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河的春天》nowheretrain

69、Chapter 69

　　“那我们先走了。”烤肉吃完，朋友们就先行离开了。

　　武邱回到车里，等待林冬智下班。

　　他回想刚才她灰溜溜跑走的样子，心里气急：当我是洪水猛兽？

　　又不会真的吃了她。

　　难道是我刚才的目光太凶了？

　　武邱调整后视镜，模仿了一下刚才自己看她的眼神，这样算凶吗？

　　可我的眼睛本来就长这样，眉毛也是。

　　他坐在车里焦虑的等待，明明位置很舒服，但他就是莫名的焦虑。

　　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一个小时原本就这么长吗？以前怎么不觉得。

　　他看向车外，来往的路人脚步匆匆，大家都裹得紧紧的，围巾、雪地靴，简直就是把最厚实的家当穿身上了。

　　口中的白气像天边的云朵，会随风散去。

　　不远处有一个便利店，他看着有学生从里面走出来，手上还捂着热红薯，还有热牛奶。

　　他想了想，决定下车也买点热饮。

　　但他走到柜子前，整个人愣住了：我是要买给她吗？

　　他犹豫着把手放在甜牛奶上，应该是吧？毕竟天这么冷，喝点牛奶对身体有好处。

　　上次她买的奶茶这么甜，她应该喜欢吃甜的吧？

　　于是武邱不知不觉的，买了热牛奶，还买了巧克力。

　　【下班了来这里找我。】他回到车上，给林冬智发去定位。

　　正好林冬智也快下班了，她脱下围裙，打开手机，傻眼：他还没走吗？

　　她捂好自己，匆匆的赶往他发的地址。

　　很近，就在附近的停车地点，她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车。

　　武邱看她哒哒哒的走过来了，打开车门走过去，把热牛奶递给她：“先喝吧，天冷。”

　　林冬智受宠若惊，她颤抖着手：“哦...噢，谢谢武邱哥。”

　　她拆开吸管，热牛奶丝滑下肚，她觉得舒服多了。

　　她穿得衣服，看起来很淡薄，武邱看着她通红的指节和红扑扑的脸蛋，想着就是她穿得不够。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心虚的问。

　　武邱把整个塑料袋递给她：“都是你的。”

　　林冬智：被投喂了？

　　“上车说吧。”他看她冻得有点发抖了，有些不忍心。

　　她乖乖跟在他身后，坐上了副驾。

　　她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今晚的武邱，看起来有点凶。

　　“怎么不多穿点。”没想到，这是他在车里的第一句话。

　　她愕然，连忙解释：“我已经穿得很多了。”

　　真的，她已经把所有厚衣服都穿在身上了，可今年的A市太冷了，她没料到。

　　武邱叹气，以为她是爱美，于是委婉的说：“最近的气温都很低，该穿就穿，不用在意。”

　　林冬智不明所以，但也好好的答应：“知道了。”

　　“你周末也在打工？”

　　林冬智点头。

　　“平时会打几份？”武邱也兼职过，但也只做过便利店的收银员。

　　林冬智沉默的数了一下：“大概一周五份左右？”

　　“五份？”武邱皱眉，还左右？

　　“那你那什么时间来看书？考研可不是这么轻松的。”

　　林冬智看他严肃的样子，懂了，啊，原来是担心我没时间看书啊，来督促我学习的。

　　但是他可能不是知道，我才大一啊，基础知识还没学完呢...

　　她问：“武邱哥，我有跟你说过我现在还在读大一吗？”

　　她记得自己好像是有说过的，但他不记得就是了。

　　这回轮到武邱愕然了：“你大一？”

　　林冬智眼睛睁得大大的，热牛奶让她全身的毛孔都舒缓开了：“对啊，我现在还在学习基础知识，总要把基础先打牢吧。”

　　武邱冷静下来思考，好像她跟我说过？她说过吗？

　　他现在的脑子简直一团浆糊。

　　不过大一就考虑要考研了，很不错，对自己很有规划。

　　他尴尬的轻咳：“好，我知道了。”

　　林冬智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的学习情况，很感激，现在也算是聊开了，于是她打开车门，跳下去，举着塑料袋对他说：“那我就先走了，谢谢武邱哥的零食。”

　　“等一下！”他惊觉这女孩的动作竟然这么快，他都没反应过来了，她居然就下车了。

　　他想探过去拉住，却扑了个空。

　　“怎么了？”她从车门旁探出个头，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武邱狼狈的调整好姿态，谁知一抬头对上了她水汪汪、澄澈的眼睛，一时失语，“就是...那个...”

　　他骇然于自己的失态，深呼吸后才说：“上车，送你回学校。”

　　林冬智没有动，而是站着反问：“诶，你要送我吗？不方便吧。”

　　她觉得他今天晚上好奇怪。

　　“顺路，上来吧。”他竟拘谨了起来。

　　“好吧，就先谢谢武邱哥了。”有这等好事，林冬智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快到学校的时候，她为了表示感谢，说：“那我下次还请你喝奶茶？上次那家怎么样。”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喝什么奶茶啊？！

　　武邱的脸色倒没什么变化，他开车开得很稳：“上次那家太甜了，还有奶茶少喝点吧，不健康。”

　　林冬智哭脸，小声嘀咕：“太甜了吗？我还特意做了七分糖，糖又放多了吗...”

