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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众所周知,学术蝗虫没有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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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告诉你们,就是为了让无用的同情和怜悯离我远些。”
杰内西斯嘲弄地说着,气喘吁吁地滑坐在地上。
他拉上外套,盖住可怖的伤口。期间,过于颤抖的手指让他失败了两次。
安吉尔别过脸,抱着胳膊,面色比走廊的LED灯还要苍白。
萨菲罗斯则目不转睛地盯着杰内西斯的动作,若有所思。
“说些什么啊?”杰内西斯尖锐地叫道,“现在你们什么都知道了。”
然而在萨菲罗斯开口前,杰内西斯又抢先道:“如果道歉的话,算了吧。我不接受。我们两不欠。”他防御性地把手交叠着。
萨菲罗斯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吧……”他的舌尖轻轻一转,“如果说我有解决办法呢?”
“什么?”杰内西斯睁大眼睛。
萨菲罗斯叹了口气,挨着杰内西斯坐下。
“这只是一个可能性,”他解释着,“我知道有人可以问问,不保证一定有结果。”
“谁?”安吉尔抬头,好奇地问道。
“一个……熟人,我想,”萨菲罗斯边说,边噼里啪啦地打字。
杰内西斯凑在他旁边,看着他把大段的文字输入聊天框。
“你们都是这么交流的?”杰内西斯皱着眉。
萨菲罗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昼伏夜出的,等一会就有消息了。”他歉意地说。
“究竟是谁啊?”杰内西斯迫不及待地问。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了,”萨菲罗斯又瞧了PHS一眼,上面的头像熟悉无比,接着啪地合上。
“刚好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今天,内森·里德第一次参与学术会议。
他很幸运,这场学术会议是由神罗主办的。大型、正规,如他的导师所说,让一个年轻人开阔视野再合适不过了。
内森很难说他究竟保持了怎样的兴奋,一路从珠诺飞往米德加。站在神罗大楼前,他紧张地快要晕过去了。
好吧,内森,他给自己暗中打气,你可以的。
他假装自然地混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与会者里,感觉自己像是穿上大人衣服的孩子。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作为珠诺大学研究生一年级的新生,他对那些学术报告不能说知之甚详,也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这让内森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成绩不错,一路从小地方读到珠诺大学,目标成为学术新星,现实却给他当头一棒。
他瞥了眼正在演讲的宝条博士,心想自己不会有站在这个位置的一天了。
但内森是个乐观的人。深吸一口气,平时的内森就回来了!
内森向导师打了个招呼。导师被困在一瓶映着神罗logo的矿泉水前。
再见,老师,内森默默地说,我去外面的茶歇了!您老继续听着吧,学生我会连您的份一起吃的。
他假惺惺地抹了滴眼泪,兴高采烈地往分会场走去。
难怪大家都抢着来神罗的学术会议,内森嚼着一个培根可颂想,味道真不错。
他简直被那些精致的点心迷花了眼。那些漂亮的杯子蛋糕,慕斯,太妃糖被装在一个个小碟里。金属托盘在橙色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现在我也是见过真正的奢华的人了,内森的手在焦糖布丁和草莓慕斯之间徘徊,瞧瞧那些装饰的花,活着的、会凋谢的花。
内森在这些餐盘没富足地流连一会,尽情享受挑选的权利,便瞧见一群人从敞开的门里鱼贯而入。
中场休息了?内森胡思乱想着,一边冷静地挑了点喜欢的茶点和水果。
他扫视了一圈,趁人群还没到,偷偷溜开。
导师的确嘱咐过他要注意结交。那些都是有用的学术关系,导师补充道,或许不是有益的。你总归得看看。
