌的兄弟们说了句。

　　兄弟们听到这话，也都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巨大的响声，沈燃目光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原来是林寂景在给客人上菜的时候正好客人也起身，不小心把一道菜撞他身上了。

　　那位客人甩着脸上的肥肉，一脸嫌弃的拍着自己衣服上的菜。

　　边拍，他还边骂：“妈的，你这个服务员怎么做事的，没长眼睛是不是？”

　　林寂景不停在旁边鞠躬道歉，“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先生，我给你擦擦吧。”

　　说着，她就要上手去帮忙擦拭，手里还拿着个餐盘。

　　客人一把拍开她的手，林寂景手里的餐盘掉在地上发出响声。

　　这时，老板也从后厨出来，他跑过来问：“怎么了这是？”

　　客人开始对着老板骂，边骂他还抬手指林寂景，林寂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着头。

　　她自知理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停道歉。

　　老板了解完情况后也开始指责林寂景，在骂了一会儿后，他大声喊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再给做一道菜，再给大哥道歉，听到没有。”

　　老板吼的声音很大，店里的人差不多都能听到。

　　“快把餐盘捡起来啊！”老板又吼道。

　　林寂景嘴里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她蹲下来去捡那个餐盘，手刚触碰到餐盘，她抬眸的那刻，目光突然对上一道冷漠的视线。

　　她抬头看去，沈燃居高临下的站在那边，他目光看着她，看着她的窘迫和无奈。

　　林寂景顿了下，她拿着餐盘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背后老板的催促声还在继续，林寂景咬唇，然后从地上起来径直进了后厨去。

　　这边，庄磊看到沈燃不动，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老大，看什么呢，走了。”

　　话音刚落，沈燃一把把手里的外套扔到椅子上，厉声说了句：“再坐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