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迦楼罗今天的饭》燕禹青叶

28、第 28 章

　　1.
　　因为鲁格尼斯还有任务需要执行，再加上人类的头发也不是一夜之间就能长长的。所以假发制作还得过一段时候再开始实施，这期间鲁科就暂时先靠各种植物染剂来维持发色。
　　至于气味的问题倒是很好解决，本来鲁科就在狄米特里厄斯手下修行过，魔宫玫瑰这类双鱼座的基础招数他自然会。鲁科只需要在去照顾那孩子前，用魔宫玫瑰的味道盖住自己身上的药草味就可以了。
　　不过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本来圣域的大家就不太能分清楚他和鲁格尼斯，这下更是难以辨别。就算鲁科戴那个装饰用的平光镜也没效果了。
　　——甚至现在还有人开始传谣，说鲁科是因为也有了毒血，头发才变红的！
　　“到底谁乱说的！毒血是能那么轻松就有的吗？！”鲁科提起这个话题就火冒三丈：“而且还影响了我在医疗部的工作！那些伤患都不敢让我给他们治疗了！”
　　本来我是在训练场指点候补生时看到鲁科路过，原先只是准备简单聊两句，听到他的抱怨，我决定陪他走走：“那你现在是休假？”
　　“被放假了。”鲁科沉着脸：“即使部长知道我是因为要帮鲁格尼斯照顾那孩子才染成红发。但迫于流言，和出于伤者对医疗部信任度的考量，所以决定在这件事过去之前，让我暂时不用去医疗部了。”
　　本来鲁科穿的是他自己的衣服，然而或许是因为他严肃的表情，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自然而然的把他当成了鲁格尼斯。没有半点犹豫，纷纷朝我们行礼问好，不约而同地称呼他为：“鲁格尼斯大人”。
　　最开始鲁科还因为流言的事绷着脸，大概是由于生气，也没有矫正其他人的称呼。不过没过多久，他还是松开了表情：“鲁格尼斯那家伙，在圣域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以前也是，只要我不笑，或者稍微严肃一点，就没人能把我和他弄清楚。现在更是好啦，让我直接享受黄金圣斗士的待遇了。”
　　“不用太在意他们。”我拍了拍鲁科的肩膀：“因‘不同’而恐惧、因‘未知’而恐惧、因‘无知’而恐惧——即使你只是改变了发色，但在他们的理解里，这就是‘不可理解’的事。迫于‘恐惧’，迫于他们自身的逻辑流畅运行，他们便会用‘已知’的错误来扭曲谬误本真。”
　　“嗯，我明白。”鲁科点头，随即状作不在意：“我只是可惜——明明我可是现在医疗部里医术名列前茅的医生！别人想找其他和我同水平的前辈看病都得排队！结果现在我却不能出诊！啧！！”
　　“不是第一吗？”
　　听到我的问题，鲁科笑了笑，有些无奈掺杂在其中：“医术这条路学无止境，永远都会有新的疑难杂症出现。何况……”
　　“我连近在眼前的‘患者’都还无法医治，又怎么敢夸下海口，自称第一？”
　　“好。”我点头：“既然医术需要经验积累，那么等伊利亚斯回来，我让他去找萨菲利，叫萨菲利去看看是谁在背后妄议黄金圣斗士。”
　　“不不不这就不用了！怎么能劳烦萨菲利大人！？”鲁科连忙摆手：“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更何况我也不是黄金圣斗士啊！”
　　“因为影响你给鲁格尼斯治病和带孩子，所以也就等于影响了鲁格尼斯，难道不是吗？”
　　“……乌瑟玛瑞大人，您有时候使用偷换概念也很流畅啊。”
　　面对鲁科的吐槽，我呵呵一笑：“好了，不开玩笑了。我会这么说，是因为——”
　　虽然反应速度不及我，但鲁科也仍很快就注意到那边的动静：“那是……那是在干什么！？”
　　而已经知晓了缘由的我，大概心情也是一时半会好不起来了：“走。”
　　即使一事归一事——但显然，彼方急需“正义”昭显。

