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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解释 “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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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没关系。”时柏抬眼盯着他母亲的眼睛平静地说。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说跟时败没关系!”
“……”
第二天早上,时柏来到时败的房门前轻轻敲门:“时败,起床了吗?”
……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不断的敲门声回荡,显得整个家都空荡而又压抑。
敲了十分钟,时柏忍不住了,还是打开了门:窗户是开着的,房间里的东西杂乱无章但很明显可以看出来没有人,风带动窗帘发出细微的声响,时柏感到一阵冷意。
“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
钥匙插在锁孔里的声音在没有声音的家里十分清晰,时败回来了。
“时败。”时柏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其实打破沉寂是不好的因为你不知道下一秒他会说什么。
“怎么?”
“对不起。”
“别跟我道歉。”
时败白了他一眼:“你道歉的时候,更欠揍。”“你没生气吗?”“你也配让我生气?”
“……”
时败回房间了。
但是没过十分钟,时柏又进来了:“你应该出去走走,外面没下雨。”
“我就喜欢下雨天。”
“那是因为你不愿意见到晴天。”
……
当房间再次陷入沉寂,还有后悔的可能吗。
“时柏。”
“我在,怎么了?你要出去走走吗?我可以陪……”未说完的话被另外打断:“因为我妈是在下雨天走的。”
“……什么?”
“没什么。”
“那……你怎么还喜欢下雨天。”
“如果是晴天,她只会走得更快。”
“……”
他看了眼天空,其实没那么刺眼,但是就是不喜欢,才觉得刚刚的理由挺扯的,下不下雨的,不还是走了。
“嗯。”
“什么?”
“出去。”
……很扯
所以在时败跟段尽说起这个场面,段尽:……这就是你的嘴脸。
时败:“?再多嘴我明天带针线过来。”
”?不是时败你自己觉得扯不扯?”
”扯。”
“那你还……?”
“扯轮得到你说?”
“……行,你牛逼。”
段尽觉得这样跟时败说没有意义,干脆趴桌子上睡觉了,他觉得时败最近有病。
“段尽。”
“干嘛?”段尽抬起头。
“没怎么。”
“?你他妈有病是不?”
“?你想怎样。”
“给我个理由。”
”起来重睡。”
……
段尽生无可恋得抬起头看着时败:“哥,你是我哥,我求你了哥,你要干啥啊?啊!?”时败:“不干嘛。”段尽:“兄弟你很折磨人知道吗?”“知道。”“那你还?”“受着。”
段尽:“我发现你这人真的有病。”空气沉默了三秒。“你不是下周过生日吗?想要什么礼物?”段尽随意找着话题。“没什么。”“行,哥知道了。”
?
“不用太感动,哥都知道。”
?
“哎呀,真的不用哭。”
???
时败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段尽:“你有病吧。”“哎呀,我发现气你的最好方式就是恶心你,你看我贱不贱?”
……
时败改变了眼神,不是看神经病,也不是感激,像是在看一个被踢出生物圈的奇怪的东西。
“唉我错了,我错了哥!”
“你错什么?”时败微笑着捶爆段尽的狗头。
“哥!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你这样我面子往哪搁。”
时败收回手,看向门口站着的一个很文静的女生
“这你女朋友?”
“对啊。”
看着门口这个畏畏缩缩的小女生,时败抽了抽嘴角
“……闹着玩。”
门口的女生小心翼翼的走进班里,看了一眼段尽,又看了眼时败,鼓起勇气:“时败同学,你能给我个签名吗?”
?
时败:“?你不是他女朋友吗问我要签名干嘛?”
女生:“我是他妹妹。行吗?”
时败:“……行。”
时败回头看了一眼段尽:“这你妹妹?”
段尽挠挠头:“对啊,你看上了?”
“你有病吧!”
段尽一边贱嗖嗖得笑一边躲:“唉唉唉!别生气啊,我这不是看你还有几天过生日了嘛?你想要啥生日礼物啊!”
时败停下打他的动作。“没有想要的,人在就行。”段尽收敛了笑正经起来:“不行!肯定要买的!唉,给你买个手机吧,不然发消息你老不理我,这样你不理我就会了负罪感了吧!”
