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蚀》叆雪霏霏

300、山村旧事11 汤元悦拿着

　　汤元悦拿着文件跑过来，“沈队，刚才张朝查了赵今金工作过的宏程投资，这家公司最近三年，涉嫌伪造合同有十五起在审民事纠纷，很多在宏程投资投过钱的客户，都觉得这家公司存在阴阳合同，找律师把他们告上了法庭。赵今金离职前一个月，有个经她之手签订合同的客户，直接把赵今金告上了法庭，但在开庭前三天，这名客户突然撤诉，调了赵今金的银行流水明细发现，赵今金也是在这个时间点，先后从宏程投资的保管金里，分三次，共取走十万块。”

　　夏永夜翻开文件夹，赵今金取出十万块后，分三次存入了那名起诉她的客户银行账号上，“赵今金取出的保管金是公款还是…”

　　汤元悦打了个响指，“是客户的钱，根据他们公司的运作模式，客户会分三次将要投资的款项打入固定账户，然后在由公司购买国外的理财产品，从时间点上看，保管金里就有何永生的钱。”

　　夏永夜捏捏眉心，马上接着说，“何永生亏损五十万，有没有可能……因为他打入宏程投资作为保管金的钱被挪用了，但是宏程投资那边只告诉他亏损了，后面他查到自己的钱被挪用，这才监视起了赵今金。”

　　沈东海烦躁地走来走去，突然回头问，“这个宏程投资目前有违法行为吗？”

　　汤元悦手一摊，“暮阳市已经重点关注这家公司了，明面上的违法行为没有，但是有一些灰色地带，不过也需要证据才行。”

　　沈东海仰着头啊啊大叫，“这家伙一直嚷嚷着找律师，烦死了。”

　　夏永夜按住沈东海，“别走来走去的，晃得我眼晕，给他找律师，就算找律师他也得被拘留，干扰司法公务这一条还不够拘留他吗？”

　　沈东海笑着点点头，“我暂时宣布你是及时雨。”

　　夏永夜脑子宕机了一下，“暂时宣布我是及时雨是什么意思？雨还是你说下就下，说暂停就暂停的？”

　　沈东海的沉默是今晚的夜，百级理解能力，大罗神仙来了也能气死，沈东海深吸一口气，“我回去找找资料。”

　　夏永夜傻眼，指着沈东海的背影说，“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汤元悦挠头，这理解能力要做语文阅读理解，绝对得零分，语文老师连夜跑路，汤元悦深呼吸，“没问题，没问题。”汤元悦说着没问题，像魂儿一样飘走了，夏永夜更懵了，到底哪里有问题了。

　　夏永夜还在想沈东海的话，一只脚刚踏进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一个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背影，夏永夜瞬间炸毛了，“周——朗——”

　　汤元悦赶紧低头吃泡面，顺便同情地看了眼周朗，嘟囔着说，“周副，祝你平安……”

　　周朗完全笑不出来，只觉得汤元悦手里那盒泡面很香，医院‘健康营养’的饭菜实在亏待味觉，抬头看见夏永夜两眼冒火，好吧，自己要上烧烤架了，周朗扶着桌沿，怯怯地站起来，身体本能往后撤，“我就是想来看看……”

　　汤元悦埋头吃泡面为周朗祈福，顺便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人才非你莫属。

　　周朗彻底笑不出来了，“我的身体状况我清楚，真得没有……”

　　夏永夜笑笑，活动了下手腕，“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楚，我该夸你吗？”

　　周朗想死的心都有了，但凡办公室没那么多双看热闹的眼睛，他马上就给夏永夜跪了，比伴君如伴虎还可怕，“我真的没有事，来的路上我还特意跟司机说开慢点……”完了，眼下这种情况说多错多，君心难测啊。

　　夏永夜掰着手指走过来，脸上一直带着笑容，拍拍周朗的肩膀说，“我该夸你吗？”

　　周朗两眼一闭，苦着一张脸说，“要杀要剐给个确信……”

　　史诗级不会说话，汤元悦已经不是同情了，纯属觉得周朗脑子有问题，这时候怎么能硬碰硬呢，服软啊。

　　“打扰一下，关于赵今金有新情况。”张朝举手老实发言。

　　周朗感激不尽，虽然他知道张朝这小子更愿意看好戏。

　　张朝故意清了清嗓子，强压着想笑的冲动说，“我查了赵今金父亲的银行账户，发现他父亲赵程的银行账户，半年来有多笔资金流入，少则几千，多则四五万，均在自助存取款机上以现金存入的方式打入。目前累计已有二十万了。”

　　周朗来的路上已经和汤元悦通过电话了，对案件也基本了解，“赵程是做什么工作的？”

