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飞鸟》VeniVici

8、沿途

　　沿途的居民区逐渐变少，真正进入沙漠之前，车子驶过大片碎石遍布的荒野，零星的绿草冒出脆弱的尖嫩，努力争抢着地下的养分。下午时分，车辆在开始正式进入沙漠之前，几人在服务区稍作休整，法沙给车子加满了油。

　　天气很好，程远下车伸展着长时间保持弯曲状态的双腿，又伸了个懒腰，脸微微扬起，对着太阳，这种感觉真好，没真希望这样的时间可以一直持续下午，温暖和阳光充满后半生。

　　陆尧下车就去洗手间解决自己的需要，他将过错归咎于程远提供的饮料和水果，让他在无事可做的路上快乐地吃了全程。程远晃荡到服务区的商店，货架上摆着形形色色的饮料和零食，都是熟悉的牌子，品牌的力量还是让人感叹，走到哪里都无法摆脱他们的影响，有种还在车水马龙的城市里生活的错觉。程远逛到冰柜一排，拿了一些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本地酸奶，果汁饮料，纯净水，又到面包去买了可以紧急补充能量的饼干、巧克力等食物。她对于吃的东西没有太多的欲望，以备不时之需就可以。又到日用品区，买了湿巾，纸巾，创可贴等用品。旁边的咖啡区散发着浓浓的诱人香气，往来司机和过客都拿着小小的杯子慢慢地喝着，好像是在品尝及其美味的东西。入乡随俗，程远买了三杯咖啡，一杯给法沙，一杯给刚刚责备他的陆尧。想起陆尧在车上默不作声，忍受急需解决生理需求的痛苦的模样，果然这个时候的人是最脆弱的，镇定自若从脸上完全消失，有的只是对卫生间的向往，碍于男人的尊严，又不肯停下来在路边解决。按照陆尧的话说，方圆十里不见障碍物，他对这种自由的撒尿感到些许失措，卫星图像上可能会出现一个不道德野人，留下他宽衣方便的照片，毁了他一世英名。

　　“洗手间里不是很干净，你会站着来吗？”

　　“我？站着？”

　　“脏，为你感到难受，”陆尧接过了程远手中的咖啡。

　　排队的人很多，程远安静地站在人群中，和前后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几个在旁边采购物资的男人吵吵嚷嚷地就数量争论。突然，耳边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美女，你是来旅游的吗？”

　　“对。”

　　“一个人啊？”

　　“有同伴。”

　　“有同伴也没关系，咱们异国他乡的，认识一下。”

　　“男朋友在，不方便，不好意思。”

　　“有男朋友有什么关系，只是认识一下，又不干什么。”

　　程远在职场工作这么多年，她知道，因为同伴在，这种情况下折了男人的面子，终归会是一个不愉快的结局。但是今天天气那么好，风那么温柔，天宽地阔，让自己赔了心情，倒是不解风情了。

　　“你好，我叫程远，来这里旅游，很高兴认识你。我们已经认识过了，祝你们旅途愉快。”

　　旁边几个同伴被程远的机智回复逗得直笑，“人家美女不理解，老张，你不行啊！”

　　被唤做老张的搭讪男人觉得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不要仗着有点姿色就拿鼻孔看人，成吗？”男人扯着嗓子喊道，用提高音量涨自己的威风，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陆尧从程远排队开始，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她站在人群中，像一朵雅致的玉簪，碧叶莹润，清秀挺拔，她的风衣角被入门的微风轻轻撩起，她用白皙的手指拢了拢衣服，那么平常的一个动作，在她手上却显得漫不经心又撩人心弦。自然，搭讪的男人，程远的反击，也被看在眼里，还有程远称他为男朋友。

　　陆尧端着咖啡，斜倚在门口，欣赏着眼前发生的有趣的一幕。男人高声叫嚷的时候，陆尧终于放下咖啡，走过去，将程远一把揽入怀中，假装什么也没听到，问程远，“怎么了宝贝儿？”又转过头皱着眉不高兴地问，“这男的谁啊？你认识？”

　　看着陆尧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笔直的腰板和宽阔的双肩，对面男人没有回声，

　　“看上我女朋友了？怎么？想挖我墙角？”

　　“我没别的意思，就想认识一下。”

　　“认识一下？不好吧，我的宝贝你说认识一下就认识一下？凭什么？”

　　“敢跟老子这个态度？”男人听到陆尧挑衅的语气，逼近一步。

　　程远不想将事情闹大，她伸出手，抱住陆尧的腰，撒娇地说道，“好了亲爱的，别闹事了，上一次被你打伤的人还没赔完医药费呢，你打拳赛打惯了，下手没轻没重的，”又对着男人说道，“我家亲爱的不喜欢让我和陌生男人聊来聊去的，快走吧，免得他打人我拦不住。”

　　男人本身理亏，再加上陆尧的体型确实看着不好欺负，在几个朋友的劝说下，就着台阶就下了。

　　程远想把陆尧的手拿掉，陆尧却纹丝不动，他用挑衅的眼神看着程远，故意大声说道，“怎么了宝贝，不让你和别的男的说话，你不高兴啊？”

　　看着还没走远的几个男人，程远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差不多得了，谢谢你。”

　　陆尧轻声，“谁是你男朋友啊？”

　　“没谁，我说你名字了吗？”

　　“那你说的是法沙？”

　　“就是法沙啊，是你自己给自己戴高帽。”

　　“你的嘴是什么做的，这么硬？”

　　陆尧将环着程远的手臂一紧，程远贴到了陆尧身上，

　　“你不愿意吗，”看着陆尧故意演戏，程远妩媚地反问道。

　　“你是在邀请我吗？”

　　“我要去洗手间，轮到我了，”程远推开陆尧，抛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走进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