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所谓新官上任 难不成她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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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踏入清晏山庄，就见奔狼卫首领蒋冲在一旁等候。四下无人后，戚江雪冷静问道：“发生何事？”
蒋冲回道：“朝廷新派的凉州节度使于守忠已经上路，凉州人心有些浮动。此外，丘桓那边，赫连咎也有动作了。”
朝廷新派节度使在戚江雪的意料之中。高鉴自然不可能信任她，但贸然从中央派人来凉州也难以服众，他难道奢望她会把兵权交出去吗？如今是觉得已和丘桓签订了和约，想温水煮青蛙慢慢架空她吧。
戚江雪冷笑一声，真是想多了。她对凉州的控制是自下而上的，只要军队在她手中，来几个节度使也不管用。于守忠此人，她让暗部调查过，没什么大本事，只有忠心。从高鉴未登基前，他就是铁杆的安王党。
至于赫连咎，她之所以留他到现在，就是为了有对丘桓再次开战的理由。不把丘桓彻底打服，西北就不可能安稳。她借故离开凉州，也是为了让有心人放松警惕。
沉吟半晌，戚江雪道：“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我回凉州后，就对丘桓开战。新武器如何了？”
赤渊矿的开采冶炼已经有了极大进展，虽暂时还不能覆盖全部凉州军，却可以让精锐部队先行装备。奔狼卫同时也是她的私兵，她打算让他们先用新武器。
蒋冲道：“奔狼卫的兄弟们都已经配上了赤渊刀。”
“好，此次只留下百人在阳城，剩下的随我一起回凉州。”
蒋冲领命而去，戚江雪漫步走着。
与爱人在两心相许时分别，总是难过不舍的，好在她们都怀着对未来的无限期望。戚江雪觉得自己和楼煊也算是异地恋了，不过灵犀相通可抵过车马漫长，终能相聚。
接连受创，景国已无余力将手伸到惠州，阳城有楼煊坐镇，又有伍凌云守望，应当不会再出乱子。
先前她派了一千奔狼卫来到阳城，既是为了安稳局势，也是为了保护清晏山庄和高谨，如今再留这么多人就有些显眼了。高谨毕竟在暗处，一百奔狼卫足以护他们周全，至于无痴和无疚，她打算让她们上太行宗。
选定地址后，她就已经找人上太行山进行了修建，在告知无痴她们门派成立的消息时，一切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宋思蔻在抚仙宫收留了许多侠士散客，这些人都是有心效忠的，可以直接并入太行宗。她分身乏术，这些事就暂时交给无痴她们。
走到了幽人馆，石羊雕像依然空洞地注视着前方。只是，其中一只石羊残缺了角，那是她和无疚战斗留下的痕迹。
戚江雪笑了笑，在她之前住过的小院里找到了柳成荫。
“你要回凉州了？”柳成荫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低头擦拭着手中的孔雀翎。
“嗯，走之前来看看你。”戚江雪坐下，平静道，“看来你在这里住的很习惯。”
柳成荫起身给戚江雪倒了杯茶，“这是个好地方，幽然僻静，适合我这种深藏身与名的人，我决定老了就来这里隐居。”
戚江雪给了她一个白眼：“你现在也可以在这隐居，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你。”
柳成荫讨好地笑了笑：“现在不行，我不是还得为你效力吗？”
“哦，那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呢？”戚江雪饶有兴趣地问。
柳成荫道：“这些日子我观察了一下，这山庄里还真有几个孩子适合做你说的情报工作。”
戚江雪问：“孩子？”
“是啊。这种能力就要从小开始培养才行。”柳成荫解释，“他们要学习怎样察言观色，揣摩人心，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而且，要博闻强识，各行各业的东西都要懂。”
戚江雪道：“这活可不轻松呢。”
柳成荫干劲十足地点头：“可不是嘛。但真培养好了可都是人才，比过去白鹭堂只会杀人的那些强太多了。当然了，也不非得是孩子，只要是合适的人都能加入。我决定新组织就叫‘幽人馆’了，‘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真是符合气质。”
戚江雪有些无语地扶住额头：“幽人馆之前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就不怕坏了名声？”
“怕什么，我什么时候有过好名声？再说，且看它以后变成什么样儿吧。”柳成荫不以为然道，“你的清晏楼开在各地，杨大人也在宫中接应，组织的人都有地方安排。还有，论起传消息，这欢场可是大头儿，醉仙楼我已经联系上了。”
戚江雪道：“嗯，黛罗是个好苗子，可以用。还有，安插在景国的钉子如今基本都稳了，施悠悠她们那边也别忘了，有些消息可以慢慢散布开来。”
答应之后，柳成荫的神色突然犹豫起来。戚江雪见状笑了笑：“有什么就直说吧。”
柳成荫深吸一口气：“我觉得，还有些能力也是有必要的，比如，杀人和逃生技巧。”她观察戚江雪的神色，犹豫道，“不是为了让他们杀人，只是谁知道任务中会遇到什么……”
