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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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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祖母很早就离世了,她老人家是怎么知道他和阿黎之间的纠缠。
可有些时候直觉是很准确的。
裴昀不能确定周知蔻拥有前世的记忆,但是这么多小细节串在一起,直觉告诉他,祖母,一定有前世的记忆。
祖母如何知道离世之后的事情的。
不知道阿黎的具体消息,所以找了个理由让他去相州。
裴昀意识到这一点,有些慌张。
那他前世受伤的事情,祖母不会也知道吧。
她年纪大了,禁不住这样的刺激。
还有母亲,她为什么会郁郁寡欢,忧郁成疾离世的。
她有了新的家庭,生下了瑶章,继子苏停云对她并无怠慢,还是几个孩子里最有出息的那个,
她应该安稳无忧的度过她的后半生。
为什么会郁郁而终。
内心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裴昀有些不太敢相信。
只是此刻他迫切的想回到京城。
周知黎似乎也意识到裴昀的急迫,或者说她也急着回去找周知蔻。
两人心照不宣的加快了回程的速度。
马车进入城内的时候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阿昀,我要先去找蔻蔻,你在家等我。”
裴昀点点头,把她送进周家,
眼看周知黎的身影消失不见,裴昀这才转身离开。
没有继续坐马车,翻身一跃,执着马鞍,几乎是转瞬间就消失了踪影。
林粲站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马被骑走了。
街市里人多,裴昀再怎么激动也不能乱闯,眼看林粲都追上来了,
裴昀有些无奈,利落的下马,拍拍林粲的肩膀,自己往家的方向走,一开始是走,到后面忍不住小跑起来。
侯府门房看见裴昀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也很震惊。
裴昀顾不上说话,点头示意,随即往里走,直奔宋濯玉的院子。
他们有在路上传过书信,宋濯玉知道他们近几天可能会回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裴昀满头大汗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宋濯玉都惊呆了。
上下打量一番,这段时间看来过的还行。
她催着裴昀去洗漱换套干净的衣服,
“先去换身衣服,桂娘,去让人煮一壶金丝枣茶来。”
裴昀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祖母。
“你这孩子怎么还在这站着,等会受寒就不得了。”
裴昀摇摇头,对屋子的侍女吩咐,
“你们都出去。”
宋濯玉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祖母……”话到嘴边,裴昀却没了问出口的勇气。
有关前世,再提一遍,对祖母也是种伤害。
宋濯玉还在等他开口,没想到半天孩子只是喊了一声祖母,有些想笑,又以为裴昀在外受了委屈。
“昀哥,是不是这次会试发挥不好?这没事的,祖母从不关心这些虚名。”
裴昀不说话,眼圈渐渐发红。
“那是和阿黎吵架了?你们两个还年轻,有时候吵架是常事,你爹和你娘从前也有过,好好和阿黎说。”
宋濯玉看他不说话还在猜测其他的原因。
……
裴昀上前抱住了他的祖母。
宋濯玉猝不及防,反应过来之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现在的裴昀身上有股疏离。
就像是,
前世那个无依无靠的昀儿回来了。
瞬间宋濯玉就红了眼,
“昀哥,你是不是想起来从前的事情了。”
裴昀的身体一僵。
他不知道该不该和祖母坦白。
沉默说明了一切。
宋濯玉顿时泪如雨下。
“我们昀哥上辈子吃了很多苦,都是祖母不好,祖母没保护好你,让贼人钻了空子……”
“祖母难受啊……”
裴昀听着她自责的话,心中不是个滋味。
“祖母,都过去了。”裴昀喉间的酸涩几乎说不出来话。
祖孙二人抱头痛哭。
屋外的侍女们听见里面的哭声,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谁都不敢闯进去。
宋濯玉冷静下来之后,两人平静的对坐。
宋濯玉问,裴昀答。
祖孙二人说了很久。
这是裴昀长大以来,她们第二次这样谈话。
宋濯玉终于知道了裴昀前世最终的样子,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阿黎陪着他,给了他一个家。
周家现在的氛围没比裴家轻松多少。
