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价回收监护人》不鸽真人

9、梦 穷且意坚

　　关叙扶着墙慢慢蹲了下去，想到刚才自己这么贸然地跑出来这事很是焦躁。

　　但他记得陈莹莹前面反复谈判的内容其实都是为了让新备的方案看起来多么地人性，方凯确实也被说服了，自己的事应该不会影响什么。

　　大概缓了十分钟关叙用纸巾擦干净水，调整下状态走出去，刚好撞见往这边找自己的陈莹莹。

　　“陈老师，那个不好意思，我可能是低血糖。”

　　“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前两天还听朋友说他们单位有个人喝酒休克了。”陈莹莹没有责怪他，毕竟是个实习生，而且她能这么清醒多亏了关叙一直挡酒。

　　陈莹莹从包里拿出一瓶可乐，顺手开盖给了关叙。

　　“谢谢老师，合同谈得还行吗？”关叙礼貌性喝了一口，看见陈莹莹点了头。

　　“这生意就是软磨硬泡，已经把人送走了，你今晚回去好好休息。”

　　两人下了电梯，外面天已黑，刚出大门，有一辆车朝着二人方向闪大灯。

　　关叙认得这车，但领导在他也不好直接过去，还是陈莹莹以为是认识人过去看了一眼。

　　副驾驶车窗降了下来，说话的却是主驾驶的傅清让。

　　“两位上车吧，顺路送你们回去。”傅清让很有礼貌地跟陈莹莹打招呼，而副驾驶的宋禾西就没什么礼貌。

　　宋禾西笑盈盈说：“看来关叙挺受贵公司重用。”

　　关叙介绍说：“是我……朋友。”

　　陈莹莹看出是两个不大不小的孩子，也没计较宋禾西的阴阳怪气，她拍关叙的肩膀，“太好了，既然是朋友你们就一道吧，我坐地铁回去更方便。”

　　等人一走傅清让斥责道：“你怎么跟人领导说话，你这样容易让关叔叔为难知道吗？”

　　宋禾西没有搭理他的狗屁话，看着脸有点发紫的关叙说：“要我下去给你开门么？”

　　“不用。地铁站就在附近，这个点路上堵车，你们直接回家吧。”

　　“别介啊，地铁很挤的。”在宋禾西的衬托下傅清让礼貌得像个天使。

　　宋禾西冷冷道：“回去给我泡药吧，我懒得动。”

　　关叙最后还是上了车，少爷们不在意堵车他倒无所谓。

　　眼皮在车厢温软的空气里渐渐发沉，酒意混着空调的凉风，一丝丝渗进神经。

　　关叙将后脑勺靠进椅背，由着脖颈的力慢慢卸掉。

　　闭上眼，黑暗里涌来嗡嗡的杂音。渐渐地，那两人的对话混着瓷碗摔在水泥地上的刺耳炸裂，一齐清晰起来。

　　“你是不是也要把你老子的棺材也卖掉去赌钱！？”

　　“当初这房子装修，材料钱从哪来的？你摸着那新瓷砖的时候怎么不介意你儿子是赌鬼了！”

　　“我有没有叫你停手？小叙运动会买鞋子的钱你这个当爹都拿不出来，你还好意思出去赌！！”

　　……

　　关叙踮起的脚尖终于落回地上，轻手轻脚退出。走出院门阴影处他才加快了些步子，跑到离家不远的小卖部。

　　小卖部的大胖孙子是关叙同学，大家管他叫虎二。

　　虎二正在门口摆个小桌子写作业，他外婆整理货架的东西，大声骂着虎二他爸妈就知道生完就扔给自己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婆子养。

　　虎二没头没脑，看见关叙眼睛一亮，回头一瞅外婆没在看他，就小声说：“关儿，你作业是不是都写完了，借我……”

　　关叙坐在边上，没什么表情说：“哪里不会我教你，别老抄，把你外婆气死了你就没人养。”

　　虎二不以为然，“你不懂外婆只是说说，我爸妈真来她又不乐意，但你不一样，你要是不好好学关叔肯定不要你。算了，你记得答案吧。”

　　“我妈要我就行，我又不是非得要这个爹。”关叙还是这么反驳，脑袋凑过去看虎二的作业，“三道大题，我要脆脆面。”

　　“包给的，我明天上学给你带。”

　　虎二把笔递给了关叙，但是关叙执意一个个讲，他一边听一边跑神，一讲完就忍不住问：“关儿你妈呢。”

　　“死了啊。”宋禾西的声音忽然从耳膜里传进来，关叙一下睁开了眼。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空调在响。

　　宋禾西正解安全带从镜子里瞄了眼，揶揄道：“到了，下车啊，睡得跟死人一样。”

　　“好。”他抬手抹了把脸，喉咙有点干。

　　下车汲取到新鲜空气后脑海里的画面才渐渐散去，再看到陌生的车库关叙问：“你朋友呢？”

　　宋禾西：“早走了，你知道你睡了一个点吗？不会喝逞什么能。”

　　回到家宋禾西趁着关叙泡药的时间进浴室洗了澡，等他出来发现对方坐沙发上睡着了，怀里抱着还在运作的电脑。

　　“不知道一个实习生在瞎忙什么。”宋禾西小声嘲讽，他坐到边上把药喝了，喝完关掉客厅的大灯，只留壁灯。

　　屋里电冰箱低鸣声一阵一阵响，宋禾西听久后冷不丁打了个小哈欠。

　　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宋禾西赶紧起身从楼上拿了个毯子下来，坐回沙发后严严实实盖住自己。

