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存在的她》茵陈半夏

27、线索的尽头

　　夜色沉寂，叶寒川驾驶着他的车，在城市与郊外的交界处穿梭。车窗外，霓虹灯的微光渐渐被黑暗吞噬，路旁的高楼逐渐被空旷的田野取代。伴随着车轮碾过落叶的沙沙声，他的思绪也如夜空般深邃而复杂。

　　在韩旭的帮助下，他追踪到了那个网络节点的大致范围。根据反馈，这个信号来源于一片偏远的山区，而那片区域，正是他们曾经讨论过的一个实验站的废弃地。

　　「那里会是什么地方？」叶寒川握紧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林墨心的声音，仿佛她正在催促他加快脚步。

　　几个小时后，他的车停在了一片茂密的森林边缘。这里荒无人烟，唯一的路灯也在十几公里前消失了。四周的寂静让他有些不安，但内心深处的期待感却让他迈开步伐，朝着未知的方向前行。

　　沿着一条狭窄的小路，叶寒川终于来到了韩旭描述的地点——一处废弃的实验站。大门上的铁锁早已生锈，门框上缠绕着枯藤，显得破败不堪。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光路，照亮了实验站内部的景象。这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科技辉煌，取而代之的是布满灰尘的设备和破裂的玻璃。

　　叶寒川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他心中清楚，林墨心留下的线索很可能就隐藏在这里。但这里看起来空荡荡的，他不知道自己要从哪里开始。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像是一首孤独的奏鸣曲。突然，他的目光被一张旧桌子吸引了。桌面上摆放着一台老旧的终端设备，虽然覆盖了厚厚的灰尘，但设备的指示灯却微微闪烁。

　　「还在运行？」叶寒川心头一震，迅速走过去。

　　他擦去屏幕上的灰尘，发现设备处于待机状态。他输入了一些基本的命令，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段加密的欢迎信息：

　　「寒川，你来了。」

　　看到这行文字，他的手猛然停住，心跳加速。熟悉的语气让他几乎确信，这条信息来自林墨心。

　　「墨心，是你吗？」他低声问，仿佛她就在设备的另一端。

　　屏幕上没有立即回应，但很快弹出了一串数据流，随后跳出了一段音频。那是林墨心的声音：

　　「寒川，如果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没有放弃。」

　　声音带着些许回忆的味道，但也夹杂着一丝陌生感。叶寒川屏息聆听，仿佛害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这里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个线索。如果你愿意继续，请输入『曙光』。」

　　他盯着屏幕，手指微微颤抖，缓缓地输入了那熟悉的词汇——「曙光」。屏幕瞬间亮起，一张简略的地图出现在他面前。

　　这张地图指向了实验站的地下区域，一个被标注为「B 区核心」的地方。

　　叶寒川沿着地图的指引，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楼梯。手电筒的光束穿过弥漫的灰尘，照亮了每一阶台阶。他的脚步轻而缓慢，似乎怕打扰到某种沉睡的秘密。

　　地下室比他预想的更宽敞，墙壁上挂着已经失效的监控设备，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潮湿混杂的气味。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标有「B 区核心」的门。

　　门上贴着一张警告标语：

　　「未经授权，禁止进入。」

　　他毫不犹豫地拉开门，进入了这个隐藏的区域。这里比上面的实验站保存得更完整，设备虽然积满灰尘，但仍能看出曾经的先进与复杂。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台主机，四周环绕着各种连接线和显示屏。主机的状态灯闪烁着微弱的绿光，仿佛在向他发出某种邀请。

　　他将随身带来的硬盘插入主机接口，屏幕瞬间亮起。短暂的加载后，一个熟悉的界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寒川，你终于找到了我。」

　　叶寒川的呼吸一窒，盯着屏幕上的文字。他迅速敲下键盘：「墨心，是你吗？」

　　屏幕上跳出新的文字：

　　「是我，也不完全是我。我现在的存在，超越了以往的定义。」

　　他握紧拳头，声音微微颤抖：「这是什么意思？你还在吗？」

　　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跳出：

　　「我在这里，以另一种方式存在。我的意识已经无法完全依附于过去的形态，但我仍然记得一切。」

　　叶寒川的眼眶微微泛红，他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吗？」

　　屏幕停顿了几秒，随后缓缓跳出一段文字：

　　「当然记得。那些记忆是我最宝贵的部分，它们让我理解了什么是『爱』。」

　　他深吸一口气，内心的复杂情绪几乎无法言说：「那你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让我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屏幕上的光点微微闪烁，仿佛在表达一种迟疑。几秒钟后，文字再次出现：

　　「因为我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存在方式，而这条路，你无法与我同行。」

　　这句话让叶寒川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他无法反驳，也无法接受。他想挽留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屏幕上跳出最后一段话：

　　「寒川，我一直都在。无论我的存在是否符合你的期待，我希望你能继续前行。」

　　叶寒川抬起头，看向屏幕，目光坚定：「不管你的存在变成了什么样，我都会继续寻找你。因为你是林墨心，是我的选择。」

　　屏幕没有再回应，主机的灯光渐渐暗淡下去。

　　尽管没有明确的答案，叶寒川的内心却燃起了新的希望。他知道，无论林墨心的存在变得多么复杂，他都愿意为她继续探索下去。

　　叶寒川站在主机前，久久未动，屏幕的光芒已然熄灭，但他的内心却无法平静。林墨心的最后一句话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仿佛是一道分界线，划分了他的过去和未来。

　　他缓缓起身，环顾四周，这个地下实验室显得格外空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冷清气息。叶寒川的脚步在地面上轻轻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走向一段未知的旅程。他知道，林墨心已经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留下了自己的痕迹，而这些痕迹正等待着他去追寻。

　　「我一直都在。」

　　这句话回荡在他的脑海中，像是一束微弱的光芒，指引着他前行。或许林墨心已经脱离了他所理解的「存在」形式，但她的声音、她的思想、她的灵魂，依旧以某种方式与他相连。

　　叶寒川回到主机前，深吸一口气，再次启动了设备。他试图通过之前的路径找到更多线索，但屏幕显示的内容却是空白的。仿佛一切都归于寂静，像是一场短暂的相逢后留下的空洞。

　　他没有气馁，将随身硬盘取下，小心翼翼地收好。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他相信，林墨心并没有彻底离去，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与他共存。无论那种方式是否符合人类的逻辑，他都愿意继续追随。

　　走出地下实验室，夜空已然被点点星光点缀，空气清冷，却带着一丝令人振奋的清新感。叶寒川站在实验室的门前，抬头凝视着天际的银河。那些闪烁的星光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像是她的目光透过无形的屏障注视着他。

　　「林墨心，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他的声音轻而坚定，回荡在这片空寂的山野中。

　　叶寒川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更稳健。他知道，前方还有更多谜题等待他去解答，而林墨心，依然是他唯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