周知蔻自己想不到办法,她又不敢让爹娘知道自己惹了这么大的祸事,决定全面听从周知黎的。
周知黎觉得祖母比她更有见识,所以在征询周知蔻意见后,两人一起找到了祖母那里。
周知蔻一点没漏,仔仔细细说完了全程。
立刻跪了下来,忐忑不安的看着谢婉。
周知黎也跟在她身边跪了下来。
“祖母,蔻蔻年纪小不懂事,我作为姐姐没好好看顾,我也有责任,祖母您怎么罚我们都认,只是祖母一定要给蔻蔻寻一条生路。”
周知黎这话没有半点掺假。
谢婉沉着脸,让她们先起来。
周知黎没有动作,周知蔻看她这样,也不敢起来,她哭的眼皮子都肿了。
她真真正正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跟着家里人来到京城,沾了姑姑的光搬家了几场京城子弟的宴会,
只是普通的投壶却被人盯上。
她自己意识到不对的时候火速抽身,并且主动离开京城。
这都摆脱不掉。
而且周知蔻自从那次夜里被苏鸣聿吓过以后,再也不敢一个人熄灯睡觉。
要不就是青栀陪着她,要不然屋子里的灯就要点一整晚。
原本周知蔻睡觉很沉,
周知黎在她旁边唱歌她都不会醒,可现在但凡夜里有点风吹草动她都会被惊醒。
她第一次如此恐惧一个人。
听见苏鸣聿说要娶她进门的时候周知蔻感觉天都塌了。
她一点也不愿意和自己害怕的人度过一生。
周知蔻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打算。
如果祖母也想不到办法的话。
她……
可是她不敢,她还是想活着。
周知蔻想到这里更想哭了,只是祖母在,她不敢,只能任由眼泪哗啦啦的淌下来。
周知黎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和裴昀讨论过这件事。
楚鸣聿说的办法应该是找皇家赐婚。
赐婚是能成功的,但是他一点没为周知蔻考虑。
楚家需要的是一个门当户对的高门嫡女作为家中主母。
周知蔻什么也不懂,真嫁进楚家,没什么好下场。
后宅的手段裴昀上辈子就已经在他祖父的妾室那里尝过了。
他是世子,且祖母是当家主母,这样都差点出事。
更何况周知蔻只是一个商户女,就算阿黎保护她,
阿黎终归是已经出嫁的堂姐,无法时时刻刻都看护她。
裴昀用尽量用不那么可怕的话向周知黎描述。
只是他越客观,周知黎越心寒。
蔻蔻才多大,她一定不能让她这样。
“我听闻太后喜丹青,若是蔻蔻能得太后赏识,做个宫廷画师,有太后在,楚家是不是做事也要衡量一二。”
裴昀思索了一下,
“阿黎,宫内并无女画师。不过你的想法是可行的。我们可以为她铺路,只是最终还是要靠她自己。”
周知黎没有再说话,她此刻正在等待祖母的答案。
谢老太太看向周知黎,
“阿黎,如果能有宋老夫人转圜,蔻蔻为国祈福,不失为一条出路。”
似乎这在周知黎意料之中,
她看向祖母,似乎这个办法已经是她能想到最周全的法子了。
又看向周知蔻,她的眼泪已经把脸糊住了,哭的惨兮兮的,又不敢出声,可怜极了。
周知黎从袖子里摸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把周知蔻脸上的泪水慢慢擦干。
随后看向谢婉,
“祖母,蔻蔻不能为了这么一个人,去浪费她的日子。这个法子可以躲两年,可两年过了呢?万一那人还不死心,我们还要再躲吗?”
“周知蔻,把脸擦干净,你看着我,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几天后。
永嘉郡王妃带了一副画进宫。
次日,周知蔻受召入宫。
她出来的时候已经夕阳已经出来了。
周知蔻冻得已经快没有知觉了,快步往宫门口走。
一辆马车在等她。
周知黎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看见周知蔻的身影,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阿姐,谢谢你。”周知蔻趴在她怀里哭。
进宫前祖母给她塞了银子让她机灵些。
带着她进来的那个嬷嬷看在银子的份上和她说了些内情。
“姑娘你倒是有福气,有个这么为你着想的姐姐。宁愿得罪太后也要为你说情,娘娘觉得世子夫人不稳重,派了个嬷嬷去侯府教世子夫人规矩呢。”
那嬷嬷想卖个人情给周知黎,不料好心办了坏事。
周知蔻知道后嗷嗷哭。
裴昀看着周知黎发红的手,对此颇为不满,
“我去和母亲说,让那嬷嬷回宫去。”
“诶,你别这样,娘娘只是想消个气,你这样贸然去,反而适得其反。”
裴昀没办法,只能晚上给她涂药。
周知蔻因画作得太后赏识,成了周朝第一个女画师。
楚鸣聿原本的念头被按的死死。
他家中的长辈已经替他相看了一桩婚事,
楚鸣聿不从,于是被软禁在家。
周知黎知道后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只是事情好像一件一件的发生。
她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