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大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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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莳安带回来的东西呢？”傅承誉在桌案上翻找起。
“爷不让告诉您在床下，”程文礼倒好药，端进来，“也不让说锁起了。”
傅承誉弯腰，汪义春快上一步，钻进去搬出个小铁箱。
铁箱上挂着的小锁摇摇晃晃，看着有几分好笑，更好笑的是上面坠的纸条，没有字，上下两幅画。
上：开箱的小人。
下：另一个小人坐着，把开箱的小人横趴在腿上，打屁股。
傅承誉伸手夹起纸条，笑意愈发深。
程文礼把碗递过去，“爷早间走的时候说，待您醒了跟您说一声，近来军务繁忙，他可能回的晚些，若是没回也不必忧心。”
“嗯。”傅承誉视线落在下面的画上，就着乐将药喝完。
接下的半月，如沈泊淮所言，他忙于战事甚少归家，偶尔腾出空闲于深夜赶回，傅承誉都已入睡。他不忍吵他，副将又催得急，便只能亲亲额头匆匆离去。
傅承誉也不想沈泊淮分心，日日画上所食饭菜，所行之事，交汪义春送去营中。
或晒太阳，或解棋局，或溜达于城，或翻看话本，有时会夹着片叶，带上株花。
更有一日，是根白发，吓了沈泊淮一跳，打开信：我思君不得，老妪却恩爱，故而怒拔其发。
字后画着画儿，他拿书卧于躺椅，老者喂老妪吃鸡腿，老妪端盘，盘中鸡正缺那腿。
沈泊淮难耐，恨不得马上飞到他身边，然战鼓擂擂，只得一拖再拖。
又数日，捷报连连，傅承誉接过汪义春带回的信：清榻，空闲，多食，待余归。
傅承誉垂手，凝视占据半床的纸，忽地扑上去，挥臂拢作一堆，滚上滚，翻身坐起，叠叠好。
信，他不想丢，想收着。
目光转向上锁的箱子，“程文礼。”
程文礼闻声入内，“二爷。”
顺着傅承誉视线，程文礼会意，刀柄向下用力一砸，锁开了。
傅承誉捧着信下床，至跟前，既回了，事也是时候理理清楚了。
先是火漆封口的，皆是李烁所书。
其间交涉信件较多，最终达成协议：李烁出银供北狄招兵买马，北狄助他登上皇位。日期正是李洵动废储之心，提李瑞之时。
再往下便如猜测那般，李瑞渐掌京都事，李烁坐不住，就要求北狄进犯，而后欲借平叛的功折夙泽的失，却不想北狄狮子大开口，要北璃十座城池，李烁居然应了。
一剑杀了真是便宜他了。
傅承誉愤愤不平，再拆印泥封口的，落款让他一惊。
李旭？
竟是李旭！
生母早逝，不被李洵看重，且势力远不及李瑞和李烁的李旭。
所用口吻还都是命令式的，命兀迩索通知可汗配合李烁。
更令傅承誉怔怔不安的是，他称可汗为——父汗。
困于京都不得出，军中有人，可用。
日期正是沈泊淮夜探敌营那天，兀迩索提笔是要回信还是联络？
傅承誉来不及备马，冲出房出院，抢过匹马就往关城赶。
——
“总算可以回家了。”
“是啊，老婆孩子热炕头。”
“素娘子，要我说，不如跟我回吧，一大把年纪的，该嫁了。”吕易合上染血的折扇，坐马上未牵绳，悠哉悠哉的。
“你也一大把年纪了，”方素扯扯缰绳，凝过去，“怎么不去死？”
凌霄闻言，哈哈大笑。
“那是......傅大人？”祝童手指前方。
傅承誉脸色很不好，白得发灰，唇却隐约带着红。
他被吓惨了，见到沈泊淮的瞬间就想从未停的马上扑过去，但其他人还在，他便勒停马，处在道中间。
沈泊淮当他收到信等不及来寻，久未相见，如何等得？当下就踩马镫飞身至他身后，圈着腰，“不是让你在家等吗？”
“李旭给兀迩索去信，说军中有人。”傅承誉回首，微微撤开身，上下看一遍，确定无恙责备起，“不让我看，怎的自己也不看？”
“上次还说信我，就是这么信的？”
沈泊淮去摸傅承誉侧颊，拇指即将落在唇上时，傅承誉拿下他的手，包在两手间，“我以为你找出的是李烁的人。”
“明面是李烁，背地听的李旭。”临近的三人勒马，唇开启声未发，沈泊淮抢先道：“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要你们何用！”
三人垂首，在沈泊淮的马过去后，放慢速度跟在后面。
傅承誉没说话，思量起李旭称北狄王为父汗一事。据他所知，李旭的生母是已故静妃，静妃原名虞青，祯启260年进的宫，先封静嫔，生下李旭后提的静妃。