或许吧,他捧着碟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小蛋糕。但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学生、他的同龄人,如蝗虫般扫荡了甜点台,连一颗小番茄都没剩下,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而他,躲在巨大的绿植背后,窥视着所有人。
半斤八两。他不由地思忖道。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吓了内森一跳,“如果那些甜点的话,他们会补充的。”
内森僵硬地转过身。一个男孩蜷缩在绿植与墙壁的夹角。这个位置能让别人看不见,却轻松地观察整间屋子——多么得天独厚,难怪内森没有发现他。
男孩用勺子一口一口挖着抹茶慕斯杯,边咀嚼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幸会,”内森结结巴巴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这,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会离开的。”
“这儿不适合很多人,但你眼光很不错。”男孩慢条斯理地说,“我很快就会走的。”
内森注意到男孩的头发是漂亮的、罕见的银色。他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却发现男孩把头缩的更低了。
或许他也不太自在,内森体贴地想。
“你来这儿多久了?”内森问道。
“不久。”男孩答道,一句话不说了。
内森没有太在意,又问了些你几岁了,你跟着谁来的,你的名字叫什么之类的问题。
十岁,萨菲罗斯,没有姓。男孩轻巧地跃过了几个问题。礼尚往来,你也应该自我介绍一下。男孩狡黠地眨了眨眼。
现在的孩子都会这么难的成语了吗?内森想,还是一五一十地答道。内森·里德,叫我内森就好,珠诺大学研一学生,看见那边第二排左数第三个小老头不?我跟着他来的。
你的导师知道你这么评价他吗?男孩皱着眉问,我认为我们应当对他们保持尊重。
我在组会上可是相当尊重他的,内森无所谓地说,对了,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啊?
男孩张了张嘴。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喧嚣,内森眼尖地瞧见宝体博士在一群教授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男孩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该走了,他急匆匆地起身,鱼一般地溜走了。
内森目瞪口呆地看着男孩的动作。
十岁的小孩都这么厉害了吗?
回去之后,导师问内森此次的收获。内森很诚恳地表示,茶歇很好吃,神罗大楼真亮堂。
小老头闻言连连摇头,师兄倒是哈哈大笑。
都一样的,老师,师兄抹着眼泪,语气里带着诡异的骄傲,我们这一门全是学术蝗虫!
内森对此没有异议。他更在意那天遇到的小孩。
下一次学术会议,内森又遇到了那个孩子。
还是在神罗大楼,不同的楼层,不同的主题,不同的与会人员。同样好吃的茶歇,同样一知半解的报告,同样足够隐蔽却视野良好的清净地。
内森很不优雅地打了个饱嗝。
“哟。”他向男孩打了个招呼。
男孩还是蜷缩着,时隔一年,内森想他应该长高。
男孩用叉子戳着可怜的三明治。他看起来不太喜欢,却还是一点一点把盘子清干净了。
“我们的品味很相似啊,”内森得意地说道,“瞧,我又找到你了。”
“是吗?”男孩歪了歪头。
“还是很快要走?”内森挑眉。
“我的行为其实是违规的,”男孩冷淡地说,“我不能做的太过火。”
“严格的家长。”内森吹了个口哨。他没有再问男孩是哪家的孩子,能在神罗举办的会议里混进来,怎么想身份都不简单,不是他一个穷学生惹得起的。
但他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很有趣,长得也漂亮。
有个人在茶歇里结伴也挺好。
“ 你不和别人在一起吗?老是缠着我可不好。”男孩说。
“我的同门都没来,”内森坦然地说,“我导师差点让我一个人来了。”
“一个人也挺好的,”男孩说。内森分辨不出他的语气。
“对吧,”内森挤挤眼睛,“不然我怎么认识你呢?”
