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路撒冷之谜》幽斋

20、战争再起

　　精疲力尽的圣殿骑士骑着快马冲进耶路撒冷，他手中骇人听闻的战报打破了圣城往昔的平静。
　　雷纳德擅自发动舰队，在红海袭击了□□的红海港口，并一路打到塞浦路斯，占领了艾拉港（现代约旦的亚喀巴），封锁了格雷岛的岛屿（现代埃及的法老王岛），越过红海西岸袭击了埃及港口和海上商队，劫掠金币数额高达20万。
　　萨拉丁的弟弟萨法丁以及亚美尼亚裔海军上将胡塞姆丁?卢卢指挥舰队，打破了格雷岛的封锁，摧毁了雷纳德的两艘船，逼得雷纳德丢下船逃往阿拉伯沙漠。虽然得到了一些当地贝都因人的帮助，卢卢还是在追赶五天后几乎成功抓获了所有袭击者，只有雷纳德只身逃回了卡勒城堡的封地。
　　鲍德温听后勃然大怒，命令雷纳德迅速归还抢来的金币，他再派人去跟萨拉丁和谈，雷纳德却公然抗命，局势一时间风起云涌。
　　各地亲王、领主和权贵紧急回到耶路撒冷开会商议对策，他们没有进入议会大厅，而是在圣殿骑士团、医院骑士团、条顿骑士团等骑士们的训练场所上直接吵作一团，现场混乱如同菜市场。
　　耶路撒冷的阿拉伯代表愤怒道：“雷纳德撕毁和平条约，袭击了我们的商队！”
　　随行的阿拉伯人群情激愤不断高呼着，”骗子，骗子！“
　　”安静！“
　　泰巴列等人试图维持着岌岌可危的秩序，雷蒙德三世仿佛置身事外一般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盖伊毫不顾忌现在的时局，火上浇油，”那不是商队，而是企图前往耶稣诞生地亵渎我主的军队！“
　　不管那些人是不是军队，在雷纳德杀了他们后，他们只能是军队！
　　泰巴列等主和派气愤道：”雷纳德与圣殿骑士破坏了和平协议，萨拉丁一定会举兵来犯。“
　　盖伊从椅子上霍然站起，寸步不让，”泰巴列大人作为一名基督徒，可真了解萨拉丁的心意。“
　　罗杰大叔带着医院骑士们蹲在一旁，安静看着眼前的闹剧，不知在想写什么。
　　泰巴列上前一步，对盖伊一字一顿道：”比起与萨拉丁为敌，我跟宁愿与他们共存，你们根本不清楚，自己招惹了多大的祸端。“
　　盖伊冷笑道：”妇人之仁，毫无用处。“
　　泰巴列杀意十足道：”若不是我心存和平，你不会有机会活着站在这里。“
　　雷蒙德三世也发话了，”我不认为现在与萨拉丁开战，有必胜的把握。“
　　雷三的顾虑也不全错，他有理有据的分析了现在敌我双方的优势与劣势，无论他跟鲍德温二人政治立场如何，他的军事能力确实毋庸置疑。
　　可惜，那些满脑子圣战与信仰的骑士根本听不见任何话，只一味在下边嚷嚷雷蒙德这些和平派”亵渎神灵“。
　　雷蒙德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怒火。
　　偶尔，他也会庆幸坐在王座上带领这些傻逼的人不是自己。
　　此刻热血上头的骑士们丝毫不在意尊卑，直接对着几人贴脸开大，”拥有圣十字架的军队战无不胜！这是神的旨意！“
　　在一片吵闹声中，侍从们送来的最新的军报，鲍德温打开阅读后，沉默的抬起了右手。
　　全场刹那间一片肃穆，视线重新回到了国王的身上，等待着国王的决策。
　　鲍德温缓缓放下手，抬起头来，环视着下方的骑士们，”萨拉丁带领二十万士兵，已经越过约旦。“
　　泰巴列嘲讽道：”他一定会先进攻雷纳德的卡勒堡。“
　　他想上前扶起鲍德温，被他抬手拒绝。鲍德温手支撑着扶手，自己站了起来，偏头对着泰巴列低声道：“我将御驾亲征。”
　　“王，您的身体才刚刚有所好转，御驾亲征您会有生命危险.......朝露她不会同意的。”
　　鲍德温回避了泰巴列的这个问题，继续道：“让巴里昂出兵约旦的佩特拉保护村民。”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台下的骑士们，中气十足道：“全军集结！”
　　洪亮的嗓音传遍全场，骑士们纷纷欢呼雀跃，赞美着王英明的决定，此刻的鲍德温，像是被他们困在十字架上的祭品。