戚江雪平静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有能力和一定要做是两码事，只要把握好度就可以了。他们的能力越全面，对自己和组织就越有利。我相信你，幽人馆也必然会比白鹭堂立得更稳。”
“这些事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帮助告诉我便可。”
戚江雪对柳成荫的能力是放心的。用人不疑，有她和自己的暗部配合，情报网铺遍大绥指日可待。
柳成荫神情放松，又觉感动。此时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前景，信心满满。
于守忠初到凉州，得知戚江雪此时不在，竟暗暗松了口气。
这戚江雪虽只是个女流之辈，但听闻她武功奇绝，心硬如铁，连自己的亲叔叔都不放过，可见不是个讲理的。她如今掌着凉州军，连朝廷都十分忌惮，若是不给自己这个节度使面子，那他就有些骑虎难下。
凉州这地方现在朝中没人愿意来触霉头，偏他被派来和人家打擂台，陛下也是忒看得起他。不过，谅她戚江雪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公然谋反，那他就还有的转圜。他还不信这凉州能被戚江雪捏成铁板一块。
通判和金城府尹早就等着迎接，见到于守忠后态度十分热切。于守忠受到礼遇，一时有些飘飘然。看来自己想的没错，朝廷特派来的长官，还是有些权威的。
一番宴席歌舞款待自不必说。酒足饭饱之后，于守忠向通判和府尹打听起了凉州诸事。
“如今这戚家可算是倒了？”
听到于守忠如此问，府尹笑得有些古怪。“也不尽然。戚家两房已经分家，戚抗这一房算是完了。但沂国公一脉还留下了黎川郡主，她如今声势显赫，戚家自然也不可小觑。”
通判哼笑一声：“想不到黎川郡主是一点亲情都不念。她倒是扬了名，被她整治的人可就惨了。家中小女与戚家三小姐关系向来不错，听说那孩子因为家中剧变，亲事也黄了，人也憔悴得不成样子，实在是可怜。”
于守忠抿了一小口酒，神情有些朦胧：“这么说传闻是真的。连老太君都被她赶到山里了，这打压也是真狠呐。啧啧，走了个戚抗，又起来个戚江雪，朝廷难为啊。连陛下都整日忧心忡忡。”
通判和府尹对视一眼，都等着于守忠的下文。
“如今这局面，都是因为过去戚家在凉州一家独大，天高地远，忠心实在难辨。戚家分裂，对朝廷是有好处的，对其他家也是有好处的。凉州军，不是戚家军，他们是朝廷的兵，不是戚家的兵啊。”于守忠说得语重心长。
府尹连忙附和道：“大人说的是。戚抗既然没了，凉州军的军权就应该顺理成章被朝廷收回，由您这个节度使来调管。那戚江雪一个黄毛女娃，她知道怎么带兵吗？就算是戚扬当初想拉拔她，那也是阴阳颠倒，说出去不像样啊。”
于守忠轻笑了起来：“我可是听说她在凉州军的威望很高啊，连戚抗都比不上她。若真是个绣花瓶子也就罢了，可人家确实带着凉州军连打胜仗，让军中士气高涨，就连京城的禁军都对她赞誉有加。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上头为难啊。怎么说也是有功的，轻也不是重也不是。”
通判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大绥与丘桓已经停战，她若还攥着兵权不放，那朝廷也有理由治她的罪。别看她现在狂，难不成她还真的敢和朝廷对上？横竖给她些赏也就打发了。再说，戚家已经完了。她一个女子，一旦嫁人就成了外姓，这一脉也就绝在她手上了，无人的戚家何足为惧？”
“给戚江雪赐婚是好想法。成了后宅妇人，自然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可是她还牵扯着靖和长公主，跟严陟也有关系，让她嫁到哪家一时还真不好选。”于守忠说到八卦就来了精神，“皇上仁慈，倒没把她放在眼里，最看不惯她的啊，是楼相。”
另外两人也来了兴趣，追问道：“这是为何？”
于守忠露出幸灾乐祸的微笑：“因为她和楼相的公子有牵扯。据说为了她，楼公子连陛下赐婚都敢推拒。”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若连朝中一人之下的楼相都要对付戚江雪，那她的好日子也就要到头了吧。
于守忠紧接着问道：“除了戚家，凉州还有哪些世家大族值得注意？”
府尹想了想道：“陇右彭家与戚家是姻亲，不过早断了往来。前不久朝廷调令下来，彭老爷子带着全家迁往宁城了。再有就是平西伯府袁家和同昌侯府林家。”
“彭家且不去管他。袁家和林家如何？”于守忠屈指敲着案几，悠悠问道。
府尹道：“林家与各世家联姻甚多，朝中也有许多侯爷的门生故旧。至于袁家，平西伯袁超和云麾将军袁成都是戚扬的死党，在凉州也颇有些威信。而且，伯爷的长子袁彦也刚刚加入了凉州军。”
于守忠皱眉道：“袁家也在凉州军中，或许我们可以在这里做做文章。我不相信他们就能甘心让戚江雪一直压在他们头上。”
府尹笑道：“不愧是大人，正中关键。若让他们自己打起来，也算是为朝廷分忧了。”
看通判在一旁沉默，于守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记得你们谢家也是凉州大族，谢大人身上可是背负着振兴家族的重任啊。”
通判拱手道：“还要仰赖大人支持。”
于守忠捋了捋稀疏的胡须：“若本官真能坐稳节度使，这些自然都不在话下。说了这么多，目的还是要为朝廷分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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