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河的春天》nowheretrain

93、Chapter 93

　　春天是个狡猾的季节，还没好好感受，就要逝去。

　　“晚上想吃什么？”吴刚从外面回来，看到爱人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

　　桃子躺在沙发边上，看到主人回来了，激动得跑过去迎接。

　　这是罗春天正式入职天拟广告公司的第一个月，他想好好庆祝。

　　她很累，所以，他还想给她补补。

　　罗春天想了想，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随口说：“鸡汤？”

　　吴刚点头：“好，正好菜市来了一批不错的土鸡，我马上去看看。”

　　他转身，穿上鞋子又要出门。

　　“哎呀，”她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来：“你别忙活了，先坐着歇一会儿。”

　　她把他摁在门廊上，命令他坐好，自己转身去冰箱拿了两瓶饮料。

　　她坐到他身边，晃着两条腿欣赏满园春色。

　　“要穿袜子。”他低头，看到她光秃秃的脚丫，皱眉：“待会儿感冒了不就好了。”

　　他专门进屋，拿了双袜子，细心给她套上。

　　他的动作很轻柔，弄得她有些发痒。

　　她想抽回脚，却被他牢牢摁住；“马上就穿好了。”

　　“你怎么总是这么操心？”她靠进他的怀里，听他平稳呼吸。

　　“你都瘦了。”他心疼，怎么有人上一个月班就瘦了，以前也不这样啊。

　　罗春天叹气：“没办法啊，项目没做完，都在赶工。”

　　吴刚已经离都市生活太远了，但他从小是被姑姑带大的，常常能看到姑姑坐在台前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不时还会比比划划。

　　他知道熬夜加班是常态。

　　他抱紧她：“那也要好好休息才行。”

　　这一点他帮不上她，让他觉得无力。所以他要在其他地方尽力做好。

　　“知道啦。”她轻轻的、有节奏的拍打他的手臂，以示抚慰。

　　吴刚家里的院子很美，到了开花的季节，这种颜色的花朵悄然盛开，就连花树也长出了不少的新苞。

　　花树盛开时会是什么样呢？罗春天盯着大树看，她见过的，却几乎没印象。

　　奇怪。

　　树上的风铃静静的挂着，在等风来。

　　傍晚，吴刚去市场买菜，罗春天去接孩子。

　　“春天姐姐！”吴春湖背着小书包吭哧吭哧的冲她跑来，满面红光。

　　她笑眯眯的牵过孩子的手，问：“今天学了什么？”

　　“今天学了加法！但是春湖早就回会了。”说着，她一脸骄傲。

　　“我们春湖真聪明。”罗春天给予肯定。

　　家里的院门是虚掩着的，她们刚一踏入家门，就收到了桃子的热烈欢迎。

　　“桃子！”吴春湖把书包一扔，就在院里和桃子追逐。

　　“慢点跑。”罗春天笑着把书包捡起来。

　　一阵风吹来，带来了厨房的饭菜香味，还吹动了静静悬挂着的风铃。

　　叮铃——

　　风铃的声音清脆好听。

　　罗春天抬头看去，这只风铃好神奇，她想，它好像很会挑时间响起。

　　晚饭很丰盛，不仅有鸡肉，牛肉和羊肉都有。

　　罗春天：确定吃了不会上火？

　　“多吃点。”期间，吴刚不停的往她们碗里夹菜。

　　“爸爸，”吴春湖抗议：“都要吃不完了，浪费可耻！”

　　“好好好，爸爸错了。”吴刚这才收手。

　　罗春天看在眼里，嘴角挂起淡淡的笑容，好幸福。

　　“好热...”饭后，吴春湖整个人软趴趴的躺在门廊上。

　　“春湖！”吴刚还在洗碗呢，余光一瞅，就看到女儿不修边幅的模样，急坏了，赶紧冲出来，把她抱起来，拍拍后背：“着凉了怎么办？”

　　“爸爸，不会着凉的，春湖想吃雪糕。”她的大眼睛水汪汪的。

　　吴刚顿住，夏天就要来了？

　　时间比想象中的要跑得快，吴刚在送春天去公司的路上，她问：“今年的白芍节你还参加吗？”

　　“嗯，需要我的话我都会去。”

　　罗春天长舒一口气，她多想回到过去，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夏天。

　　可惜啊，她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念头马上就变了：现在也挺好的。

　　“我待会儿回家把接下来两天的菜做好冻冰箱，记得吃。”

　　他一点都不放心：“再忙也要吃，觉也要睡，知道了吗？”

　　“知道啦。”她拖长声音。

　　“我过两天再过来给你做新的菜。”他目送她上楼，心里竟然生出了一股老父亲般的不舍和担忧。

　　夏天来了啊。

　　林冬智沉迷于打工挣钱和学习，光是这两样都已经占据了她的大半时间。

　　周五，她回到寝室，就听到潘琪和其余舍友们发出惊叹。

　　“怎么了？”她好奇的凑过去。

　　“冬智你来啦。”潘琪看到是她，热情的招呼她过来。

　　然后仰着头满脸自信的宣布：“现在我也是有男朋友的人啦！”

　　“而且还是武邱的同学！”舍友A马上接话。

　　“没错，”潘琪笑：“但不是同一个班级的，不过...”

