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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她生气起来很难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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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念听第一次见江衔音，是在盛青工作室的试戏间。
一年多以前，正在读大三的于念听去剧组探班表姐，被《夏栀》的制片选为了杨欣确的候选人。
她当场是拒绝的，后来导演发了很多信息向她争取，她就动摇了，请了假独自跑到B市来试镜，没有告诉任何人。
做这个决定花了她很多时间，她没有学过表演，作为童星的记忆又太模糊，何况时代变化这么快，剧组、市场都跟十几年前不一样，更不要说她面试的《夏栀》还是内娱第一部正儿八经的百合剧，从拍摄到排播，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离开安稳的生活去冒这么大一场风险，不太划算。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来试一试。
人生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呢？
也许她于念听骨子里就是个爱冒险的水手。
水手怀着忐忑的心在走廊候场，反复默念导演发给她的那些邀请信。
一面忍不住憧憬，选上之后她将会有怎样前所未有的体验，一面又给自己宽心，反正是悄悄来的没人知道，失败了就当B市两日游，脸只丢在试戏间而已。
“下一位，于念听。”
于念听深吸一口气，走进试戏间。
还好，人很少，只有四个。
一位导演两位制片人，还有一人，就是江衔音。
当人毫无防备地看到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愣在原地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试戏间里，愣住的一共有五个人。但表现明显的，只于念听一个。
于念听自觉表现平平，评委们看到她好像都没什么反应，因为太紧张，面试出来后她魂都丢了大半，完全记不得自己演了个什么。
那时候她脑子里唯一清晰且坚定的念头是：江衔音演许冉希，天选。
美得那么张扬，气质却很干净，端稳中有一股倔强感，让人相信她既有登临的豪气，又有凌霜的傲骨。
果不其然，面试通过后，她们在剧本围读室再次见面。
于念听对江衔音一直保持着初见时的印象，再加了一条业务能力好，随时随地都能入戏，
直到“我这里只为你准备了美味蛋糕”，
她才逐渐走近江衔音柔软可爱的另一面。
发现她是spirits创始人后，她又从细碎的信息里脑补出江衔音当总裁、审图纸、救助流浪猫的一面。
偶尔抱怨吃不到好吃的饭，许愿想要吃零食的时候，初凡总能从天而降请她去房车上吹空调吃东西，于念听便又发掘出江衔音在意她、宠溺她的一面。
……
太多太多。
喜欢这件事吧，有时候被说得很玄乎，神乎其神的，什么看缘分啦，看合盘啦，看条件啦，看感觉啦。
但其实真正诱发喜欢的，就是这些具体的、踏踏实实的小事。
于念听谈过两次恋爱，她对自己的情感变化感知得非常精准。
她同时明白，和江衔音谈恋爱的概率几乎为零。
她不死心地试探过几次，越试越心寒——江衔音把戏里戏外分得特别清楚。
她只把于念听当做后辈而已。
顶多，算个妹妹。
《夏栀》杀青那天，于念听从头哭到尾。
杀青之后她渐渐走出这个故事，恍然发觉自己可能是入戏出戏比较困难，未必是真对江衔音有那么浓重的喜欢。
人家都说，要是拍一部戏就喜欢一个人，那演员这辈子还谈什么恋爱、结什么婚呢？
江衔音有自己的恋爱择偶圈，和工作的艺人圈子不重合而已，
她们只是披着杨欣确和许冉希的外衣演了一个故事，故事结束，她们也就散场了。
剧宣阶段，不过就是把故事再讲一遍，最后的结局依然是分别。
在感情这件事上，于念听其实很感谢江衔音，因为不管她有没有明白自己的心意，她都从始至终给予她尊重和包容，谅解她所有的错误和小冒犯，让这场假戏能体面地结尾，没有扯进现实生活。
但是孟书笛和她不一样。
孟书笛并没有角色的外衣，她来这里也不带宣传任务，
孟书笛的喜欢，就是原原本本的喜欢。
江衔音，你看得清吗？
你会怎么去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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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步其实不太适合聊天。
于念听想。
她们现在站在瀑布后方的山洞里，洁白的水花像一大捧一大捧的新雪，从上方抛洒下来，砸在石面，砸进水潭。
水声轰鸣，隔绝了所有，每个人都只是仰头看着，连最喜欢抓人聊天的章矜华都没出声。
在应接不暇的美景面前，人很少会有闲心去和人交流。
多正常，
所以她沉迷赏景和江衔音互动少一点很合理吧。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请看，这颗石头，多美啊！
还有这朵蘑菇，多蘑菇啊。
拍下来，都拍下来，好不容易来这么远的地方，就得多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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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衔音回过头，第不知道多少次寻找于念听。
人是找到了，可是她投出去的视线，没有一次被接住。
十一点，山间观景台，两个人毫无遮挡地对视。
“拍好了吗？”
章矜华本来在一边排队，现在绕过来看于念听的手机屏幕，
“念听你按呀，这个角度不是很好看吗？”
旁边孟书笛已经按了很多次快门。
于念听：“我在……调滤镜。”
章矜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是要把你江老师拍好看一点，你别看她爱笑，其实生气起来很难哄的。”
生气？
江衔音生过气吗？
于念听印象里是没有。
