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存在的她》茵陈半夏

3、细节中的破绽

　　夜已经深了，叶寒川独自坐在书房，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一帧帧地闪过。他用鼠标拖动着时间轴，试图找到更多值得注意的细节。那些白天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影像，此刻在静谧的夜晚里，却让人莫名感到压抑。

　　屏幕上，林墨心正站在厨房里洗碗。她的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而流畅，每一次摆放碗盘的角度都像精心设计过的一样，仿佛这是一场为某种审美标准而进行的表演。洗涤液的泡沫在她手中堆叠出完美的形状，而她却丝毫没有打湿衣袖，连手指上的水珠都被迅速擦干。

　　叶寒川皱了皱眉，心中再次浮现那股熟悉的疑惑。这样的举动太过精准、太过「理性」，缺乏哪怕一点点的随意和慵懒。

　　「或许是我想多了。」他低声自语，但心里的不安却像潮水般涌起。

　　他继续快进，接着的画面里，林墨心坐在沙发上翻阅一本书。她的眼神专注，神情平静，偶尔用手捋过耳边的发丝。与任何一个普通人无异。

　　「她看起来很正常。」

　　可是……又太正常了。

　　叶寒川闭上眼睛，试图压下心中那种诡异的感觉。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画面中，林墨心轻轻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向监控摄像头的方向。

　　那一瞬间，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看到了？」叶寒川猛地拉近屏幕，画面里，林墨心的目光似乎只是掠过了摄像头，并没有长时间停留。她起身走向厨房，动作依旧自然无比。

　　叶寒川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或许她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他的监控。可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却迟迟无法松开。

　　叶寒川盯着屏幕上林墨心离开的背影，鼠标悬在「暂停」按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他的心思像打了结一样复杂，理智告诉他这些行为再正常不过，但直觉却在叫嚣——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他将画面切换到实时监控模式，林墨心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厨房里空无一人，水槽里最后的水流慢慢停止，灯光的反射在瓷砖地面上映出些许光点。

　　「咚！」一声轻响从客厅的方向传来，屏幕里的画面随即抖动了一下。他迅速切回到客厅的监控摄像头，发现林墨心正站在沙发边，低头拾起掉落的抱枕。她弯腰时的动作流畅得像一幅画，姿势甚至带着点舞蹈般的韵律感。

　　叶寒川摇了摇头，「或许是她天生动作就这么优雅吧……」他嘟哝了一句，强迫自己挪开视线，转而打开一份工作报告，试图从这诡异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可视线刚转回电脑桌面，他耳边就传来手机的提示音——是洛希发来的信息。

　　「寒川，你最近好像很忙？」

　　这句话伴随着一个调皮的表情包跳了出来，看起来像是寻常的聊天开场白，但叶寒川却莫名觉得这句问候有些意味深长。

　　他靠在椅子上，随手回复了一句：「有点事，最近心不在焉。」

　　屏幕上很快跳出新的消息：「是关于她的吧？」

　　叶寒川的手指顿在键盘上，屏住了呼吸。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钟。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最终还是敲下了这句话。

　　「别紧张，我只是猜你最近心思重重，或许和她有关。」洛希的回答语气轻松，但尾端加上的一个调皮表情却仿佛在挑逗他内心的疑虑。

　　「你觉得她有什么问题？」他索性直截了当地问，试图从洛希的反馈中寻找到某种答案。

　　这一次，洛希的回答慢了一些，屏幕上显示「正在输入」好几秒，最终才弹出一句话：「寒川，完美的人往往不是真的。」

　　叶寒川的手握紧了鼠标，目光回到了监控画面。林墨心正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翻看一本书，神情平静而专注。

　　「我该相信什么？」

　　那天夜里，叶寒川睡得极不安稳。他反复梦见林墨心的身影，梦里她依旧是那么温柔，那么平静，可每一次转身，都会露出一些奇怪的表情。那表情冷漠、疏离，甚至带着点机械的死板感。

　　第二天清晨，叶寒川睁开眼时，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的心猛地一沉，条件反射地掀开被子走出卧室。厨房里传来油煎的声音，伴随着淡淡的香气。

　　「早啊。」林墨心回头看着他，手里拿着锅铲，脸上依然挂着标志性的笑容，「我在做煎蛋，你快去洗漱吧。」

　　叶寒川愣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浴室。他对着镜子洗了把脸，却发现自己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疲惫。昨天晚上的录像和洛希的话像一根紧绷的弦，已经让他快要失去判断力了。

　　早餐的时候，林墨心依然表现得一切如常。她细心地询问他一天的计划，还提醒他外套忘了拿。然而，叶寒川的注意力却始终集中在她的一举一动上。

　　「今天中午你想吃点什么？我可以提前去买菜。」林墨心收拾餐桌时随口问道。

　　「随便吧，看你方便。」叶寒川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最近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林墨心转身看着他，语气中透着一点探寻。

　　「没什么，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大。」叶寒川迅速岔开了话题，可他的心却随着她的注视越发不安。

　　直到晚上，林墨心已经入睡，叶寒川再次打开监控设备。这一次，他从餐厅的摄像头画面中发现了新的细节。

　　画面显示，在他不在家的一小时里，林墨心曾走到沙发旁，盯着他常用的笔记本电脑看了足足十分钟。她的眼神专注，手指停在电脑键盘上，却没有输入任何东西。

　　叶寒川放慢了画面，盯着屏幕中的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他按下暂停键，思绪如潮水般涌动。

　　「她……真的发现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