　　张朝，“开了一家饺子铺，平时收入都打到另一个银行账户上。除了饺子铺的收入，赵程基本没有其他收入，至于那个经常有现金打入的账户，钱是怎么来的，目前还不得而知，已经通知暮阳市警方去调查张程了。”

　　周朗想了想说，“从哪台自助存取款机上操作的应该有记录，让银行调一下监控。”

　　张朝转着手里的碳素笔，“这些钱分别在不同的自助存取款机上打入，具体分布在宏程投资所在的世贸大厦周边，我怀疑打入这笔钱的人是赵今金。”

　　夏永夜拉过一张椅子，把周朗按坐到椅子上，顺势和善地拍了拍周朗的肩膀，你好好等着，秋后算账。

　　周朗真的要自求多福了，两眼茫茫，到底谁能给他指条明路。

　　夏永夜问，“赵今金一个月的工资在七千到八千，如果是她怎么来的这些钱？”宏程投资的保管金存在太大漏洞，如果赵今金心怀不轨那就不好说了。

　　周朗，“根据尸检推断的死亡时间，赵今金的死亡时间比卢腾早三到四天，卢腾是在赵今金遇害后被害的，两个人被杀的手法几乎是一致的，两个人的尸体又同时出现在山火发生的区域，杀死卢腾和赵今金的应该是同一个凶手，可是卢腾和赵今金又有什么关系？”

　　张朝敲着键盘说，“目前没有发现两人有交集的线索，如果有交集，都去过山泉小镇算吗？”

　　周朗，“明天派人拿着两个人的照片，到山泉小镇上所有旅馆和民宿挨个排查，看能不能找到见过他们的人，赵今金和卢腾的身份确认了，另一具尸体呢？”

　　夏永夜拿出一张面部复原图递给周朗，“男，年龄在42岁左右，死亡时间超过十五天，被害的手法和卢腾赵今金一致，但是尸体损坏程度比他们两个严重，虽然做了面部复原图，不过目前还没确认身份。”

　　周朗看着复原图上的男人叹气，这三个人到底有什么联系，随机杀人的可能性很大，但周朗总觉得是有联系的。

　　夏永夜靠在桌边，从笔筒里拿出一支记号笔，眯着眼睛看周朗，周朗完全沉浸在案情分析里，没有注意到。

　　夏永夜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眼里多了几分暖意，他突然觉得认真工作的人确实很有魅力。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怎么总是碰上这些奇葩！”沈东海鬼哭狼嚎地走进办公室，比炒股赔了大笔钱的人还绝望得哀嚎。

　　周朗一看沈东海操劳的样子，着实有点儿过意不去，“老沈你没事吧？”

　　沈东海一看周朗，眼睛都瞪大了，又看看夏永夜，“你不在医院老实待着回来添什么乱？”

　　周朗赔笑说，“你们忙得热火朝天，我躺在医院里实在难受。”

　　沈东海狠狠白了他一眼，“得得得，反正家里人都不管你，我也懒得说你，你的老对头还在审讯室闹着要找律师呢，要不要去见见？”

　　周朗满头问号，“家里人？”

　　沈东海嫌弃地龇牙，“卧龙凤雏，天生一对，你俩锁死。”

　　周朗瞬间涨红了脸，原来家里人说得是夏永夜啊，周朗怪不好意思的，马上转移话题说，“你说的对，我要见见他。”

　　夏永夜不解地问，“卧龙凤雏是什么？这是个好词吧？”

　　沈东海差点笑出声，“好词，夸人的好词，卧龙是诸葛亮，凤雏是庞统，都是三国时期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绝对的好词。”

　　夏永夜果断掏出了手机，“你等我查查。”

　　沈东海顺了盒泡面迅速闪了，再不跑杠精就要拿大杠把他喷吐血了。

　　周朗也是无语，拿上文件准备去审讯室，“我去会会何永生。”

　　夏永夜气得咬牙，“沈东海在阴阳我。”

　　周朗，“你再阴阳回去不就行了。”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何永生警惕地抬头，他的神经很紧绷，看到周朗的瞬间不由愣住。三年前坐在嫌疑人位置的是周朗，三年后风水轮流转了。何永生自嘲地笑了起来，“不用三十年，已经是河东河西不同境遇了。”

　　周朗没有任何落井下石的意思，只是自嘲地笑了笑，“不管河东河西是怎样的境遇，案子还得办。”

　　何永生又笑了起来，“还以为你是来找我叙旧的。”

　　周朗低头一笑，“在审讯室叙旧……我并不期待这种叙旧方式。”不管以前有什么私人恩怨，曾经一个队伍的人坐在了嫌疑人的位置上，说明这个队伍又多了一个害虫，周朗只觉得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