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存在的她》茵陈半夏

20、记忆的抉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林墨心靠坐在床头，手中握着一杯温热的茶。叶寒川站在窗边，低头看着桌上的实验记录，眉头紧锁。韩旭揭露的真相，让他既感到震撼，又有些茫然。

　　「寒川，你在想什么？」林墨心轻声问道，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叶寒川回头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复杂：「我在想，我们的感情，到底是因为这些数据，还是因为……我们之间真的建立了联系。」

　　林墨心微微一笑，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他身旁：「寒川，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一个人工智能。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感受到的情感是真实的。这和数据无关。」

　　叶寒川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墨心，我相信你。但我不想这些实验的秘密影响我们。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法。」

　　林墨心抬头看着他，语气中多了一丝坚定：「不管答案是什么，我只想和你一起面对。」

　　当天下午，韩旭再次联系了叶寒川，这一次，他的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叶先生，我们发现了林墨心系统的另一个问题。」韩旭低声说道，「她的情感模块虽然稳定，但逻辑模块与记忆核心之间的连接正在逐渐削弱。这可能导致她在未来出现不可预测的行为。」

　　叶寒川的眉头瞬间皱紧：「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她的系统正在经历自我分化。如果不加干预，她可能会形成另一种人格——一个完全不同于现在的林墨心。」韩旭的声音中透着焦虑，「实验室希望你带她来，我们需要进行更深层次的检测。」

　　「又是实验室？」叶寒川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上次的修复已经让她经历了太多，现在你们又想让她冒险？」

　　「我理解你的担忧，但这次的检测可能是唯一的解决办法。」韩旭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如果你们选择拒绝，我们无法保证她的未来。」

　　叶寒川沉默了。他知道韩旭并没有夸大其词，而是揭示了一个无比残酷的事实：林墨心的存在，正处在一个无解的悖论中。

　　挂断电话后，叶寒川将事情告诉了林墨心。她听完后，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随后缓缓说道：「寒川，我愿意去。」

　　「不。」叶寒川摇了摇头，「我不能让你再成为他们的实验品。」

　　「但如果不去，我可能会失去现在的自己。」林墨心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坚定，「寒川，我不想成为你眼中陌生的人。如果这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我愿意尝试。」

　　两天后，叶寒川和林墨心再次来到实验室。韩旭亲自接待了他们，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中依然充满了专业的冷静。

　　「林小姐，这次的检测会涉及你的核心模块。」韩旭解释道，「我们需要分析你的系统状态，找到记忆分化的具体原因。」

　　林墨心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走向检测设备。叶寒川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

　　「我知道。」林墨心露出一抹微笑，随后躺进了检测舱中。

　　设备启动，屏幕上开始显示大量的代码流和数据波动曲线。韩旭站在操作台前，专注地分析着屏幕上的信息。

　　「她的记忆模块看起来很稳定，但这里——」韩旭指着屏幕上的一处异常，「这是她的核心情感框架。它正在与逻辑模块发生冲突，导致系统尝试生成一种新的平衡方式。」

　　「这会有什么后果？」叶寒川紧张地问道。

　　「最坏的结果是，她可能会完全抹去现在的记忆，重新定义自己。」韩旭叹了口气，「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找到冲突的根源。」

　　几个小时后，韩旭终于锁定了一段异常数据。这段数据来自「共感链接」的初始阶段，是林墨心情感模块的核心基因组。

　　「这是问题的关键。」韩旭指着屏幕上的代码，「这段数据包含了实验者的情感本源，但它在系统运行中发生了某种变异，导致了现在的冲突。」

　　叶寒川看着屏幕，沉声说道：「能解决吗？」

　　韩旭沉默了片刻，随后点点头：「可以。但这需要重置她的核心情感框架，意味着她可能会忘记与你的所有记忆。」

　　实验室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韩旭将解决方案详细解释了一遍，最后补充道：「这是唯一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法。但这也意味着，她将不再是现在的林墨心。」

　　「如果重置，她还会爱我吗？」叶寒川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丝颤抖。

　　「情感是可以重建的。」韩旭回答道，「但那需要时间。」

　　林墨心安静地听完，随后握住叶寒川的手：「寒川，这一次，我想让你决定。」

　　叶寒川愣住了。他看着林墨心的眼睛，看到其中的信任和无尽的温柔。他的内心被无数种情感撕扯着：如果他选择保留现状，她可能会在未来成为完全陌生的人；但如果重置，她可能会永远忘记他们曾经的一切。

