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雨新知》薛阿谓

13、第 13 章

　　林观南的心情更复杂了。

　　司恬一无所知，笑着朝他走过来，很快边走到了他面前，弯着眼睛看向他。

　　林观南微低着头与她对视，眉眼温雅，神情和煦，问：“你见到我很高兴？”

　　高兴吗？
　　司恬弯唇应道：“挺高兴的啊。”

　　“为什么？”

　　为什么……总不能回答因为自己喜欢他吧。
　　司恬随口胡扯：“你可是我们宜大的校草！谁见到你这张脸能不高兴啊？”

　　“……”
　　真是大胆的玩笑啊。

　　林观南佩服她。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因为这句话无语还是高兴。

　　于是什么都没说。

　　拉开咖啡馆的门，绅士地退出一点过道给司恬，温声说：“进去吧。”

　　其实今天没打算进咖啡馆消费的。
　　不过现在是处于不进也不行了。

　　司恬从善如流地走进去：“谢谢。”

　　林观南也跟了进去，司恬找了个位置坐下，里面温度暖和，林观南便脱掉了自己的外套，转头看向司恬，抬了抬眼，淡声问：“想喝点什么？”

　　“巧克力拿铁。”

　　还真是非常专一。

　　林观南便说：“好。”

　　好久没见了，司恬脸上勾着浅淡的笑容，就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与她对视了一会儿，暖意胶着的灯光里，林观南温声问道：“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久不来吗？”

　　声音都似乎被灯光渲染得迷离徜恍。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但司恬如实地答道：“上次你说过了你最近公司会很忙。”

　　她便相信了，完全没觉得自己这大半个月的消失其实是在躲避。

　　他的避嫌到底是有什么作用呢。

　　林观南也没说什么，便随意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嗯，我确实是这么说过。”

　　“所以，一切顺利吗？”她又问道。

　　林观南看向她，温声应道：“顺利的。”

　　那就好。
　　司恬想。

　　交谈完，林观南和她说：“我要和他们对接一下店里的事宜，你自便。”

　　“好的，不用管我，我也有点工作没做完。”司恬说。

　　于是就这样各自忙碌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黎景舟推门而入，看到站在吧台边的林观南，浮夸地义愤填膺道：“好啊！说不来说有事儿结果都是骗人的，瞒着我们偷偷来是吧？林观南你什么意思！”

　　林观南脸上没有任何反省或抱歉的意味，还是非常淡然，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临时起意的。”

　　“……”黎景舟想暴揍他。

　　他声音不小，即使司恬戴着耳机都听到了，她的目光从面前的电脑上转移到了他们这儿。

　　黎景舟也注意到了，语气一下便转换为友好地笑着打招呼：“司恬也在啊！”

　　变脸变得非常快，跟在林观南面前完全就是两幅面孔。

　　司恬腼腆地地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黎景舟身后的陈帆和肖泊然也和她笑着点头打了下招呼。

　　司恬开口道：“你们好。”

　　于是三个人坐到了司恬那桌。

　　刚坐下黎景舟就把今天下午的那通电话活灵活现地描述了一遍，不过有个人喜欢林观南这段没说，然后再奋力吐槽他竟然偷偷来了咖啡馆的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他的讲解实在精彩绝伦，司恬被逗的忍不住一直弯唇笑。

　　吐槽完了黎景舟觉得好受多了。

　　司恬也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翻着资料。

　　“这么辛苦啊司恬，都下班了还要继续工作。”

　　司恬说：“牛马是这样的。”

　　黎景舟也笑了，随意地问起：“你是做什么行业的工作？”

　　“活动策划。”

　　“真厉害。”

　　黎景舟就是这样，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能不走心地立刻夸赞。

　　司恬莞尔。

　　“工作顺利吗？”

　　司恬就轻声说：“顺利的。”

　　“现在谈恋爱了吗司恬？”

　　话题一下子跳的真快。
　　司恬抬起眼，如实应道：“没有。”

　　“单身啊。”黎景舟托腮八卦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我帮你介绍。”

　　司恬嘴特别严地说：“我没有什么喜欢的男生类型。”

　　远处的林观南：“……”
　　要不是他亲耳听到过在寺庙时她的自白，他差点就信了。

　　黎景舟一下子直起身，来精神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有喜欢的类型呢？”

　　司恬眨了眨眼，就说，淡定地咬死答案：“确实没有。”

　　“这怎么可能！总会个大概的想象吧，比如说你喜欢年上还是年下，成熟的还是可爱的？”

　　“……”好几道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心道今天不回答一下应该是过不去了，于是眼都不眨心都不跳地随口选了个答案：“我喜欢年下的，可爱的。”

　　总之选个与林观南完全不相关的答案就最保险。

　　林观南：“……”
　　他挑眉，年下？可爱？！

　　黎景舟细品了下她的答案，分析道：“那岂不是我们在座的这几位全给pass了？”

　　司恬胡乱点头。
　　是的是的。
　　全pass了最好。
　　反正绝不能让人看出来她喜欢的人和在座的有任何关系。

　　林观南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咖啡杯走过来，没有任何预兆地加入话题：“司恬，你今年多大？”

　　在场的人都愣了下。
　　在他们的印象里，林观南都不是这种对八卦这么感兴趣的人。

　　司恬也愣了下，而后说道：“二…二十四。”

　　“年月份？”林观南追问细节。

　　司恬说的含糊不清：“两千年十月份……”