“怪人,”男孩假装瑟缩了一下,嘴角却扬了起来。
内森也笑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内森·里德,很高兴认识你。”
“萨菲罗斯。”男孩犹豫着握住内森伸出的手,摇了摇,“你居然要和一个相差十来岁的人做朋友。”他用一个特别奇怪的音发出了朋友,好像他从来没有读出过这个词一样。
“你很有趣啊,”内森说,“快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从此我们就是茶歇搭子了。”
“我可没法来太多场,”男孩谨慎地说,“我不能随意离开神罗大楼。”
“你父母管得这么严吗?”内森同情地问道。
男孩只是摇头,继续折磨可怜的三明治:“不太一样。”
“我没有父母。”男孩平淡地说。
“对不起。”内森磕绊地说道,“我很抱歉……”
“那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男孩说道。
“我去帮你拿点点心吧,想要什么?”内森问道。
“香草冰淇淋。”男孩舔来舔嘴唇,“他们说这个很好吃。”
“的确。”内森认同道,起身走向甜品台。
男孩又在休息时间之前,溜走了。
“我不由地怀疑,”男孩对提前占据着位置的内森说,“你真的没有经受过训练吗?隐蔽训练,追踪和反追踪什么的。”
“没有,”内森局促地笑笑,“或许和我从小在雨林里捉迷藏有关。我可是常胜之王。”
“贡加加?”男孩没有迟疑地反问道。
“你查过我了?”如此说着,内森却显得不是很在意。他又猛地灌了一口咖啡。
“咖啡还不错,不像实验室的,那简直是漱口水。”内森点评道。
男孩默默听着。等内森抱怨完,他又问道:“你怎么提前来了?”
“我一直都在。”内森挠了挠头发,“不过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他指了指门的方向:“今年我在里面有位置了。被一瓶矿泉水禁锢住了。”
男孩审视地瞥了内森一眼。“恭喜你。”他说道。
“谢谢,”内森苦涩地说,“不管怎么说,我也是贡加加第一个大学生,我得努力才行。”
“努力的方式就是躲过来吃茶歇?”男孩刻薄地说道。
“太残忍了,”内森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拳头,“我只是没法连着坐两个小时而已。”
“我知道,”男孩轻声道,“辛苦了,科学家。”
内森不说话了。
他指着甜品台前两个年轻的学生:“我的师弟和师妹。”
男孩观察了一会。“和你当年很像。”他说。
“一个十三岁孩子就别说当年了吧。”内森说道。
“你得承认,三年对一个孩子,比成年人要漫长得多。”男孩说。
内森遏制住想要揉孩子脑袋的冲动。
“没想到有一天,轮到我说要提前走了。”内森感慨道。
“再会。”男孩说。
“不再挽留我一下吗?”内森半真半假地说。
“很快你就会见到我了。”男孩神秘地说。
但内森没有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
“萨菲罗斯!”电视上正播放着年幼的士兵从天而降,将敌人一网打尽的招兵广告。
在巨大的震惊之下,内森忍无可忍,拨通了那个在通讯录里沉寂了四年的号码。
“声音小一点。”男孩的声音冷静而淡漠。
“你怎么上战场了?不是,你怎么是士兵啊?”内森揉着太阳穴,边来回踱步边语无伦次问道。
“我一直是士兵。”男孩说道。
“但十四岁就上战场……”内森盯着电视屏幕,画面里丛林正在熊熊燃烧,“你受伤了吗?”
电话那一端卡顿了一下。
“没有。谢谢关心。”男孩的声音柔和了多。
“下次神罗的学术会议,你还来吗?”内森问道。
“我不知道,”男孩似乎走到了户外,传来了阵阵嘈杂的风声,“我会尽力的。”
他又说:“或许将这个称为某种隐蔽训练,他们就能同意吧?”
“别告诉我,之前你也是把这个当借口的。”内森啧舌道。
男孩避而不谈:“神罗的茶歇总是做的不错。”
内森叹了口气:“提早和我说一声,好吗?我给你带点小礼物。”
电话被风声填满了,就在内森以为男孩忘记挂断的时候,他听见男孩说好。
见到那个男孩已经是一年的年末了。
这次的会议规模更大,茶歇也更加奢华了(当然与会费也更贵了)。
内森直接和男孩约了时间和地点。
他蹲在角落里快速补充着糖分和能量。因为教授的演讲延时,他有了喘息的时间。
男孩翻来覆去检查着手里印着珠诺大学校徽的笔记本和穿着校服的小熊。小熊头上还戴着一个学士帽。
“我不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什么,”内森有些紧张地说,“但我之前送老家村里的孩子的时候,他们都很喜欢。”
“冒昧地问一句,他们多大了?”男孩面无表情地问。
“7岁?”内森不太确定,“不过我们那里太穷了,孩子总是喜欢新鲜的东西。”
“就像扎克,”他叹了口气,“我应该给他买一些更安全的玩具剑什么的,他太小了,却喜欢一个人往树林子钻,他妈妈都要担心死了。”
但男孩似乎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你还敲了章。”他翻开笔记本的封面,说道。
“我敲了很多,不敲白不敲。”内森承认道。
“为什么你会买这个?”男孩问道,“你不是应该硕士毕业了吗?”