时败:“……你找不到我是不是还得给我买套房。”
段尽:“哎呀呀,反正我是要给你买礼物的。”
……
“段尽!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跟那个时败玩不要跟那种人混在一起,你是要继承家业的,每天在学校不务正业也就算了,玩玩闹闹,跟家长吵一架就是为了去参加你那个所谓的朋友的生日?你想都别想!”江慧敏气得发抖。
“妈。我管你叫妈,你有管我当过儿子吗?从小到大,压力我要求我去做你一切想做的事,为了培养出一个争气的儿子,你真的煞费苦心啊,你没有尽到一点做母亲的责任,段尽这个名字还是因为时间不够了随便取的,没有寓意没有祝愿,小学我连考试卷上一道简简单单的名字的寓意都写不出来,所以我再也没有认真去做过题,你现在又来干涉我,阻止我,命令我,有意思吗。”段尽声音哽咽,但没有哭,低着头,保留最后一丝倔强。
“啪”
“滚出去!段尽,滚!你不想要我这个妈,你以为我想要你吗?滚啊,永远不要回来,滚!”
段尽出了门,眼泪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随风飘落,流不尽。
“不行。”他胡乱摸了把眼泪,“好兄弟的生日,怎么能哭呢?”
他提着礼物,去蛋糕店买了一个自认为好看的蛋糕,摘下上面的贺卡,在背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然后笑脸慢慢晕染开,那是他的眼泪。
“说了不哭了,”
他走出店门,一辆货车疾驰而来,他忙着整理贺卡,在贺卡插上蛋糕的一瞬间,
“砰——”
贺卡插上了,蛋糕碎了。
视线渐渐模糊,他好像身处黑暗里,看到了妈妈,看到妈妈跟他道歉,他看到了大大小小的事情,最后,他看到了时败,没有走过去。
“时败,生日快乐,下次可不能不回我消息了啊!”声音满满染上哭腔。
“时败,再见,再见。”
——
“段尽!段…段尽……”
等时败冲进医院,只看到了安安静静的,盖着白布的段尽,家属位上,坐着段尽的妹妹,母亲,货车司机,还有一张孤零零的,沾着奶油和血的贺卡,上面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署名的段被遮住了,只剩下一个“尽”字,他知道了,段尽,他的生命真的走到了尽头,只有“尽”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段尽……都怪我,都是我。都是我……”
他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再也止不住哭声。
“时败,你怎么不喜欢笑啊。”
“不喜欢。”
“唉你笑一个,说不定跟我一样帅。”
“笑一个嘛!”
不在了,那个笑得热烈张扬的段尽,因为等不到消息就准备最好的礼物的段尽,在班里变着法逗他开心让他多笑笑的段尽,不在了。
“我不应该说他的,我应该多陪陪他,我不应该刺激他的……要是我跟他一起去就不会这样了。”江慧敏打着电话,落下几滴虚假的眼泪。电话那头的声音没什么波澜,似乎是在撇清关系,那是段尽的父亲。
“孩子走了你不应该给点钱吗!段严你是不是个人……”江慧敏看到都有人在,尴尬地走到楼道去了。
时败忽然觉得可笑,又可惜。可笑段尽在压抑的环境下付出长大的代价,“继承家业”只是为了支撑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可惜段尽所付出的一切,都被几滴眼泪冲去了。
“时败。”
时败缓过神,看向赶来的时柏。
时柏没说话,只是扶起他,然后问:“接下来做什么?你有什么要跟他母亲说的吗?”
“没有。”
“等等,你就是时败吧,你没有什么要说的要解释的吗?”江慧敏出来,走到时败面前,完全没了刚刚那副难过的样子。
“我觉得,他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挺可悲的,不,太可悲了。
“你这样的人也配这样说我!?”
“是啊,我这样的人,都值得他付出真心,而你们呢,你们连人都不是。”时败指着那张贺卡,用尽了所有力气吼出来。
“段尽没有家。”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贺卡。
“他也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