李洵向来疑心重，身边人定是查了个底朝天，那李旭是怎么回事？
认贼作父？
若是如此，何故帮着李烁？
再者，李旭是有称帝的心，不然也不会在朝中插入自己的势力。
坐收渔翁之利？
这番行事，成与不成，他都收不着。
傅承誉没再往下想，有沈泊淮在，他忽然不想去深思这些事，加之方才忧心过重，此刻痛得难受，他想睡觉。
至城门的马调转了方向，沈泊淮对旁吩咐：“将东西搬来，再把薛玉生一起带上。”
这一仗，北璃胜了，北狄退至关外，后撤数百里。
四方小院收拾妥当，该置办的都换了新。凌霄很满意手下的办事效率，正欲一享片刻的安宁，门外来报：“沈将军来了。”
凌霄转身，未及出门，沈泊淮已自行入内，鸠占鹊巢，把傅承誉放到床上，盖上被。
“傅大人这是......?”凌霄没觉有什么，傅承誉身体不好他有过耳闻，“要叫大夫吗？”
“不用，你可以走了。”沈泊淮下逐客令。
凌霄：“......”要不您看看呢？这是我刚收拾好的。
“城内事宜还是由你安排，”沈泊淮补充道：“莫留隐患。”
凌霄拱手，此事不需沈泊淮来提，杨家军的覆灭足以让他牢记于心。
被褥皆新，点有檀香，幔帐虽没换，倒也干净整洁。沈泊淮环视一圈，将窗关小，褪去外衣钻进被，埋首傅承誉颈侧，深深吸上一口，抱他小憩。
晚间傅承誉醒来，沈泊淮还闭着眼，长睫微卷，鼻梁似峰，细小绒毛隐约可见，下颌，傅承誉手指落在上面，轻轻晃着，指下新出的胡茬也跟着晃。
沈泊淮抓住手，吻上唇。
傅承誉翻到他身上，固定后颈，探得更深。
沈泊淮做坏，挠他痒处，双手放到腰间，眸色分外复杂，怜惜、愤然、幽怨，最后化作一句：“别招我。”
傅承誉的手没停，顺背往下，到腰时凝着双目，慢慢滑到前面，食指轻点。
招了，如何？沈泊淮在他眼底读出意思，长叹一声，换作侧卧，“关城延绵千里，若非细作，防守不成问题。”
“嗯。”
沈泊淮制住傅承誉乱动的手，“我给京都去信，欲将边关交给凌霄。傅公子，你该兑现诺言了。”
“回去就辞，再把侯府还给子彦，与你远走高飞。”傅承誉边说边往沈泊淮身上凑。
沈泊淮谨记薛玉生说的话，后仰躲着，不想傅承誉搭在他后腰的手直接下滑，颇有种要进去的意思。沈泊淮抓住腕，傅承誉看他：“不行换我来，矜持个什么劲。”
此刻的傅承誉像极了情场浪子，哄骗不得干脆霸王硬上弓，瞧得沈泊淮心痒难耐又哭笑不得。
他逗傅承誉，“从前怎么不知你喜这事儿？”
傅承誉不答话，屈膝向上磨着。
沈泊淮没再阻，在他额间落下吻，沿眉间向下......
手覆于发顶，指不住地揉，许久，喟叹似的，傅承誉发出声。
沈泊淮慢吞吞探出头，双臂撑在两侧，累趴在胸口。
信件重新拿出，傅承誉展开，沈泊淮抱他坐到腿上，一同看。
“李旭真是北狄王儿子吗？”傅承誉问。
“是与不是，皇上都不会饶了他。”沈泊淮拆起针缝的，“一国出了两个通敌的皇子，也是前无古人了。”
“沈家自开国便居高位，至今还能存有纯粹的心思，倒是难得。”傅承誉赞赏的话落下一会儿，沈泊淮才将信打开，“祖父与我爹性情好，能装瞎，我装不得。”
“原来是因这不为官的，我真当你生性洒脱，”傅承誉捏捏沈泊淮面颊，笑道：“骗子。”
“说到骗，沈家规矩甚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忠君，我爹怎会突然变了个人？”沈泊淮拿傅承誉打趣，“你给他灌迷魂汤了？”
“灌了，夙泽私盐官售里除了李烁的手笔，还有先帝的。我呢，恰好有先帝参与其中的证据，又一时兴起，在给皇上的信中提了嘴沈老大人或可助。”
傅承誉说者无意，沈泊淮却不禁抱紧了他。
沈家忠贞，傅家何尝不是心怀天下？
“这写的什么？”纸上的字，傅承誉不认识。
“北狄文字，”沈泊淮也只能辨到这里，猜测：“家书？亦或是北狄王写的？”
“叫凌霄过来一趟。”沈泊淮对外道。
傅承誉抬首，“他会？”
“会，这家伙会的挺多，就是样样只会一点，不精。”沈泊淮把剩余信件拆完，感慨道：“他若改掉心浮气躁的毛病，必成枭雄。”
“别人为枭雄，我便是家雀。”傅承誉闲来无事，跟他秋后算账。
沈泊淮抱起傅承誉，改侧坐为骑坐，手扶背，踮脚颠着，目光柔如水，缓缓开口：“家雀气性大，惹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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