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未命名》蛋王

61、喜欢你 我是你的男

　　外卖到了。

　　祁清淮开门取的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粥，一个装着蒸饺。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塑料袋拆开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粥盒盖被掀开，热气升腾起来，带着皮蛋和瘦肉的咸香，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吃吧。”他递了一双筷子给陆疏白。

　　陆疏白接过筷子，夹了一个蒸饺，咬了一口。

　　汤汁烫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但他没有放下，而是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他说。

　　祁清淮坐在他旁边，正拆自己的那盒粥，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灯光的映照下，陆疏白的刘海被热气熏得微微翘起来一点，露出底下光洁的额头，他的嘴角边沾了一点蒸饺的汤汁，自己没注意到。

　　祁清淮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擦擦。”

　　陆疏白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他擦完嘴，把纸巾捏成一团放在茶几边缘，又去夹第二个蒸饺。

　　这次他学乖了，先咬了一小口，吹了吹，等汤汁凉了一些才整个放进嘴里。

　　祁清淮看着他这个动作，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端起自己的粥碗喝了一口。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米粒已经煮得开花，皮蛋和瘦肉的咸香融在粥底里，很暖胃。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各自吃各自的，偶尔筷子碰到同一个碟子，发出一声很轻的瓷器碰撞声。

　　陆疏白吃得比想象中多。

　　他本来以为自己没什么胃口，但蒸饺的汤汁和粥的热气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起来，整个人也跟着暖起来。

　　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空碗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微微仰着头，像一只终于吃饱了的猫。

　　祁清淮还在吃，他偶尔侧过头看一眼陆疏白，看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的样子，

　　“饱了？”他问。

　　“嗯。”陆疏白没有睁眼，声音带着一点吃饱后的慵懒，“吃撑了。”

　　“那你歇会儿。”

　　祁清淮把自己碗里最后两口粥喝完，把空碗也放在茶几上，和陆疏白的空碗并排放着。

　　他把桌面收拾了一下，塑料袋叠好扔进垃圾桶，又拿纸巾擦了擦茶几上溅出来的几滴醋。

　　等他收拾完，回到沙发边坐下的时候，陆疏白还是那个姿势，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祁清淮看了他两秒，然后也靠进沙发里，和他并排坐着，看着同一片天花板。

　　安静了一会儿。

　　“祁清淮。”陆疏白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嗯。”

　　“你觉得……我们要怎么试？”

　　祁清淮转过头看他。

　　陆疏白的侧脸在灯光下线条柔和，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一小片扇形的、薄薄的暮色。

　　“我觉得，”祁清淮说，声音放得很轻，“我们不用想太多，也不用急着确定什么。就是……平常那样，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他顿了一下。

　　“但是我肯定会牵你手会抱你，还可能会……亲你。”

　　陆疏白扭头看了他一眼。

　　“牵手算试试的第一条。”祁清淮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陆疏白开口了，声音有些低：“好。”

　　祁清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从明天开始我要监督你的学习，这是试试的第二条。”他说。

　　陆疏白的嘴角动了一下，“看来你并没有很喜欢我。”

　　祁清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陆疏白在逗他。

　　“我没有很喜欢你？”祁清淮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被冤枉了的语调，“我就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才想监督你学习呀。”

　　“那你监督吧。”陆疏白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反正我也学不进去。”

　　“学不进去也得学，”祁清淮说，“你不笨，就是懒。”

　　“你才懒。”

　　“我们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学。”

　　“再说下去我就不和你试了，我要和你分手。”

　　“好好好，我不说了。”

　　他们在一起还不到半小时，要是真给陆疏白惹毛了，真可能不和他在一起了。

　　“你给我拿杯水。”陆疏白说。

　　祁清淮立马起身。

　　“凉的还是热的？”

　　“热的。”

　　“嗯。”祁清淮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厨房走。

　　一分钟他端着水杯走出来，放到陆疏白面前。

　　陆疏白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他端着那杯水，指腹贴着温热的杯壁，没有立刻放下。

　　他低着头，看着水面微微晃动，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点。客厅里很安静，祁清淮坐在他旁边，没有再说话。

　　“你作业呢？”他问，没看祁清淮。

　　“书包里。”祁清淮说。

　　“拿过来写。”

　　祁清淮没有多问，起身去把书包拎过来，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抽出自己的卷子和笔袋，在陆疏白旁边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刚好能让胳膊肘不碰到的距离。

　　“你写到哪了？”陆疏白又问。

　　“刚做完选择题。”祁清淮说。

　　“那你继续做。”

　　祁清淮应了声，低下头翻开自己的卷子，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的响。

　　做到一半他抬起头看陆疏白。

　　陆疏白正翘着二郎腿玩贪吃蛇。

　　“这不公平吧？只有我一个人写作业？”

　　“嗯，时刻监督男朋友的学习情况。”

　　祁清淮的笔尖顿住了。他看着陆疏白，对方翘着二郎腿，手机横屏，拇指在屏幕上匀速滑动，那条像素蛇正灵活地拐过一道弯，吃掉一个红点，尾巴跟着拉长了一截。

　　“男朋友？”他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有些飘，像是怕说重了会把这三个字吹走。

　　陆疏白的拇指没有停，蛇继续往前游走。“嗯，试试不就是谈恋爱吗？不是男朋友是什么。”

　　祁清淮的心里有些许暗爽。

　　嘴上说着试试，结果这么快就承认自己是他男朋友了。

　　“那你呢？”他问，“你监督我，你写不写？”

　　“监督的人不需要写。”陆疏白说，“监督的人只要看着就行了。”

　　祁清淮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笔。他没有继续写那道填空题，而是把笔帽扣上，转过身，面对陆疏白。

　　“陆疏白。”祁清淮叫他。

　　“嗯。”

　　“你看着我。”

　　陆疏白的手指停了一下。过了两秒，他抬起头，对上祁清淮的目光。

　　“如果我写完一张卷子，你就跟我说一句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