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雨新知》薛阿谓

23、第 23 章

　　陈帆坐了上去占一个位置，夏元霜坐他旁边和他一起玩。

　　许可悠打牌很厉害，也占了一个位置，肖泊然和黎景舟属于是可玩可不玩的，他们问了下张昭心，乔婉和司恬的意见。

　　张昭心说不玩，然后去到林观南那边的另一个躺椅上戴着耳机打游戏。

　　乔婉对打牌没什么兴趣。

　　司恬也说：“我不太会玩，你们玩就好。”

　　于是肖泊然和黎景舟替了上来，组上了四人局。

　　麻将机开始启动，将码好的牌推了上来。

　　司恬则安静地找了个沙发坐下来，自己打发时间。

　　夏元霜头懒懒地搭在陈帆肩膀上，看他码牌，出牌。

　　想到司恬比较少出现在这种聚会上，怕她不习惯，支起脑袋和她说：

　　“司恬，你自己坐会儿啊，吃的等会儿就送到了，晚点我们去放烟花。”

　　“好。”

　　司恬并没有觉得不自在，她很习惯当一个透明人，也很习惯自己待着。

　　四五局就这样过去。
　　这时候，司恬的手机突然来了个电话。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想要接电话，为了不影响别人，她出了室内。

　　在外面的圣诞树旁边接通电话。

　　外面有点冷，司恬穿的很暖和，只是拿着手机的手暴露在外，一会儿便冻的有些僵了。

　　“妈。”

　　“司恬，你爸摔伤了，医生说整个腿都不行了。”

　　司恬大脑轰的一声鸣响，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妈，你……你说什么？”

　　“你爸，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医生说，整个腿都不行了，以后也做不了事儿了，家里只靠着我一个人工作，司恬，你心疼心疼妈妈，别读大学了，早点出来工作，再过两年找个人嫁了，好好生个孩子，让妈妈压力别那么大行吗？”

　　“我……”司恬眼泪猛地往下落，“妈，你别着急，我现在回来，我现在就回来，爸爸在哪个医院？”

　　何雅君还没回答，她那边的通话突然传来一阵儿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司杨和何雅君的模糊的争抢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最后，应该是司杨抢到了电话，他九岁的稚嫩的声音传过来：“姐，爸没事儿，他就是擦伤，妈在骗你的。”

　　“司杨！你干什么？”

　　“你骗我姐干什么？”

　　“你什么都不懂！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人家男方根本不会看你学历，学历越高的人家还越不喜欢，你弟弟结婚不需要房子车子吗？你就不能为家里想想，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将来嫁人了就要生儿育女了，读的书还不是打水漂了？”

　　“妈！”司恬浑身发抖地冲电话喊道，“就为了不让我读大学你居然用我爸的身体来骗我？”

　　司恬难以置信，任何的封建思想与偏心她都无声地忍下，何雅君却总能用自己的行为再次刷新她的认知。

　　司恬不明白为什么对弟弟可以百依百顺，对她却如此苛刻和刻薄。
　　她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信，又觉得无力接受，原生家庭的痛苦像是无法剥离的痛苦。

　　其实也习惯了，她知道何雅君的思想封建，她哭的是她竟然拿家人的身体安危来和她作威胁，她知道这是司恬的软肋。
　　和你最亲的人却最知道如何伤害你。

　　司恬边哭边将电话挂断。

　　冷风刺骨，她蹲下身去，在圣诞树的遮挡下伤心地一直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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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暖的房间里，林观南突然醒了。

　　他摘下眼罩，世界重新从黑暗进入到光亮的世界。

　　适应了一秒，扭头看向侧边，麻将局还在进行中，他应该没睡太久。

　　黎景舟和肖泊然在抽电子烟，烟雾比常规香烟好一点，但味道还是有点刺鼻，室内有点憋闷，林观南起身，将眼罩搁在那儿，准备出去透透气。

　　“林观南！”

　　喊他的是夏元霜。

　　林观南投过去一个目光，因为刚睡醒，脑子还没完全回过神，所以面目表情有种冷淡的禁欲感。
　　“怎么？”

　　“你要出去吗？”

　　“嗯，透透气。”

　　“我室友刚刚也出去了，应该就在门口，要是你见到她了可以帮我跟她说一声吗，喝的到了，今天冷，让她进来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林观南懒倦的眨了眨眼，应好。

　　然后便是出了室内，退开门，林观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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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恬哭够了，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把眼泪全部擦干净。
　　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待在这里，会影响到他们，司恬准备走了。