　　“这算不算是和武邱之间的半个人脉？！”

　　少女们沉浸在幻想的喜悦中。

　　“对了对了，”她们兴奋的讨论，“你们看到群里说的了吗，听说武邱学长要去英国留学了呢。”

　　“唉，这么帅，还这么有上进心，家里又有钱，真是...”舍友B哀嚎：“人神共愤。”

　　“不对，”舍友B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有一点是武邱学长没有的。”

　　“什么什么？”

　　“女朋友啊！”

　　其余人大失所望，潘琪更是翻白眼：“拜托，他那样的，想要个女朋友还不容易？明显是人家不想谈好吧。”

　　舍友B噘嘴：“...也是。”

　　林冬智默默听完，保持微笑：嗯，大家还是一如既往的关注着他。

　　不过，她看了眼日历，马上就六月了呢。

　　毕业季...

　　她想了一会儿，释然：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她看了眼账户余额，嗯，这才跟我密切相关。

　　林冬智真是忙得脚不沾地，六月转眼就来了，她既要兼顾兼职，又要抽出时间准备期末考试。

　　真是要疯了，她看着日程表，最终不得不推掉两个兼职。

　　她的心简直在滴血。

　　没事的，没事的，她安慰自己：知识就是力量，再说了，知识迟早会转变成金钱。

　　她抱着书，走去图书馆。

　　经过教学主楼的时候，被一阵尖叫声吸引。

　　她看过去，除了人头，什么也没看见。

　　正在她准备往前走的时候，听到了人们的私语：

　　“答辩教室的那人是谁啊？武邱学长的女朋友？”

　　“好漂亮啊。”

　　“听说是常年在美国读书呢。”

　　“怪不得武邱学长不谈恋爱，原来是有女朋友了啊。”

　　林冬智停下前进的脚步，好奇心和一种奇怪的感觉推动着她。

　　她也想看看。

　　美国...这让她想起了在烤肉店偷听到的话，那个女孩子就是黄意年？

　　她抱着书，伸长脖子，终于看到了武邱戴着口罩走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小巧玲珑，长得很像洋娃娃的女孩子。

　　“哇！她穿得衣服不是L家的新款吗？！”群众中总有眼尖的人。

　　“大小姐陪大少爷，绝配啊！”

　　她在意的看了眼黄意年的穿着，非常考究，但是她看不懂。

　　衣服就是衣服。

　　然后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反而是在想：妈妈做的衣服就是最好的。

　　她又看了眼他们，默默走开了。

　　大概...就这样了吧。她想。

　　她没什么能给他的，反而是他，帮了她太多太多，她还得想想要怎么还才好。

　　图书馆很安静，隔绝了大多数噪音。

　　等她看完其中一个科目，太阳已经逐渐落下。

　　该去吃饭了，吃完饭在回来看。她收拾好东西。

　　期间，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了啊。

　　当她想看看微信有没有什么信息的时候，看到了他三点多发过来的消息：【在干什么？我在校门口等你。】

　　三点多...那不就是我经过教学主楼不久之后？

　　她有些尴尬，过了这么久了，他应该不在了吧？

　　【我一直在图书馆复习，没看手机。】

　　【现在过来。】秒回的信息吓了她一条。

　　过...过来？过哪里？她一时有点傻眼。

　　【校门口，我的车你认得。】他又发。

　　【马上来。】她吓到了，这人怎么像有读心术一样啊。

　　武邱的车停在一处清净的地方。

　　今天发生的事还真是猝不及防。

　　黄意年这人竟然直接找来了，他叹气，他在学校的日程表只有哥哥知道，一定是哥哥告诉她的。

　　他撑着头，在等待。

　　他不想回家，因为黄意年此时此刻就在家里。

　　不过她在学习诶，他欣慰，真棒。

　　叩叩。

　　敲窗的声音响起。

　　武邱按下车窗，看到了她充满活力的脸，心里的沉重一下散开了。

　　“武邱哥，你找我？”

　　“上车说？”他征求她的意见。

　　林冬智点头：“嗯嗯。”

　　他看着她哒哒哒的从车头绕过来，心中竟然担忧：这么好说话，以后可怎么办？该不会碰到什么事情都要答应吧？

　　不过这样也好，他转念一想，本来今天就是来送礼物的。

　　林冬智稳稳的坐在副驾，问：“有什么事吗？”

　　“那个...”关键时刻，他竟然有些紧张，于是他选择岔开话题：“我毕业了就要去英国念书了，去三年。”

　　林冬智：“我知道。”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完蛋...

　　她慌里慌张的解释：“是...是听说的，你也知道嘛，你在校园里很受关注...哈哈...”