　　2.
　　那教官的怒叱与长鞭都高高扬起，而周围的人都静默无声，纷纷装作正在忙碌手中的事——那只是一些四五岁、连圣斗士的训练都没有开始的孩子，没有人敢在将正是怒火中烧的教官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但那恐怖的叱责与长鞭破空声并未如预想中落下。
　　“没必要这样进行管教吧。”女性的声音突兀响起，像是凭空出现一般：“还是说，这孩子已经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吗？”
　　戴着过大且与即使在如今的圣域中也不多见的银白面具截然相反的漆黑面具的孩子偷偷睁开眼睛，见到的是一位有着白色短发和与他相似的深色皮肤的女性的背影，那教官手中原先似乎能把天地都撕裂的长鞭也被她轻松整个拿过，拎在手中随意掂量。
　　同样突然出现的还有一位戴着眼镜的红发男性。蜷缩在地上的男孩看不清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的脸，却在恍惚间觉得，那刺眼的白日光落在他们身上也变得柔和。就像是他曾和兄长一起听人说过的，那些身披黄金色铠甲作战的……

　　3.
　　“您是……乌瑟玛瑞大人！”原先横眉怒目、凶神恶煞的教官立刻转成一副点头哈腰的谄媚作态：“没想到您居然会亲自来到这地处偏僻的训练小队……”
　　我看着他的态度转变，不置可否：“那孩子犯下了什么严重的错误，让你抱有‘除掉’的心态动手，奥古斯特？”
　　“不、不，怎敢……”被点出大名的奥古斯特低下头，自以为这样就没人能看见他的眼睛狂转。他狂喜于我竟然认得他，又将被我撞见与询问的行为理解为指责，并将心生的怒火迁移至那个男孩身上。
　　同时，他也忌讳着站在我身旁后便一言不发的鲁科——准确来说，是被错认成了[鲁格尼斯]的鲁科。种种心绪，让他最终决定含糊其辞：“只是一点小事，怎么敢让乌瑟玛瑞大人和鲁格尼斯大人您们两位操心……”
　　“你认错人了。”意识到这装饰毫无效果的鲁科摘下眼镜：“我是鲁科，并非兄长。”
　　——虽然鲁科现在对鲁格尼斯的态度比以前强硬了不少，至少在外人面前，鲁科还是会给鲁格尼斯很多面子的。就是鲁格尼斯本人享受不到这些待遇，只能干看着鲁科对其他人尽以最大程度的耐心与和善。
　　而奥古斯特相信了鲁科的说法，毕竟他也听说过有关双鱼座的黄金圣斗士不爱在人前出现的流言。但他同时也是相信“鲁科拥有了毒血”这一派说辞的“听众”，故而仍然也对只是一个医疗班班长的鲁科相当客气：“抱歉，是我没认出来。”
　　但就算是鲁科，这回也没能完全保持和善的态度，只是冲奥古斯特点点头，随后看向我：“乌瑟玛瑞大人。”
　　“既然身为医生的你愿意为他治疗，我怎么能拦你？”我说道，并将长鞭还给奥古斯特：“如果是有不便于在人多的地方说的理由，那我们便去那边吧。”
　　我把台阶递到这种程度，显然奥古斯特没法再推脱，他冲其他孩子嘱咐了几句，又朝鲁科看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向我欠身：“您请。”
　　——他忌讳所谓“毒血”，却又并不阻拦。
　　可以肯定，就算奥古斯特并非真的想要进行杀害的行为，他的潜意识里也确凿不愿让那孩子好过。

　　4.
　　【人】的心中高声呐喊着：这是为了“正义”！
　　【人】的心中高声呐喊着：这是为了“希望”！
　　【人】的心中高声呐喊着：这是为了“同胞”！
　　【人】的心中高声呐喊着：这是为了“未来”！
　　……
　　——这是为了权力压迫满足快乐——