　　包包在里面，司恬要进去拿自己的包包。

　　快走到门口时，却突然撞见正走出来的林观南。
　　司恬表情一僵，停在原地。

　　林观南看见她，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巧一出来就碰到了，他站在廊道里，司恬站在院子中，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他履行自己刚刚答应过别人的事情：“你是夏元霜的室友吗？”

　　只不过刚说完，林观南便注意到了她红肿着的眼睛，她哭过。

　　林观南愣了下，以至于司恬回了个嗯字以后，他还卡壳没反应过来自己后面要说的那句话。

　　气氛莫名其妙地就冻结住了。

　　停了会儿，林观南正想说话，张昭心从后面走了出来，她大概没注意到司恬，她只是停在林观南的旁边，从容大方地说道：“林观南，我喜欢你。听黎景舟说你的理想型是单眼皮，中长发，开朗的女生，而我刚好都符合，你觉得我怎么样？”

　　林观南：……

　　远处的司恬在这时手机震了震，夏元霜给她发了信息，她说：「给你助攻了，加油。」

　　司恬：……
　　反应过来后司恬滞了下。
　　想要给她助攻的夏元霜应该没想到她会凑巧撞见张昭心对林观南表白。

　　这是什么修罗场。
　　很尴尬，司恬不想出现在这儿。

　　张昭心落落大方，脸上还挂着礼貌的笑：“我不是要和你现在立刻就在一起，我们也可以慢慢地从朋友开始做起，等到时机成熟了，再谈恋爱也可以。”

　　“……”

　　林观南有一点点无言。

　　主要是这是这段时间他已经听到以这种说辞来表白的这是第四回了。

　　自从上次那个描述理想型的事情传出去以后，这已经是第四回了。

　　听烦了这套说辞。
　　早知道就不该配合肖泊然玩那个什么二选一。

　　林观南扭头去看院中的位置，愣了一下，那儿空空如也，对方已经走了。
　　不过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

　　林观南又转回头，有些冷淡地疏离应道：“抱歉，那些都是我乱说的，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不是没想过表白不会那么容易，但是也没想到林观南拒绝的这么直接，一点余地都不给人留，而且她还是黎景舟的朋友。
　　张昭心沉默地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林观南却不想再继续和她在这儿僵持下去了，他主动开口说道：“抱歉，失陪了，我出去走走透透气。”

　　在别墅附近吹了会儿风，走了走，林观南终于清醒不少。

　　在外面待了有一会儿后，林观南重新走进室内，里面的麻将局还在继续，他和夏元霜打了个招呼：“夏元霜。”

　　“嗯？”在陈帆旁边的女生抬头。

　　“刚刚看见你那个室友，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她就走了。”

　　“哦，没事儿，她已经给我发过信息了，说她有事儿先回学校了。”
　　拜托夏元霜走的时候再帮她拿一下包包，她就先走了。

　　黎景舟就问：“司恬啊？”

　　“嗯。”

　　“她怎么老不和你们一起玩？是不是不爱跟你们一起玩？”

　　“别胡说，司恬很刻苦努力的，没和我们玩是因为她要学习和做兼职，没时间和我们一起玩。”

　　“为什么？”

　　“能为什么，人家乐意赚钱行不行？”

　　“行行行，陈帆，你这个女朋友，脾气一点就炸。”

　　黎景舟的告状没换来陈帆的帮忙，他弯起唇懒散地笑了笑，应道：“我也怕她啊。”

　　夏元霜轻哼了一声。
　　…
　　…
　　寝室有门禁，他们打算卡着点回来。

　　林观南比他们回来的早一些，他想回来早点休息，感冒之下总觉得会比平时多一点困倦。

　　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了正从食堂里走出来的司恬，手里还拎着打包盒。

　　她没换衣服，还是下午的时候那身，所以即使这条路上灯光不太亮，林观南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

　　她当然也认出了自己，看到他的那一刻停了下来，没继续往前走，应该是在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

　　至于林观南，他看了她好一会儿。

　　眼睛给人的感觉淡淡的。

　　司恬从见到林观南第一面开始，就觉得林观南长了一副很冷淡的眼睛，没什么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悄无声息地藏在里面，暗流涌动。

　　司恬在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她没做过这件事，她一直不敢主动和他搭话，今天是因为下午的事儿司恬才有些犹豫。

　　还是算了。

　　打完招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林观南面前也是个没有姓名的陌生同学，别凑上去了。

　　她走了。

　　这令林观南有些意外。

　　没想到她犹豫了一会儿竟然选择走了。

　　看来对方今天心情确实不太好。

　　司恬刚错过林观南走了没几步，听见后面那个人开口说：“等等——”

　　司恬停住，转过身去。

　　林观南看着她走了过来，递出去手里的青绿色包装苹果盒。

　　他看着她轻声说道：

　　“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