“很高兴你还记得,”内森局促地笑了笑,“我直博了。”
“哇哦。”男孩干巴巴地赞叹道。
内森瞥了眼时间:“轮到我去报告了。”
“那边有我帮忙带的学生,你可以认识一下,都是好孩子。”
“他们找不到我的位置。”男孩闷闷地说。
内森揉了揉男孩漂亮的银发,男孩僵住了。
“也是,你现在可是英雄了,”内森意有所指地说,“但没关系,总有人能找到你的。”
男孩捂着脑袋,没有应话。
第五年,内森指使着男孩帮他拿最喜欢的点心,然后躲起来大嚼特嚼。
男孩看着他惨不忍睹的吃相,不由问道:“你说几天没吃饭了吗?”
“熬了个通宵。”内森不在意地说。
“你经常这样吗?”男孩问。
内森点了点头。
男孩撇着嘴,又指着盘子问他不在的时候,谁帮他拿茶歇。
“学生们,”内森把三文鱼青瓜卷丢进嘴里。
“那你为什么叫我来?”男孩抱着胳膊,“我现在可不好伪装了。”
“名气越来越大了哈。”内森调侃道。男孩还是严肃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见见你。”内森投降道,“干得很不错,很努力了吧。”
他笑了起来。男孩烦躁地揉了揉脑袋。
也没有,他低声说,都是该做的。
好吧,我们的小英雄,有空去外面走走,或者就呆在你最喜欢的角落里。
内森补充道,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男孩的身体战栗了一下。
第六年,内森欣慰地发现男孩和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谈了起来。
那应该是神罗大学的,内森想,也挺好。
他发消息指使研二的师弟给他留巧克力慕斯杯,一边整理着发言稿。
第七年没见到萨菲罗斯。
第八年也没有。
那一年内森博士顺利毕业了,他给男孩传了毕业照和一袋的贡加加特产。
男孩礼貌地回了信,还寄了一张明信片。
第九年。
男孩已经到了不该被称为男孩的年龄了。
但内森还是喜欢这么叫。他时常自嘲自己是个老家伙了。
萨菲罗斯也就由着他这么干了。
他在茶歇上见到了萨菲罗斯。
男孩是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了,举着咖啡,游刃有余地和学生们攀谈(他们是同龄人),内森欣慰地发现他们相处地还不错。
男孩主动拍了茶歇的照片,问他想吃哪个。
你要替我吃吗,银发的将军?内森在phs上回道。
别那那个调侃我,男孩的语气一路既往,我给你送过来。
内森真的有点感动。
第十年。
萨菲罗斯很忙,内森也很忙。
听说萨菲罗斯还是时不时在茶歇上现身,外界高度赞扬将军对学术的痴迷和热爱,内森倒是偷笑着,这孩子还是改不了喜欢蹭茶歇的习惯。
但他们没有撞上过,一次也没有。
内森给萨菲罗斯发了条消息,他的老乡,扎克今年入伍了。
他瞒着家里人,赌气跑的,内森说,如果可以的话,请关照他一下。
你应该让他好好想想,萨菲罗斯飞快地回道,参军不是儿戏。
我知道,我知道,内森疲倦地说,他已经到了叛逆的年纪了,比起我更听你这个偶像的话。
我很荣幸。萨菲罗斯说。
帮我照看一点。内森说。
我尽力,隔了很久萨菲罗斯说,或许他是个好苗子。
第十一年。
他们在内森被聘请为巴诺拉实验室主任的仪式上见面了。
萨菲罗斯没有告诉内森,本来应该由杰内西斯或者安吉尔来的,他们才是巴诺拉人。
但一点小小的私心上允许的吧?萨菲罗斯想。
他诚心诚意地为接过聘任书的内森·里德鼓掌。
他听见大家叫他里德博士。
真好,他想。
第十二年。
内森偶尔向萨菲罗斯抱怨,来面试的学生太多了。
他沧桑地抽着葡萄味棒棒糖,我太受欢迎了,这怎么办呢?