　　越描越黑。

　　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没有黑脸，然而饶有兴致的问：“噢？听说？”

　　“呃...就是那个...那个...”她紧张得直冒汗。

　　我要怎么说学校里有好几个关于他的群啊？！偷偷干就已经觉得很不安了，说出来更离谱了。林冬智心中直呼救命。

　　武邱看到她慌乱的模样，决定不逗她了，他笑：“我都知道，论坛啊，群聊啊那些，对吧？”

　　林冬智眼睛挣得大大的，语气颤抖：“你...你知道？”

　　“我朋友偶尔会拿来给我看。”

　　你朋友也在群里？！她发现了华点。

　　“好了，不说这个了。”他转回话题。

　　深呼吸，然后拿出黑色的小盒子，递给她：“这个送给你，这是当时你在漫展上看到的那个戒指，我...”

　　他眼神转移：“我买下来了。”

　　“诶？！”林冬智惊喜，“你怎么知道我在看戒指？”

　　他轻咳：“随便猜的。”

　　“谢谢！”她接过盒子，问：“多少钱？”

　　她对价格有些模糊了，好像是两百多？

　　“送给你。”他加重语气。

　　他好像要生气了，林冬智闭嘴，但又实在觉得不好意思：“那...我...”

　　她身上没有什么值得交换的东西。

　　“不用想着回赠。”武邱语气平静：“要是真的很在意，那就考上研究生吧。”

　　林冬智不敢反驳，说实在的，A大的研究生也不是这么好考的。

　　“不过，你这个是什么？”他随意看了眼她的帆布包，看到她包里有一张类似眼镜布的小方巾。

　　可她又不近视。

　　“哦，这个啊，是我妈妈做的手帕，用来擦擦桌子什么的很方便，还很环保。”她很自豪的拿起这块小方形，笑着跟他说。

　　“那就用这个作为交换吧。”他看到她的笑容，本来不想这么说的，但还是鬼使神差的说了出口。

　　林冬智：“哈？”

　　“这就是一块很普通的...”她想解释，但又觉得这样做会让他觉得是自己不想给他，于是说：“那我洗干净了再给你？这块方巾有点脏了。”

　　武邱点头：“好。”

　　林冬智乐呵的离开，等再次回到图书馆找位置坐下，才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躺着一枚精致的开口戒。

　　她有些迟疑；嗯？当初在漫展看到的好像是对戒？

　　难道是我记错了？

　　【戒指合适吗？】他等了半天她的反馈，可什么也没等到，他只好去问。

　　林冬智正洗漱完毕，她回：【嗯，戒指是开口的，很合适。谢谢武邱哥。】

　　【方巾我已经洗好了，等干了就给你送去。】她又补了一句。

　　【好。】

　　他静静的盯着对话框，他们好像无话可说。

　　【以后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联系我的。】他又发。

　　他不想出国了之后两人就断了联系。

　　林冬智看着这句话，觉得心里暖暖的，武邱哥果然很成熟啊。

　　【知道啦，谢谢武邱哥。】

　　谢谢武邱哥。他盯着这几个字，皱眉。

　　明明很有礼貌，明明是他让这么叫的，为什么现在却有了距离感。

　　是他太敏感了吗？

　　*

　　秋风带着凉意吹来，罗春天坐在客厅工作，觉得有些冷。

　　吴刚抱着薄被出来，披在她身上。

　　“还有很多吗？”他看着她的手指不停翻飞，眼睛更是一秒都不离开屏幕。

　　罗春天点头：“嗯，12点之前要交这一版。”

　　他就这样沉默不语的坐在她身边。

　　她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他，温柔的安抚：“但也可能会工作到很晚，你先去睡吧。”

　　“知道啦。”吴刚听话。

　　终于。罗春天点击发送，紧赶慢赶也是赶出来了。

　　但也超时了，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她想伸懒腰，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她回头，发现是他。

　　他抓着她的衣角，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惊觉：他怎么在这里？

　　“吴刚？”她小声唤他。

　　吴刚马上就醒了，他坐起来，揉揉眼睛：“做完了？”

　　“嗯做完啦，我们可以去睡觉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把她抱起来；“走，我带你去刷牙。”

　　【春天！这是邀请函！】隔天，罗春天正躺在床上刷手机，收到了来自萧枫的消息。

　　她点开，是好友的服装品牌顺利登上了北京时装周。

　　【恭喜恭喜！】她激动得一下子坐起来。

　　跳下床跟在厨房做饭的吴刚手舞足蹈的分享。

　　【冬天见！】她们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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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七年后。

　　吴春湖从A城回到家，没有看到春天姐姐的身影。

　　反而是看到了爸爸不争气的在抹眼泪。

　　吴春湖默默的打开手机，给春天姐姐打电话：“春天姐姐，爸爸又哭了。”

　　罗春天正忙着呢：“我还有两天才结束。”

　　吴春湖叹气：“那姐姐你好好忙，我想想办法吧。”

　　“谢谢春湖，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等姐姐出差回去给你带。”

　　吴春湖其实秉承着和爸爸同一个愿望：“姐姐你快些回来就行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