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真心》鱼语妤

30、第 30 章 只是感觉不

　　三天后的周末，姜璃照常上课，收到了来自江行昀的礼物。

　　是一个项链，她常戴的牌子。

　　这人知道了那天是她的生日。

　　猜测出这一点并不算什么难事。

　　她说了好朋友是坐飞机赶来赴约的，证明手上还有其他事要忙。

　　姜璃很少出门，却和她碰了面，还收到了一大束花。

　　再者就是，江行昀的微信列表中还存着一份关于姜璃的资料，知道一个生日不算什么。

　　姜璃觉得，这算是对她给小若生日礼物的回礼。

　　她没有多问，收下了，只是忍不住做点事。

　　她把头发拨到一边，眉梢一挑：“你给我戴上试试？”

　　江行昀充耳不闻，姜璃笑得乐不可支。

　　姜璃肩膀很漂亮，她好像自己也明白，今天又穿了件斜肩上衣，现在撩起了头发，微微侧身对着江行昀。

　　右肩微微往里的位置，有一颗痣，再往下，能看到衣侧若隐若现的蝴蝶骨。

　　不是她做出这样的姿态江行昀就要配合，男人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她。

　　良久，江行昀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姜璃以为这是警告，又笑了，站得端正了些——反正一开始就没想过真让江行昀给她戴。

　　姜璃低着头，开始琢磨着怎么把项链戴上。

　　江行昀就在这时忽然开口：

　　“你喜欢我？”

　　姜璃动作一顿，而后笑开了：“还不够明显？”

　　“要追我？”
　　“已经在追了。”
　　“我不觉得。”
　　“怎么说？”
　　“你还算聪明，应该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换句话说，姜璃真的是要追求他吗，真的是以交往为目的吗？

　　姜璃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我这样追你，让你讨厌吗？”
　　“只是感觉不到你有多喜欢。”

　　片刻的沉默。

　　姜璃复又开口，依旧带笑：“那你告诉我，我怎么样追你会让你喜欢我。”

　　江行昀：“你会照做？”

　　姜璃望着他：“……会。”

　　江行昀移开视线，因为看到她这样的笑容，表情有点冷：“我不觉得。”

　　姜璃始终扣不上项链，只好暂时放弃，听江行昀这样说，像是来了兴趣般反问：“哦？”

　　江行昀说话直截了当：“你不会是这样做出改变的人。”

　　姜璃没有立马接话。

　　半晌，她眼里笑意扩大：“江行昀，不要太没自信嘛。”

　　只听这话，倒听不出谁在追求谁。

　　姜璃笑眯眯的：“我喜欢你，所以为你做出改变不是什么难事。”

　　“……”

　　最后是江行昀垂下了眼睫，眸中情绪也被掩住：“算了。”

　　姜璃：“什么算了？”

　　这话意思不好，但姜璃不觉得它在这时是这个意思。

　　她继续问：“追你算了，还是改变追你的方式算了？”

　　“……”

　　想知道答案，对方又沉默了，姜璃只好又问：“只是，你不喜欢我，真的是因为追人方式的问题吗。”

　　姜璃很少搜自己的名字，但也知道她在网络报道中被写成了什么样的人。

　　如果她不是本人，她或许也会相信那些绘声绘色的传闻。

　　江行昀听到这句，似乎是察觉到话里的浅淡情绪，不自觉拧了眉，抬眼一看，这人还没心没肺的笑着：“姜璃。”

　　姜璃点下头：“在呢。”

　　手里的项链被接过了——江行昀不知何时走近了两步，姜璃落在肩头的长发他没有动，垂眼三下五除二就戴上了项链。

　　身后就是镜子，姜璃照了照，笑意盈盈地肯定了江行昀的审美：“眼光不错。”

　　江行昀站在她身后，闻言看向她颈间的项链。

　　样式比较简单，长度调节的刚好，在她纤细的锁骨下，精致又不会太喧宾夺主。

　　江行昀不再看了，在镜中和面前的人对视。

　　“还有一件事。”

　　姜璃回头：“什么？”

　　……

　　这是姜璃第一次进江行昀的书房。

　　第一感受就是大。

　　比小若的卧室和舞室都要大，铺着厚实的地毯，一侧全是放得满满当当的木质书架。

　　下面摆了两张沙发椅，橱柜上是茶具。

　　江行昀自己的办公桌也很大，只是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有一台电脑和几份文件。

　　姜璃又看向房间一侧。

　　她没见过这么多书。

　　仔细看看，发现各类书都有，她一个初中辍学的人，其中就一些名著听过，好多只看名字完全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写的是什么。

