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罐子 罐子里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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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检项目十分繁琐。
一个年轻的护士小姐姐带着两人左走右走，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走得闻昀腿都有些微微发酸。
好不容易等时乐做完，闻昀又带着时乐去剪了头发。
接着的一路上他轻车熟路地弄好了所有需要干的事，时乐只需要坐着等就好了。
司机看着给时乐整理衣领的闻昀，突然感觉……
少爷好像个带孩子出行的全职奶爸。
这还是他们家之前那个少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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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结果要明天才能出，闻昀不免有些担心。
看时乐这样，营养营养没跟上，还老被那个人渣打，要是落下个什么病怎么办。
闻昀坐在理发店等候的椅子上，垂着头心里一阵发愁，小小一团人硬是凹出了一种忧郁感。
一道软软的声音在耳畔骤然响起，“昀昀哥哥，你怎么了？”
闻昀听见他这个称呼，立马露出了一个不值钱的笑容，大咧咧地望向来者。
时乐剪了头发后显得整个人清爽有活力多了。
没了发梢遮挡，他又大又圆的一双眼睛格外显眼，此时含着担忧地看着他，宛如一汪澄澈的清泉。
“没事，你饿不饿啊。”闻昀腾地一下站起身，嘘寒问暖地围着时乐转。
“我可以回一趟辛羽的房子吗？”时乐微抿着嘴，犹豫地请求道。
闻昀往外一瞟，太阳都落山了，摇了摇头拒绝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吧，到时候饿死了。”
时乐睫羽微颤，一张精致可爱的脸陡然凑近，他拉着声音撒娇道，“昀昀哥哥，我不饿。”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时乐早就知道怎么应对闻昀了，这会儿也是无师自通到了精华。
闻昀果然被他这一嗓子哄得服服帖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他就走，“走！”
乐乐真的……学习能力太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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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破旧的单元楼前，闻昀即使有心里准备还是惊讶了一下。
楼道因为长期无人打理，黑色的垃圾袋随意地堆在中间，散发出一股食物腐烂的味道。
时乐迈着小短腿，习以为常地跨过垃圾围成的障碍，从枯萎得发黑的盆栽里拿出钥匙。
看着他没动，时乐动作顿了一下，以为他是嫌弃这里，“你觉得脏就站在那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时乐转过身踮起脚将钥匙插入钥匙孔中，随着门被打开的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猛地一声落地声。
？
时乐偏头一看，闻昀已经完美地降落在了他的旁边。
闻昀单手撑着墙，侧身对着他挑了挑眉，“我和你一起。”
他刚准备去牵时乐的手，就看见了被墙灰染白的手，连忙收回手。
我靠！这墙还掉灰！
时乐噗嗤一笑，不嫌弃地拉过他的手，带着他进了门。
……
里面比外面还恐怖！
玻璃渣子散落一地，狭隘的客厅没有一处是完整的，甚至有一股排泄物的味道。
闻昀拉紧了时乐的手，生怕突然窜出个耗子。
时乐一脸淡定，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拉着闻昀往唯一的一个房间走，“去我房间吧。”
说是个房间也算不上。连床都是一层薄薄的毯子铺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毯。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小小的柜子和天花板上半亮不亮的灯。
闻昀心头划过一丝酸涩，心疼地看着时乐，“你以前就睡这种地方。”
挤在狭小幽密的房间里，连最起码的温暖都无法保障。
吃不饱穿不暖，还有一个吸毒成瘾的父亲时常对你使用暴力。
闻昀压下眼里翻涌的水光，甚至没有勇气问问时乐以前是怎么过下来的。
时乐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而是从破旧的柜子里拿出两个大大的罐子，露出来一个释怀的笑，向他介绍道，
“这个方方的罐子是大黄，这个圆圆的罐子是奶奶。”
时乐抱着两个罐子放在了地上，手轻轻地抚摸着光滑的罐面，嘟嚷道，“明明大黄和奶奶都说要陪我很久很久的，可是他们都说谎了，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
他也不想孑然一身，可事与愿违。
时乐的眼如同干涸的枯井，一滴眼泪都无法再贡献出来，就这么呆呆地望着地上冰凉的罐子，陷入沉默的泥潭。
一个温暖的拥抱如同两个人刚相遇时一般如约而至，闻昀终究是没憋住眼底了泪花，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落而下。
“对不起，我来的太晚了。但以后，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我会陪着你，永远。
“好。”
时乐安抚地蹭了蹭他的脸，释放出清甜的安抚信息素。
铃兰花的幽香在空间微微绽放着，让人心旷神怡。
闻昀嗅着他的信息素，依赖地贴近了两人的距离。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在幽冷的地方互相汲取着一丝温暖。