　　雷蒙德三世和安条克亲王他们这些了解军队的指挥官们看着鲍德温，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
　　朝露正在做麦芽糖。
　　她把麦粒洗净用温水浸泡，直至麦粒吸水膨胀，再将浸泡后的麦粒平铺在竹筛或木盘上，覆盖湿布，直到麦芽长出3-5厘米的根须。
　　厨房中的奴隶们在朝露的指挥下将谷物淘洗干净，将麦芽切碎或捣碎搅拌静置发酵，用纱布包裹压榨出糖汁，用柴火煮沸，直至糖浆颜色由浅黄变为深褐。
　　糖浆冷却后，很多人都分到了一块，大家都惊讶极了，没想到普通的麦子居然能做出珍贵的糖。朝露把葡萄裹上糖浆，送到了自己挑食的信徒这里。
　　朝露期待的看着鲍德温，“好吃吗？”
　　“嗯。”
　　鲍德温几次张嘴欲说些什么，却始终无法开口。
　　“朝露，我来为你朗诵《圣经》吧。”
　　看来小国王还是最喜欢他的上帝啊，朝露心里有些酸涩的想。看来她作为天使，做的还是不够、对他不够好呢！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朝露歪着脑袋抱着枕头，听着鲍德温的朗诵：“《圣经》里居然还有这种话。”
　　“嗯”。
　　鲍德温轻声道：“朝露，我会永远信仰于你。”
　　爱，是永不止息。
　　朝露作为鲍德温的御医，这次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他要御驾亲征的人，甚至她还是看诊时才从城中百姓的嘴里了解到的这个消息。
　　她暴跳如雷的杀回皇宫，“你的身体刚刚才有起色，我不许你去御驾亲征！”
　　“朝露，我是国王，拯救王国是我的使命。”
　　“可你也是我的病人。”
　　鲍德温坚定道：“抱歉，朝露，我必须得去。”
　　“大骗子！你一点都不是一个好的病人！这跟一开始说好的一点都不一样！”
　　朝露气的直接转身离开。
　　后面几天，鲍德温再也没有见过朝露，只有内侍按时送上的汤药，据说她一直闭门不出，晚上也不来找他养伤。
　　晨光初破黎明，号角声在军营间回荡，唤醒了沉睡的士兵与战马。彩旗招展，旌旗蔽日，各式各样的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代表着不同领主与家族的荣耀。
　　士兵们身着沉重的铠甲，手持长矛、弓箭与利剑，步伐坚定地踏上征途。战马嘶鸣，铁蹄踏过尘土飞扬的道路，发出阵阵轰鸣，仿佛是大地的低语，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战斗与牺牲。大军后方，辎重车队缓缓行进，满载着粮食、武器与医疗用品，为这场漫长而艰苦的征程提供必要的支持。
　　鲍德温出征那一天，朝露没有来为他送行。
　　泰巴列道：“王，我们带上朝露吧，有她在，毕竟可以照顾你的身体。”
　　鲍德温否决了他的建议，“王国没有女性随军的先例。”
　　他带着刻着繁复鸢尾花纹的银质面具，穿着绣着金色徽章的蓝袍与白色披风，在马上最后回望雄伟的圣城耶路撒冷，然后带着大军转身离去。
　　朝露，拯救王国是我的使命，不是你的。
　　事情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着，萨拉丁并没有先攻击卡勒堡，反而以此为借口，让侄子法鲁克·沙阿率领一支来自大马士革的军队乘虚而入，突袭了雷蒙德治下的加利利公国，使得其麾下的领主埃米尔带着大片土地（范围包括今约旦布塞拉、今黎巴嫩巴勒贝克和今叙利亚霍姆斯）率众投降。在回师大马士革之前，法鲁克还从虚弱的法兰克驻军手中夺取了雅莫科河山谷的洞穴城堡。
　　无论是战是和，鲍德温对这次仓促而起的战争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如果此次出征不利，而朝露又随军为他医治，那教会一定会将导致战争失败的罪名归于所谓的东方女巫身上，拯救信众对于教廷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