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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坦白 鲍德温 ...


  •   鲍德温开始忙碌起婚礼的筹备事宜,另朝露意外的是,她居然收到了这位索菲亚公主的邀约。
      这位来自水城佛罗伦萨的年轻公主,正是褪去稚气、初显娇妍的年纪,眉眼间既有贵族血脉里的矜贵,又藏着少女独有的澄澈灵动。她的脸庞是柔和的鹅蛋形,肌肤莹白细腻,像是被佛罗伦萨的暖阳细细滋养过,透着淡淡的瓷光。
      她的发丝是柔软的浅金棕色,未经繁复打理,只松松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上身是一件方领的亚麻束身衣,下身是一条曳地的亚麻长裙,底色是纯净的月白色,边缘绣着细密的金线缠枝纹,针脚精巧,衬得她身材纤细修长。束身衣外罩着一件宽松的丝绸斗篷,面料是来自东方的淡紫罗兰色织锦,上面织着浅金色的卷草纹与小小的鸢尾花——那正是佛罗伦萨权力的象征。
      公主深邃的琥珀色瞳仁里泛着细碎的金芒,满是对这位传说级女巫的好奇,虽然保持着贵族礼仪的克制,但还是忍不住对朝露问东问西。
      毕竟是首席信徒未来的妻子,朝露虽然对她莫名不喜,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着她,主要是在澄清谣言,免得影响他们夫妻关系。
      索菲亚感叹道:“看来所谓的女巫诅咒,都是教廷散布的流言。”
      朝露撒谎道:“前两年,我只是暂时回归故土了,没想到这里的流言成了如今的模样。”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不会在耶路撒冷久留,等到参加完你们的婚礼,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听到朝露与索菲亚见面的消息,鲍德温也匆忙赶了过来。
      他压抑住了自己眼中的情绪,主动站在索菲亚身边,故作亲昵的问索菲亚,“索菲亚,你们刚才都在聊些什么?”
      索菲亚笑了笑,“只是好奇罢了,问了朝露小姐许多问题,耽误了朝露小姐很多时间。”
      朝露见二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自己仿佛被彻底排除在了他们的世界之外。
      她表情冷了下来,客套着跟二人告别,转身消失在了鲍德温的视野。
      朝露走后,索菲亚看着恋恋不舍注视着朝露远去身影的鲍德温,低语道:“这就是陛下爱的女人吗?”
      鲍德温苦笑,“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
      索菲亚笑道:“可惜,陛下的麻风病没有康复,不然我真不想放弃您。”
      鲍德温淡然道:“守着一个满身伤疤也没有生育能力的麻风病人,怎么比得上自己独立领导一个公国的女大公呢。公主殿下,我们的盟约牢不可破,我会扶持您成为女公爵。”
      二人私下早有盟友,即使最后索菲亚成为了名义上的耶路撒冷王后,也会常驻意大利自己的封地公国内,鲍德温会帮助她成为一个独立的女大公。
      索菲亚微微颔首行礼,“我也会说服父王,联合欧洲大陆诸国,一起发起第三次十字军东征。”