　　我听见了人的喃喃低语。

　　不需要人类从口中发出的声音。只需放大思绪，我也能够听到他们藏于心中的话语。
　　——遮掩于我，毫无意义。

　　5.
　　鲁科在那已经从地上站起来的孩子身边蹲下，放缓语气：“别紧张，孩子，我是医生。介意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吗？我会尽量动作轻柔一点。”
　　那孩子点点头，但也同时抬手紧紧护住那并不合适的面具，像是害怕被人摘掉一般。
　　鲁科正从怀里拿出常备的药瓶与绷带，见状安慰道：“我不会乱动。但我需要你把手臂给我看看，可以吗？好。真乖，你今年几岁了？”
　　“……”
　　“……”
　　出于对年幼伤患情绪的安抚，鲁科随口问了很多，但没有得到一句答复。不过即使对方在行动上十分配合，他也并未停止言语上的交流与鼓励。
　　直到鲁科将那些轻重不一的淤青、破溃都处理完毕，他听到了一组词：“……四岁。”
　　那声音十分干涩，也有些嘶哑，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该发出的声音。
　　鲁科停顿一刻，又将一个小布袋递过去：“里面是我做的药丸，一天两粒，喉咙会好过些。不要多吃，它很/苦/，知道吗？”
　　“谢谢你的配合，孩子。”他又拍了拍那孩子的头：“我叫鲁科，是医疗部的医生。如果有什么病痛，就来找我吧。”

　　6.
　　等到无人之处，奥古斯特还不放心一般，四下环绕一圈后才开口：“乌瑟玛瑞大人，实不相瞒……听闻当年正是您和伊利亚斯大人一同将那神谕带回圣域的吧？
　　“而那个……正是神谕中所说的，那个招致灾祸的凶星！
　　“正因为他会将灾厄散播大地，所以教皇大人才下令，要他在圣域远离人群的地方隐姓埋名独自生活、并且让我们对他严加看管、避免为其他人带去祸乱！
　　“是的……我是为了完成教皇大人的——”
　　我突然开口，打断了奥古斯特逐渐的义愤填膺：“教皇并没有要求你在监督时，除去限制他的活动范围这一条以外的内容吧。”
　　“不……”奥古斯特下意识摇头：“还有一点，他绝对不能露出脸。”
　　“在女性战士们也不被要求以面具示人的如今，为何反而单独要求一个孩子这样？”
　　听到一个片刻前才听过的声音，奥古斯特下意识驳斥：“鲁科！这不是你区区一个医生该——”
　　但当他扭头，看到的却是穿着黄金圣衣的鲁格尼斯：“我是双鱼座的鲁格尼斯。我的弟弟鲁科已经先离开了。乌瑟玛瑞大人，我奉命准备离开圣域外出执行任务，前来和您打声招呼。”
　　这么快又再次见到奥古斯特迅速从暴怒转为恭谦的变脸，即使本来有趣，当下也索然无味。
　　“去吧。保持警惕。”我冲鲁格尼斯点点头，又看向奥古斯特：“原我本为不公不义而来，但显然，最先歪曲正义者并非是你。”
　　见我并不准备怪罪他，奥古斯特悄悄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他看见射手座的黄金圣衣应召唤飞来，披挂在那众人口中如烈日的战士身上！
　　奥古斯特几乎是立刻手脚并用地后退到十米开外！
　　鲁格尼斯虽然没有反应过来我要做什么，但是看我突然穿上黄金圣衣，显然是认出来我这是要准备跟人干架：“乌瑟玛瑞大人，您……”
　　“我去见见教皇。”丢下这句话时，我已经踏上了十二宫的楼梯。
　　“这——不好！”在意识到我要干什么时，鲁格尼斯冷汗都冒出来了，连忙也向十二宫的方向赶去。
　　但远在教皇厅的赛奇却突然阻止了鲁格尼斯：【不必了，鲁格尼斯，去完成你的任务吧。】
　　鲁格尼斯仍放不下心：【可是教皇大人，乌瑟玛瑞大人她……】
　　【没关系，她向来有分寸。】赛奇呵呵一声，笑道：【而且有些事，也需要我亲口向她解释。她才会明白并给予理解，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