萨菲罗斯在他旁边吃着茶歇。
我觉得还是我更帅一些。他说。
去你的,内森摸着下巴,搞学术研究不需要颜值。
萨菲罗斯哼哼唧唧地没有答话。
内森勾住他的肩膀,大帅哥,什么时候帮我搞点签名,实验室那帮小崽子学术热情有点不够。
如果学术热情需要签名照点燃的话,你可以考虑换人了,萨菲罗斯冷酷地说,你不是愁来的人太多了吗?刚好换一批。
内森用第一次认识萨菲罗斯的语气,做作地说,你就是个魔鬼。
我可是五台的恶魔啊,萨菲罗斯满不在乎地说。
第十三年。
萨菲罗斯给内森发了一段很长的短信,开头便是:帮帮我。
“这就是事情的始末了。”萨菲罗斯不断地刷新着聊天页面,一边说。
“难怪你当年对扎克这么在意,”杰内西斯若有所思地说,“我还以为你要先收个徒弟呢?”
“结果被我收走了。”安吉尔尴尬地笑笑。
“他去哪儿本来就更合适些。”萨菲罗斯说。
“他很听你的话。”杰内西斯指出。
“我想是内森嘱托的,”萨菲罗斯承认道,“其实内森才是那个更好的师长,我听说他会慷慨地帮助所有从贡加加出身的孩子。”
“贡加加第一个大学生,哈,”杰内西斯倚在墙壁上,望着天花板,“还是巴诺拉实验室的负责人。”
“安吉尔,我们以前知道那里有实验室吗?”杰内西斯懒洋洋地问道。
“我不知道,或许可以问一下我妈妈。”安吉尔谨慎地说,掏出phs。
几乎是同时,两边电话响了。
内森直接拨打了电话,安吉尔也是。
有些事情只有语言才说得清楚,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
杰内西斯好奇地看着一个人表情越来越兴奋,而另一个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嘿,萨菲,没有检查过我也不能肯定,不过有几个人我觉得你可以试着问问。
好,你说。
神罗大学的塞西莉亚·阿德勒教授,需要我给你封介绍信吗?
我想想,不用,我认识她的学生。
那太好了!科雷陆实验室,奥利弗·索恩博士?
我认识他本人。
你可真棒。埃利亚斯·科斯塔?星陨峡谷的?
没问题。
我都要赞颂你的人脉了。
我照你说的做了,萨菲罗斯轻声说道,我真的做了。
那边的呼吸一滞。
太好了,萨菲。我真为你骄傲。
我不需要你为我骄傲,这么说着,杰内西斯却瞧见萨菲罗斯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但谢谢。
哈,真是好消息。
然而另一边就不怎么好了。
妈妈,巴诺拉以前有实验室吗?
妈妈,你在听吗?
发生了什么?我的孩子?
杰得了病,所以我们打算找萨菲罗斯熟人看看,他说巴诺拉实验室的负责人。
……什么病?
伤口流脓发黑,无法愈合。
长久的沉默。
来见我,你们几个都是,越快越好。
电话被挂断了。
杰内西斯和安吉尔面面相觑。
“朋友们,我有个好消息……你们怎么了?”
萨菲罗斯挂断电话,后知后觉地说。
“我妈妈,似乎知道不少东西。”安吉尔今天的脸色就没好过。
“那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萨菲罗斯说,“这是好事。”
“不,你不明白,”安吉尔拒绝的话才说道一半,就看见萨菲罗斯啪啪啪地安排着行程。
“好了,”他晃了晃手机,“巴诺拉,明天六点的直升机。”
剩下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我还得给内森带点礼物,先走一步。”他说着,絮絮叨叨,梦游般离开了。
“是件好事,对吗?”安吉尔不确定地说。
“就当是吧。”杰内西斯颓废地回道,借助安吉尔的力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