　　两眼还没闭上呢，突然留意到边上睡成猪的关叙孤零零的半躺着。

　　“……”少爷的良心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暖心地给杜甫也分了三分之一的毯子。

　　沙发不大，两人只能脚搭着地，上半身各自左右陷在垫子里将就着睡。

　　隔天关叙半醒半梦中凭借记忆力抓到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下午两点了整个人瞬间清醒，他坐直打开手机，果不其然好几个电话和微信消息。

　　“醒了记得做饭，饿死人了。”宋禾西醒的比关叙早半个点，他懒得上楼洗脸干脆洗了澡，出来就看见关叙起身到门口打电话去。

　　十分钟过去又见关叙挂着个黑脸进来，宋禾西把吹风机关了，“你说什么？”

　　“手机是你静音的？”关叙没有静音的记忆，所以他断定是宋禾西动了手脚。

　　“还以为什么事呢。”宋禾西继续开吹风机吹头，水珠时不时飞溅到领口里去，心想果然还得用毛巾先擦一遍，“赶紧做饭，你不还得出门？”

　　关叙从冰箱里取了一盒冻饺，径直进厨房里煮。现在多少后悔昨晚跟宋禾西走，但当时可能真喝多了，他对自己的酒量不了解。

　　宋禾西正翘着二郎腿坐沙发上玩手机，抬头见关叙端着一碗饺子出来，然后二话没有转身要走，立刻叫住了人：“喂。”

　　“什么事？”关叙松开门柄回头等人说话。

　　宋禾西把二郎腿放下，“就给你手机静音，至于摆个臭脸给我看么？”

　　关叙自认为表情没有问题，“你知道我今天下午要出差还给我静音。”

　　“我是因为昨晚你手机消息吵到我睡觉才关的，你以为我闲出屁去关你手机整你？”宋禾西知道关叙这人就是死人脸，但他就是不高兴。

　　管你什么脸，吃他家穿他家的，你就算是面瘫也得给他挤出个笑脸！

　　“你昨晚在下面睡了？”关叙这才看到沙发上的毯子，好像醒来的时候盖在他身上。

　　“是啊，你手机大半夜响个不停我关掉还有罪了，摆什么谱……”宋禾西低头，看游戏已经黑屏了，手机顺手扔到了边上，起身往楼上走，“自己煮的自己吃完。”

　　关叙看了眼桌上那盘兀自冒着热气的饺子，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折返回来，端起碗上了楼。

　　他在卧室门外停下，抬手敲了敲门，然后便立在哪儿。

　　“干什么？”门打开了一半，宋禾西一脸不耐烦地盯着人。

　　“吃饭吧，昨晚谢谢你接我回来。还有，我脸有那么臭吗？”

　　宋禾西看见对方朝自己不自觉地眨了眨眼，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他抓着门的手松开，“放桌上吧。”

　　关叙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宋禾西的房间，但是第一次去观察。

　　所有家具都是木质的，一墙的书架全摆满了相机和各种长镜头，另外一墙的书和CD，床头贴满了海报，关叙只认出了几张电影海报。

　　宋禾西坐在地毯上，就着小矮桌吃饭，“你不着急出门？”

　　“改签了。”关叙站在边上，由衷问，“你喜欢摄影？”

　　宋禾西觉得饺子烫嘴，筷子夹住吹气，“是，我还拿过市里的摄影奖。”

　　“挺好的。”关叙心里想的是，有几个兴趣爱好可以打发时间，“拿奖的照片我可以看看吗？”

　　“卖了。”宋禾西咬着饺子，“我喜欢的那一张没拿到奖，另外一张我不是很喜欢。”

　　“噢。”关叙不了解摄影，话题自然也找不下去了。

　　宋禾西顺着话题聊到对方：“你以前是不是在信里提到过喜欢跑步，今年马拉松比赛报名了没？”

　　“啊……”关叙没想到宋禾西会看自己写的信的内容，更没想到这么细节的东西居然会记得，“没什么时间。”

　　“跟你比我那几个朋友上的不是大学是天堂。”宋禾西不禁想到圈里那些吃喝玩乐的人，关叙真是打破了他对大学生的印象，可能像他这样出身的人想往上走就得往死里拼。

　　他也不是没见过家里穷的学生，但很多人意识不到自身的贫穷，拿着生活费过得也算舒坦，直到毕业发现自己一无所有，被打回原型才后知后觉。

　　关叙没有继续往里走，转头在宋禾西对面坐下。

　　“你朋友说会把信托机构找好，我下周回来再陪你去见你爷爷。”关叙刚说完兜里的手机嗡嗡响。

　　宋禾西一眼认出那个四个八的号码，就是昨晚一直给关叙发消息的。要不是备注很是官方地写了“吴存”两个字，他真想看看到底是谁大半夜不依不饶的。

　　但关叙关掉了电话，转头在微信上发了消息说在车上信号不好。

　　“男的女的？”宋禾西多少好奇关叙的私生活。

　　“男的，怎么了？”关叙发完消息关了手机。

　　宋禾西：“没劲，你这个大忙人是不是也没时间谈恋爱？”

　　“你不忙能谈？”关叙知道宋禾西正处于青春萌动的时期，可能是好奇问自己，把问题扔回去顺便也躲过了这个刁钻的问题。

　　他和吴存是在谈恋爱还是炮友他也不清楚。

　　“谁说我不忙？”宋禾西低头喝起汤，又问，“傅清让后面有没有骚扰你。”

　　“没有。”骚扰这个词语用的也不妥当。

　　“他这个人很喜欢沾花惹草，你不要被他骗了。”宋禾西觉得自己有必要友情提醒一下，防止关叙真犯傻巴巴给人玩了，“如果不是正事你不用搭理他。”

　　“他找我是为了你的事情。”关叙想到那天在车上的事，可能傅清让性取向的问题，但他不傻，能看出傅清让是打趣宋禾西，只有宋禾西在这里傻傻地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