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动物世界》西门嗝屁

10、麻醉

　　张胜男的父亲没有察觉到母女之间感情的升温，却察觉到了张胜男作为一只适龄母猪却不能生育这件事。本来母女都没有察觉张胜男父亲进猪圈巡视时的眉头紧皱是因为这件事，直到有一天，父亲兴冲冲地到家，突然跟母亲说起了一件事。
　　“你知道，隔壁老朱为什么突然之间发达了吗？”
　　“为什么？”母亲迷惑不解地看着父亲，她迷惑地更多是不知道父亲又打什么歪心思，结果果然没错。父亲说隔壁老朱现在在做卖猪给科研院做人体器官移植载体的勾当。
　　很久以前，人们就通过研究发现，猪是所有动物里面身体器官和性能和人类最类似的动物，当然，猴子和黑猩猩也属于，不过它们是保护动物，资源比较稀缺，拿它们来做实验是会收到全国际社会的谴责的，相对来说，猪就成了平替版的存在。
　　以前就有人试过把猪心换到人体内，手术成功了，不过宿主也就才多活了两个月，有的人说是因为他私底下烟酒毒品都吃，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不死谁死。也有的人说一定是生殖隔离问题，猪心不可能和人体完全兼容，不然他们身为人的尊严往哪放？就跟阶级高的人要和阶级低的人区分开来的传统观念一样。
　　父亲说没做过这种生意，所以他对于做这种生意是不是真的赚钱和犯不犯法也没有什么把握，所以他决定先浅试一下，把不能生育的张胜男先卖出去。
　　母亲听了其实第一时间就有点怒火中烧，因为原先把女儿卖出去，她就是不同意的，如今自己的女儿已然变成了一只猪，居然还要被她爹卖第二遍，实在是太丧良心了。但是她也不能告诉父亲他要卖的那只不能生育的猪其实是他的女儿，因为告诉了他，也不会影响他的决定。
　　母亲说她过几天去给猪请兽医，排除一下是否有传染病，因为这批小猪也都还没有打疫苗，这件事情先不要着急。父亲有点不高兴，但是他觉得没打过疫苗的猪也卖不上什么好价钱，于是就同意了，但是并没有停止私底下打听老朱的生意和表达想要加入的愿望的行为。
　　张胜男和母亲趁这一段时间开始计划怎么避免再次分离的灾难的到来，但是她们还没有想出来的时候，兽医就已经为这一批小猪注射完了疫苗，于是父亲就开始跟母亲说要把张胜男卖出去，在她听来这就是一种威胁。母亲说自己精心照料了那只猪，有感情了不想卖。父亲就开始发火：“你有病吧？你是不是自己生不出儿子把猪当心肝宝贝了？变态就去死，我都不稀得花钱给你治，要不是看你能干点话我迟早打死你！”边说边真的狠狠抽了母亲几个耳光。第二天张胜男就看到了母亲脸上的巴掌印，小时候父亲对她们不好，殴打她们母女俩的记忆尽数袭来，张胜男恨极了她父亲。
　　张胜男问她妈妈你怎么就一直没有离开他，一个那么差劲的男人。母亲说：“你出生前，他也不这样…后来，我只是习惯了…再后来，我不想你要是有一天回来，要独自面对他…”张胜男好歹还是比她妈妈知识水平高，其实她也知道，就算母亲想离开，像她父亲那种性格的人，只会觉得被背叛，不会同意离婚，而且会对母亲更差。而2111年，还是没有人给家暴的妇女一个庇护法，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30岁不结婚的人会变成动物的更离谱的事情了。
　　只有他死了。
　　只有他死了，她们才能真正地灭掉身边的这个火药桶。
　　张胜男没有跟母亲说自己的计划，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她只是让母亲如果父亲晚上出门喝酒的话，她就少喂这些猪一顿。
　　于是在那么一天，喝醉酒的父亲在深夜回家，却发现今天自家猪栏的猪特别的狂躁，啼哭般地鸣叫，他便打算像往常一样，像一个皇帝一样，去巡视一下自己家的猪怎么了。不同的是，他今天的步伐不是故意的吊儿郎当，而是控制不住的踉踉跄跄，突然，他感觉自己特别的想吐，对着一个猪圈就喷吐了出去，然后就失去全身力气地瘫倒在了地上。
　　那些饥饿的猪先是吃掉了他的呕吐物，然后野蛮地冲撞开了铁栏杆，开始吃倒在地上的他。
　　一个人居然能醉到失去痛觉，这就是麻醉药为什么叫麻醉药吧。张胜男在一边冷冷地看着，她还看到了大门口有一个人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