      鲍德温回到寝殿,忍耐再三,还是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思念,脚步不受控制地挪到朝露的卧室门前,指尖轻叩门板,一声,两声,三声……可殿内始终一片死寂,久久没有丝毫回应。内侍匆匆赶来,躬身回话,语气里满是惶恐,说自日暮起,便再无人见到朝露的身影,不知她去了何处。
      心慌像藤蔓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指尖冰凉,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反复在心底诘问自己:是刚才在朝臣面前伪装得不够好吗?是那句敷衍的婚讯无法蒙骗过她吗?为什么她又一次消失了?上一次的离别,他已经尝够了辗转反侧、度日如年的滋味,这一次,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她的恐慌。
      “朝露,朝露……”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寝殿,声音嘶哑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绝望。那声音撞在冰冷的宫墙之上,只换来细碎的回音,空荡荡地飘在寝殿里,衬得周遭愈发寂寥。
      他目光慌乱地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桌案旁、屏风后、窗沿下,哪怕是一丝微弱的气息,他都不肯放过。他只能拼命安慰自己,或许她只是累了,隐身小憩在某个角落,或许她化作了原型,藏在不易察觉的地方,可无论他怎么寻找,眼前都只有一片空旷,连她残留的气息,都在一点点消散。
      他痛苦又茫然地站在寝殿中央,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肩头微微颤抖。他想起初见时,她一身清浅白衣,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却在他孤独无助时,悄悄陪在他身边;想起她偶尔的娇憨,会因为一点小事闹脾气,却会在他疲惫时,用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想起他许下的诺言,说要永远信奉于她,可如今,他却连留住她的勇气都没有。
      愧疚与恐慌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站立。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在婚事上拖拖拉拉,若是因为自己的愚蠢,再次失去她,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就算她不爱他,哪怕让他偶尔看见他,他也能从中获得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
      就在他几近崩溃之际,庭院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水声,潺潺流淌,打破了寝殿的死寂。鲍德温猛地回过神,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光亮,顾不得多想,踉跄着冲了出去,脚步踟蹰,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生怕那声音只是自己的幻觉。
      朝露在水下已经呆了很久了。
      自从鲍德温知道她的原型是水生植物后,便特意在庭院中为她修建了一座小巧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铺着光滑的鹅卵石,皆是他亲手挑选。后来她曾短暂离开,那段日子,鲍德温日夜思念,便在水池中种满了莲花,每一株都精心照料,只为等她回来时,能感受到他未曾停歇的牵挂。而此刻,朝露正化作自己的原型,一株清润的水生莲花,悄无声息地隐藏在群花之间,叶片轻摇,沾染着细碎的水珠,沉默地望着水面之上的一切。
      她其实早就听到了鲍德温的呼唤,听到了他慌乱的脚步声,也看到了他四处寻找时的狼狈与痛苦。她故意不肯出去,心底藏着一丝幼稚的执拗,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她只是想看看,在他拥有了自己的妻子后,是否还会像从前一样,把她放在心尖上,是否还会为了她的消失,这般惊慌失措。
      朝露也说不清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明明是活了许久的神仙,却偏偏对着一个凡人的一举一动牵肠挂肚,总是忍不住生气,忍不住想欺负这个看似威严、实则温柔的小国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听着水面上的呼唤渐渐微弱,带着几分绝望的沙哑,朝露心底的那点执拗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柔软。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轻轻摆动叶片,缓缓浮出水面,水珠顺着她的发梢、衣衫滑落,沾湿了一身素白的衣袍,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清冷。可她刚一露头,便被一个温热的身影猛地抱住,鲍德温不顾她浑身沾水的衣衫,不顾自己昂贵的王袍被浸湿,双臂死死地将她圈在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朝露,我装不下去了。”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未平的喘息,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与深情,“我怎么可能忘记你,跟其他女人结婚呢。”

      朝露的双眸突然睁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浑身的僵硬瞬间褪去,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她靠在鲍德温的怀中,指尖微微颤抖,结结巴巴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嘴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那是因为……你没有得到我。人类,总是对没有得到的东西,充满执念罢了。”
      “不是这样的!”鲍德温猛地反驳,语气急切又坚定,他微微松开她,双手扶住她的肩头,低头直视着她的双眸,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深情与执拗,“你敢不敢跟我打赌,赌我得到你以后,仍然会喜欢你一辈子,会护你一辈子。”
      朝露瞬间皱起眉头,大声斥责道:“上帝禁止赌博,而且谁会拿这种无聊的事情打赌!”她嘴上强硬,心底却莫名一慌,不敢去看他眼底那太过炽热的目光,生怕自己会沉溺其中,乱了心神。
      鲍德温却不肯退让,他缓缓松开扶着她肩头的手,转而轻轻捏住她的手腕,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她的双眸,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怕了,朝露。你怕你自己判断失误,怕我真的可以爱你一辈子,怕你会忍不住,对我这个凡人动了心,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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