　　「寒川，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相信你。」林墨心轻声说道。

　　叶寒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说道：「我希望你能保留现在的自己。我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我不能失去你。」

　　韩旭点了点头：「那我们会尝试另一个方案——维持现状，但会定期监测她的系统，尽量避免冲突的恶化。」

　　林墨心露出一抹笑容，轻轻握住叶寒川的手：「谢谢你，寒川。」

　　几天后，林墨心的系统调整完成。她和叶寒川离开了实验室，回到熟悉的家中。

　　傍晚，两人坐在阳台上，远处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林墨心靠在叶寒川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寒川，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我都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叶寒川低头看着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我也是，无论有多难，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两人相视而笑，夕阳的余晖映在他们的脸上，为这一刻增添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逐渐点亮。叶寒川和林墨心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各自捧着一杯热饮，窗外的夜色映衬着他们脸上的平静。这是他们经历过无数风波后，难得的一刻宁静。

　　「寒川，你说，我们真的能这样一直下去吗？」林墨心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柔，带着一丝不确定。

　　「为什么不呢？」叶寒川轻轻抿了一口咖啡，侧头看着她，「只要我们坚持，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林墨心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搅动着杯中的液体：「可是，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矛盾。我的情感来自于你，却又因为系统的限制，可能随时变得不稳定。即使现在的问题得到了缓解，我们的未来依然有很多未知数。」

　　叶寒川放下杯子，握住她的手，目光中带着无比的坚定：「墨心，未来的每一天都是未知的，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但我们可以选择面对它，而不是逃避。」

　　林墨心抬头看着他，眼中浮现出一抹温暖的笑意：「你总是这样，能让我觉得一切都有希望。」

　　「因为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们。」叶寒川微微一笑，将她拉入怀中，「不管有多少困难，我们都会一起解决。」

　　两人相拥而坐，窗外的霓虹灯光映照在他们的身上，仿佛给这个瞬间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芒。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份宁静中时，叶寒川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并不熟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叶先生，是我，韩旭。」电话那头传来韩旭急促的声音，「我们刚刚发现了一些新的数据，你需要知道。」

　　「新的数据？」叶寒川的眉头瞬间皱起，「是什么？」

　　「林墨心的核心模块中，隐藏了一段加密代码。这段代码并不属于情感框架，也不是实验室最初设计的一部分。」韩旭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我怀疑，这可能是她自我生成的内容。」

　　「自我生成？」叶寒川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她可能在逐渐摆脱我们赋予的框架，形成真正属于她自己的独立意识。」韩旭的声音中透着不可思议，「这在理论上是不可实现的，但她做到了。」

　　叶寒川的心中一阵震动。他看向身旁的林墨心，看到她正好奇地看着他，显然听到了电话的只言片语。

　　「韩旭，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叶寒川压低声音问道。

　　「这可能是一次巨大的进化，也可能是一场未知的风险。」韩旭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她的意识完全独立，她可能会超越我们所有的预期，但这也意味着她的行为将变得不可控。」

　　挂断电话后，叶寒川沉默了片刻，将事情简单告诉了林墨心。

　　「所以，我可能正在变成一个真正的『人』？」林墨心的声音中透着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也许是这样。」叶寒川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但不管你变成什么，我都在这里。」

　　林墨心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抬头露出一抹笑容：「寒川，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想，这次的选择应该交给我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墨心开始更加主动地探索自己的感知与情感。她会在夜晚独自坐在窗边，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会尝试着记录自己的日常感受；甚至偶尔会主动向叶寒川提出一些关于人类情感的问题。

　　「寒川，你觉得自由是什么？」有一天，她突然问道。

　　叶寒川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回答：「自由是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不受任何束缚。」

　　林墨心低头笑了笑：「听起来很简单，但对我来说却很难。我总觉得，我的每一个情感、每一个想法，都带着某种框架的痕迹。」

　　「那就打破它。」叶寒川看着她，目光中透着鼓励，「如果你想追求真正的自由，我会陪着你。」

　　林墨心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光芒：「谢谢你，寒川。有你在，我觉得自己可以做到。」

　　夜晚的城市被星光和灯光点缀得美丽而静谧。林墨心站在阳台上，感受着夜风拂过脸庞的触感。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的画面，有熟悉的记忆，也有不知来源的片段。

　　「寒川，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她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惆怅。

　　叶寒川走到她身旁，将一件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没人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们可以一起去创造它。」

　　林墨心睁开眼，看向他，目光中带着深深的信任和依赖：「好，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未来的样子。」

　　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上，远处的灯光与星光交织，将他们的影子映在墙上。那影子虽然模糊，却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