良久之后，闻昀抹了把眼泪，主动从地上抱起两个罐子，道，“乐乐我们去吃饭吧。”
他说完就想去拉时乐的手，可两只手都没有了空档，只能摆了摆头示意时乐跟上。
时乐顿了一下，从他手肘里掏出一个罐子自己揣着，朝他伸出手，“要拉小手。”
“好~”闻昀心满意足地回拉住他的手，带着他离开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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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我们先吃饭吧。”闻昀说着就拉着时乐下了车。
还不忘回头和司机叮嘱道，“里面的东西不要磕到了。”
他们走进了一家叫做湘食记的餐馆里。
这是一家湘菜馆，浓郁的食物香气四溢，很快就触动了两小只的味蕾，两人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
时乐看着陌生的环境，默默凑近了闻昀问道，“我们今天不在家里吃吗？”
闻昀挑挑眉，得意地看着时乐，“不回去了，吃你最爱吃的。”
他记得时乐之前最喜欢吃的就是这家的剁椒鱼头，生病的时候不能吃还馋得不行。
时乐有些呆呆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服务员走进包厢。
服务员是个小姐姐，贴心地给两人搬来更高一点的椅子，方便他们夹菜。
时乐刚坐下说了声谢谢姐姐，闻昀已经快速地点好了菜。
熟练地好像经常来一样。
时乐瞄了一眼菜，手撑着脸颊，有些认真地问出了他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昀昀哥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喜欢的游戏，爱吃的饭菜，甚至包括他的一些小习惯。
明明两人也不过认识尔尔，但闻昀却和认识了他很久很久一样。
闻昀搓了搓手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胡诌道，“其实我是你妈妈派来的，她托梦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
没想到时乐听到后立马否定道，“不可能，我妈妈……她不喜欢我。”
不可能。
时乐跟他说过他妈妈的事，是不是什么东西弄错了。
闻昀愣了片刻，问，“谁跟你说的？”
“他们都这么说。”时乐转移着眼神，有些落寞。
看闻昀一副奇怪的表情，时乐接着补充强调道，“所有人都这么说，妈妈不喜欢爸爸也不喜欢我。”
闻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只能生涩地替时乐的妈妈解释，“不是这样的，你妈妈她是……”
“是什么？”时乐表情淡然，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吧……
对了！
“如果不喜欢你，你妈妈为什么会给你留了这么多钱呢？”闻昀有理有据地说。
菜在此时上了桌，服务员贴心地给他们装好了米饭。
时乐握着勺子却没有动，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时乐的声音都变得十分纠结，“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
闻昀拿起筷子夹了块没刺的鱼肉放进他的碗里，继续说，“别人说的一定就是真的吗？”
不过小孩子确实很容易被误导。
“你妈妈不是留了一个房子给你吗？你为什么不去看看？”闻昀一连抛出两个问题，时乐变得有点相信他这番言论了。
时乐舀起大白米饭上嫩香的鱼肉放进口中，思考着可行性，“去看看吗？”
也不是不行。
“不过我要问一下秦益叔叔，我妈妈的房子都是他在管。”
闻昀嗯了一声给他疯狂夹着菜，“先不管了，吃饭吃饭。”
到时候给孩子饿着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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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乐最终下定了决心要去，打了电话给秦益问这件事。
没想到秦益一下就答应了，还表示他亲自来接他们去时乐妈妈家。
结完账的闻昀回来知道后，有些不满，“他告诉我们，我们自己去不就行了。”
到底是谁家？
时乐微笑着看着他，没反驳也没同意。
很快秦益就驱车到了门口，他穿着一袭正式的黑色西装下了车。三十多岁了面庞却看起来很年轻，只是多了分岁月沉积的韵味。
看见时乐，他摆着下意识的职业微笑走上前来，“乐乐，走吧。”
同时，他也看见了带着些不善眼神的闻昀。
即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也还是礼貌性地问候道，“乐乐的朋友？你好。”
没想到闻昀根本没打算给他好脸色，嘴格外不饶人，“大叔你是？乐乐的谁？”
秦益也没生气，对着他解释道，“我是乐乐妈妈的朋友。”
“男朋友吗？”
闻昀话一出口，秦益明显滞了一下。
时乐看情况不对劲，赶忙拉住闻昀，“你说什么呢。”
“不是，只能算追求者。”
这下轮到两小只呆住了，他们没想到秦益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时乐拉开话题，“我们先走吧。”
天空早已被渲染成一片墨色，只留着地上的灯盏照亮着人间。
秦益并不想计较，只把这些当做小孩子的玩笑话。
闻昀也觉得无比尴尬，自顾自地和时乐讲起来，“我想的是，要不要找个墓地，不然罐子也不好安置。”
总不能一直带着。
“我可以让我爸爸找一个很好的墓地，也方便我们去看。”闻昀早就想好了，不过还要征求时乐的意见。
时乐信赖地答应道，“好，谢谢昀昀哥哥。”
听到时乐的称呼，秦益突然搭腔，“乐乐，你并不是被收养你知道吧。”
闻昀一听，猛地睁大了眼睛，“什么？”
他妈不是说收养时乐吗？又出什么差池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罐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