见她怔愣，章矜华更加肯定了心中猜测，拍了拍她的肩膀：
“加油啊，念听。”
拍过照片后，导演递上来一张任务卡。
“夏季的森林是一座丰盛的宝库，请分组前往以下两处采集点，完成物资收集。”
章矜华念完，立刻做出邀请：
“衔音，我们一起去钓鱼吧！之前不是约了好几次去海钓都没约上？这下正好。”
五个人要分成两队，于念听和孟书笛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章矜华再次果断出手：
“念听一起吧，钓鱼多个人多钓点，咱们能多吃点肉。”
没有异议，组就这样分完了，三个人一起前往垂钓点。
章矜华和带着她们的当地人走在前面，把于念听和江衔音落在身后。
这么明显的助力，让于念听有点恐慌。
江老师真的生气了？
没生过气不代表她不会生气。
她昨天晚上保证，今天要和江老师说很多话，结果不仅没说话，还连她询问的眼神都不敢接。
这趟旅程对于她们两个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们几乎已经挑明，可旅程开始后，自己却一直躲避。
站在江衔音的角度，确实很值得生气吧？
可于念听是打算遵守承诺的，她只是需要一点空间。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她主动打破沉默：
“江老师，这棵树长得真奇怪。”
江衔音没有看树，也没有看她，目视前方，脸上也没有表情：
“怎么愿意和我说话了？”
于念听：“今天说好，要说话的嘛。”
江衔音：“哦——上午已经快过完了，现在才想起来。”
那不是看书笛妹妹和你说得很开心，所以不忍心打扰嘛。
于念听想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要怎么给江衔音传递这个信息。
“江老师，书笛妹妹她…你们……”
江衔音终于偏过脸：
“这么在意书笛妹妹吗？”
于念听好像被戳中，语气有点乱：“书笛妹妹她……很好啊，人很好。”
你对她好点。
不是，也别对她太好。
就，让她开心地喜欢你，但也不要让她真的喜欢上你了。
什么啊，她在想些什么。
“江老师。”
于念听自己跟自己周旋半天，终于千挑万选地说出一句蠢话：
“书笛在的时候，我们还是不要说那么多话了。”
江衔音：“？”
于念听：“大家一起做任务嘛，哈哈哈哈哈哈开开心心的！”
疯了，她要疯了。
为什么偏偏遇上孟书笛。
为什么在她决定不再喜欢江衔音的时候要开始剧宣，
又在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配合营业、小心翼翼控制着关系的时候，
遇上一个正在喜欢江衔音的孟书笛。
孟书笛的存在提醒着于念听，她曾经是如何一步步沦陷，
后来，又是怎样哭泣着、颤抖着，斩断联系，割尾求生的。
江衔音是一座梦幻美丽却凶险异常的山谷，
她是半途而废的先行者，孟书笛是意气风发的后来人。
她羡慕她的勇气和无知，这使她更厌弃自己的踌躇和懦弱。
她做不出阻拦孟书笛的事，因为她也曾被阻拦，却仍义无反顾，
她也做不到出手相助，毕竟……艺优和星森已经签了合同。
而且，她也想知道孟书笛会是什么结局。
她在心里绕了千百圈，却无法对江衔音袒露一个字。
因为山谷从始至终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
看上去对前仆后继栽进谷里的她们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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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两人叽里咕噜地说啥呢？］
［我不要听钓鱼准备啊，我要听我cp聊天！］
［怎么就十一点半了，还有半小时直播结束，确实有冉你俩能不能麦一个？］
［你俩再这样躲镜头我要造谣你俩吵架了。］
［确实有染爆改兴许能成。］
［于念听你说你取cp名是不是带了私人情绪？］
［来了来了，入画了。终于！］
［我没看错吧！于念听怎么眼睛红红的？］
［不会真的吵架了吧？之前气氛就怪怪的。］
［我大吃一口。］
［狠狠代杨欣确被许冉希掐脸哭那集。］
……
于念听打了个喷嚏。
刚刚她绞尽脑汁，圆上了那句蠢话。
她说她想学英语。
“书笛在的时候，我们可以用英语交流吗？当然啦因为我不太会，所以江老师你只能先和书笛多说说话，我们还是先不要说那么多话了，我词汇量不够。”
好拙劣的补救，
也不知道江衔音信没信。
不过江老师有时候也挺抽象的，说不定就能理解这么抽象的解释呢？
不管了，反正话题是进行下去了，她们就英语学习展开了友好交流。
于念听想起当年自己因为语言问题没能和朋友们一起出国，被迫分别多年，悲伤地红了眼眶。
“念听你钓过鱼吗？”
章矜华见两个人一起走过来，神色如常，便安心地开启新话题。
于念听：“只钓过假鱼。”
“甲鱼？甲鱼怎么钓？”章矜华没钓过。
于念听：“就……用吸铁石钓啊，一般都是可以磁吸的吧，假鱼。”
章矜华迷糊了：“衔音啊……难道钓鱼也有代沟吗？磁吸甲鱼是什么新的高科技？”
江衔音：“矜华姐，念听说的是儿童乐园里的玩具假鱼。”
章矜华笑得弯下腰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衔音，于念听这小孩儿，跟你当年有得一拼。”
江衔音的当年？
于念听想知道：“矜华姐，江老师当年怎么了？”
章矜华看了看江衔音，见对方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便凑到于念听耳边说：
“你江老师当年刚来中国不久，有些同音的词容易搞混，也闹过类似的乌龙。”
“那矜华姐你和江老师认识好久哦。”
于念听有点想象不到这样的江衔音，
“我见到江老师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像是个中文母语者了。”
章矜华奇怪她居然不好奇闹了哪些笑话。
一般说到这样的话题，都是会想听例子的吧，她正准备回忆呢。
江衔音笑着接过话题：“念听有信心在接下来的二十五天里把英语练得像母语吗？”
于念听暗道不妙：“为什么只给二十五天……”
江衔音：“不是要和书笛一起说英语？你不快点练好，我们怎么说话？”
果然是没信。
今晚是不是要完蛋？
于念听闷闷地爆炸了。
求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