　　“你做的？”他听得清楚。

　　林冬智：“嗯，我上次在那家兼职，正好就做了两杯。”

　　“不好喝的话，那以后就换一家。”

　　车里的温度明明正合适，武邱却觉得燥热，他余光看了眼她，没有选择开窗。

　　“好喝。”他目不斜视，语气笃定。

　　*
　　本来是打算白天去拜访奶奶的，可吴刚紧张得不行，在买东西的时候，活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着什么都合适，什么都想买。

　　好在罗春天阻拦：“好啦！这些奶奶都有了！”

　　可在逛了一圈下来，东西不减反增，冬衣冬裤、按摩仪、电热毯、围巾帽子、保健品，简直能买的都买了。

　　罗春天看着后座满满当当的，无奈：“就是去跟奶奶见个面，说明关系。你现在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新夫婿上门呢。”

　　吴刚却一脸认真：“不能敷衍。”

　　等到了晚餐时间，他们才回到上河镇。

　　奶奶黄秀丽很惊讶，孙女怎么和吴刚一起过来了，还大包小包的。

　　奶奶也是过来人，他们还没开口呢，就明白了来意。

　　她笑呵呵的吧他们迎进门；“哎哟，这大冷天的，累坏了吧？”

　　“奶奶也没个准备，以后要是过来啊，提前说。”

　　“奶奶，”罗春天上前把瘦小但精神的奶奶抱住，“我们来看看您，顺便一起吃饭。”

　　奶奶拍着宝贝孙女的背，点头：“好呀，好呀，那就麻烦你们做菜了。”

　　吴刚老老实实的把东西拎进屋，他以为自己会紧张，可谁知刚见到奶奶，紧张的心情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舒缓和放松。

　　“那我先去准备了，你们先聊。”吴刚把东西都拿上楼，熟练地走进厨房。

　　黄奶奶站在厨房边上，语气和蔼：“春湖怎么不过来呀？”

　　吴刚洗手的动作顿了顿，“我待会儿去接她。”

　　黄奶奶摆摆手：“不麻烦你了，我和春天去，春湖在便利店吧？”

　　吴刚点头，满眼的感激。

　　罗春天拗不过奶奶，都说了天冷了，让奶奶在家里休息，她自己去接春湖就行了。

　　可奶奶偏不，嘴上一直叨叨：“好久没见到春湖了，怪想的。”

　　一路上，婆孙俩偶尔会出现怪异的沉默，主要出现在罗春天身上，她想说自己和吴刚的事情，却总觉得不太对。

　　他们走在田边的路上，冬天的土地深沉而僵硬。

　　突然奶奶挺住脚步，背着手看向一望无际的田埂，声音里带着回忆：“当初，我的老伴就是在这里跟我许下的承诺。”

　　“春天播种很忙，他的手脚是镇上最麻利的，他忙完他的田，不嫌累，又跑来我的田帮我。”

　　“好不容易把种子全部种下了，他累得话都说不出，我不忍心，于是就把篮子里的米糕和水拿给他。”

　　“他却不肯收，非说这东西吃不惯，不爱吃。”

　　可罗春天却记得，爷爷最喜欢吃米糕了，尤其是奶奶做的。

　　“后来他结结巴巴的问我，愿不愿意让他照顾我，”奶奶笑了：“我当然愿意了，他很可靠，又能干。”

　　说着，奶奶明亮的眼睛看向春天：“吴刚和爷爷很像呢。”

　　罗春天的脸倏地红了，她低下头：“奶奶...你都知道了。”

　　奶奶笑得爽朗：“他对你好吗？”

　　罗春天点头：“他很体贴，也很细心。”

　　奶奶拉起孙女的手：“那就好呀，奶奶支持你。”

　　莫名的，眼泪涌上她的眼尾，她哽咽：“谢谢奶奶，可是爸爸...”

　　奶奶一听到孙女的顾虑，原本有些沙哑的声音变得清亮：“他懂什么，进城了就眼高于顶，什么都想要最好的，哪有什么最好的。”

　　“你喜欢才最重要。”面对孙女，她的声音又柔和了下来。

　　晚饭吃得很愉快，吴刚厨艺好，春湖胃口好。

　　奶奶疼爱的看着春湖白白的小脸，眼角炸开了花，一直哄着让她多吃点。

　　“奶奶你也吃。”吴刚怕奶奶累坏了，于是把女儿抱到腿上，让女儿自己吃。

　　饭后，吴刚细心的把碗洗好，那女儿哄到一边自己玩，才郑重其事的和春天一起坐在奶奶身边。

　　他还没开口呢，奶奶就先说话了：“小刚，奶奶都知道了。”

　　吴刚的脸瞬间通红，原本一肚子话，现在结结巴巴的变成了：“奶奶...我...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好，奶奶相信你。”黄奶奶笑得慈祥。

　　“下次不准买这么多东西了！”奶奶听着吴刚耐心的教她使用按摩仪，笑得乐呵。

　　罗春天原本想在奶奶家睡的，谁知却被奶奶“赶”出来了：“你们小两口，得多多待在一起增进感情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