　　为什么要掩饰？
　　林观南不解，继而追问：“十月份，几号？”

　　躲不过去了。
　　司恬在心底暗叹口气，然后轻声答道：“31。”

　　司恬是2000年10月31号的生日。
　　林观南是2000年7月1号的生日。

　　他比她大。

　　年下？
　　这就是她说的年下。
　　会演。

　　可爱？更是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脸不红心不跳的在胡说八道呢。

　　安静了下，黎景舟发现了个问题：“三十一号？那岂不就是后天？”

　　司恬：“……是的。不过我其实不怎么过生日。”

　　看见司恬脸上略带腼腆和窘迫的表情，林观南终于明白她掩饰的原因，她不想过生日。
　　毕竟和他们没有那么熟，她的性格又偏慢热，她也许是在担心到时候的场面会尴尬。

　　黎景舟没有明白，他字典里也没有尴尬或慢热这样的词语，他说：“女孩子怎么能不过生日啊？必须得过，我们给你过！”

　　司恬仍在担心：“不……不用吧，我……”

　　“得过！放心吧司恬，我来给你安排！你只要留出来明晚的时间就可以，保证你满意！”

　　“……我……”面对黎景舟的热情，司恬骑虎难下，她也许是想拒绝，但又不知道如何不扫兴地拒绝，于是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好……好的，那谢谢你。”

　　“客气什么！”黎景舟冲她笑了笑。

　　然后冲在场的人说：“那咱们后天晚上见了哈！”

　　一片回应里只有林观南最安静，他勾唇礼貌地笑了笑，一直没有说话，但像是默认的答应了下来。

　　黎景舟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临近饭点，几人商量着要去吃饭。

　　也邀请了司恬，她说有工作婉拒了。

　　司恬确实是工作没完成，而且因为这个小插曲她的心情错落起伏，工作状态都难以在线。

　　林观南站在柜台边看电脑里的表格。
　　黎景舟在门口催促道：“林观南走啊，别耽误了！”

　　“你们先去，我保存完这些数据就过去。”他温声说。

　　黎景舟几人离开后，林观南把数据弄完也准备要走。

　　抬眼瞥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司恬，神情淡淡地看了她一会儿。

　　司恬拿好所有的东西起身，转身朝他走了过来，温声告别：“我先走了，林观南。”

　　咖啡馆里，荞荞在远处的地方给客人点单。曲青生离的倒挺近，在一旁的吧台研磨咖啡豆。

　　音响里放着旋律轻快舒缓的英文歌。

　　两人视线隐晦不明地交汇。

　　又是这样复杂的眼神，司恬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某一刻，林观南忽然出声问道：“司恬，你有喜欢的人吗？”

　　虽然是个问句，但林观南知道司恬会如何回答。

　　“没有。”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有关于那天在寺庙听到的自白好像成了死无对证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罪魁祸首的司恬却不显山不露水。

　　他语气随意，似在闲聊：“比如说暗恋的人也可以，从小到大，有过吗？”

　　司恬依然决绝摇头否认：“没有。”

　　“……”

　　司恬不知道林观南为什么突然对这种类型的问题感到好奇，但是在面对林观南回答诸如此类的问题上她似乎已经开始熟能生巧了。

　　反正他绝不可能知道自己喜欢他，她只要咬死这个答案，谁都不会发现。

　　那种第一次被林观南质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的紧张感已经消失了。

　　现在的司恬一点都不心虚。

　　一回生二回熟是真的。
　　包括说谎这件事。

　　林观南盯着她看了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司恬一无所知地询问道：“怎么了？”

　　他忽然轻笑了下，像是司恬的错觉，她好像从他嗓音里听出了一丝讽意的揶揄：“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还挺心如止水的。”

　　“……”

　　“从小清心寡欲到大啊，司恬同学？”

　　“……”

　　…

　　司恬直到回到家都没想明白林观南最后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单纯地揶揄一下她吗？

　　他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爱好。

　　想不明白。

　　手机震动。

　　司恬打开一看，是【百万男高的梦】这个群里的视频通话。

　　这个群是和夏元霜，乔婉，许可悠的好友群。
　　按下接听。

　　夏元霜说：“宝贝！后天晚上一起过生日啊！”

　　司恬一愣，忙问：“你不是说你在出差吗？”

　　夏元霜道：“我提前赶回来啊！”

　　乔婉说：“元霜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司恬问：“那你们也能来吗？”

　　事实上，今年司恬的生日大家前不久说的是不过，因为夏元霜出差，然后乔婉和许可悠也有工作。

　　许可悠道：“能来，我们是骗你的，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高兴吧？”

　　夏元霜捧哏：“高兴吧？宝宝！”

　　乔婉也从善如流地接道：“高兴吧？”

　　“……”高兴是高兴的，只是她刚答应了另一场啊！！！

　　这怎么搞，推掉其中一场？
　　还是说大家一起过？

　　那也太热闹隆重了吧……
　　司恬从未过过这么热闹的生日，想到那个众人围成一圈唱生日歌，她戴着寿星帽许愿的画面就感觉要惊恐到反锁家门，再加两把铁锁。

　　司恬很为难。

　　沉默了两三秒，司恬决定坦白从宽：“是这样的，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你们能接受和林观南，黎景舟一起过我的这个生日吗？”

　　又觉得这样说不太准确，于是补充道：“可能还有肖泊然……陈帆……”

　　夏元霜：“？”
　　乔婉：“？”
　　许可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