　　姜璃有些怀疑，她觉得江行昀应该是没时间看这些的。

　　是不是只是用来装饰的？

　　江行昀说话又少，也不爱高谈阔论引经据典……

　　姜璃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一抬头，江行昀静静地看着她。

　　没打算听姜璃胡扯，江行昀示意她坐下等一会。没说要她等什么，只说无聊了这些书都可以看。

　　姜璃：“……”
　　皮笑肉不笑一下。

　　江行昀再回来就是十分钟后了，手里拿了一叠资料。

　　姜璃真的拿了书在看，江行昀走过去，她就合上了书。

　　视线扫过封面，江行昀大概以为她看进去了，随口问了句怎么样。

　　姜璃：“什么怎么样？”
　　江行昀：“这本书。”

　　姜璃笑了好一会儿才答：“我没怎么看懂。”

　　江行昀神色不变，从她手里接过书，放回到了原位。

　　他把手里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姜璃。

　　姜璃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是一些国外名校的介绍。

　　附带图片的，介绍得很详细，这几页纸满满当当的全是这些。

　　姜璃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她看了两眼就没再看下去了，抬头望着自己面前的人：“……什么意思？”

　　江行昀视线平静：“你觉得怎么样？”

　　“……你别开玩笑了。”姜璃想笑，但嘴角有些僵滞。

　　江行昀看着她。

　　不是在开玩笑，两个人都知道的。

　　资料是前段时间他让韩助整理出来的，自己也挑选过，才有了现在的姜璃手里的这些。

　　江行昀的想法很简单。

　　姜璃帮助了小若不少，有来有往，这是他的处事方式。

　　姜璃看样子没有在演艺圈继续下去的打算，他也看过姜璃的资料，知道今后如果姜璃想回归正常的、可以满足她自己需求的生活，漂亮的学历是雪中送炭的。

　　他愿意在这条路上给姜璃提供帮助。

　　姜璃真笑不出来了，下意识用开玩笑来接话：“你动用特权啊？”

　　“靠的是你自己的能力。”江行昀神情很淡，似乎将她的想法看得很透彻：“我只是提供渠道和帮助。”

　　看出姜璃现在思绪纷扰，身形修长的男人沉默片刻，又说：“资金不是问题。”

　　姜璃拿着手里的一沓资料，过了几秒，有些好笑的问：“为什么？”

　　“你帮了小若很多。”
　　“我又不是不领工资的。”

　　这出手太阔绰了，姜璃没忍住道：“要是大家知道给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当舞蹈老师工资和福利是这样，你家门都要挤烂了。”

　　江行昀不置可否。

　　但下一秒，姜璃把资料放到了他手上。

　　“……我还是不去了吧。”

　　拒绝了，但江行昀没有觉得多意外。

　　他垂眼看着姜璃，她白腻的肌肤在灯下像一块难得窥见的羊脂玉，猫眼里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为什么？”江行昀听到了自己这样问。

　　姜璃耸耸肩，给了他一个再真诚不过的答案：“不想读书。”

　　中学时期她成绩一般，当时就没有在前列，说她不求上进也好，说她天资愚钝也罢，姜璃自觉自己不是读书的材料，哪怕对方只是愿意帮助她出国镀金，哪怕她知道目前来说，走这条路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

　　而且……

　　她笑盈盈地说：“而且我没时间。”

　　江行昀靠上身后的矮柜，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姜璃：“我要留在国内追你。”

　　眼神直勾勾的，话也说得不能再直接，说了这么一句犹嫌不够：“我舍不得离你太远。”

　　直觉告诉江行昀，姜璃给的这两个理由，都不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第一个有六成真实性的话，第二个连一成都不到。

　　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姜璃。

　　片刻后，他随手将材料搁置到一旁。

　　——不管是真是假，他接受了这个说法。

　　姜璃自己的人生，他无权干涉，也没有理由干涉。

　　江行昀又问：“那你有什么想要的。”

　　姜璃回答的也很直接：“没有。”
　　过了会儿，又没忍住：“你算不算，能给吗？”

　　江行昀看着她，神情平淡：“姜璃。”

　　姜璃抬手：“开玩笑的。”

　　说完了，也没有要待在这里的必要了，姜璃起身，离开前环顾一圈书房，还是没忍住问：“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问得有点没见识又浅薄了，不过她姜璃本来就不是多有内涵的人。

　　走在前面的江行昀头都没回：“大部分。”

　　“第一次见，长见识了。”

　　书没她感兴趣的，硬要说的话……

　　姜璃关上门之前又看了一眼：“挂的这两幅画还挺有意思。”

　　她不会解读，也不会品鉴，就觉得配色很漂亮，能看出和江行昀家那道长廊上挂的画作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随口说的一句话，江行昀自然没有接。

　　姜璃习惯了，他背影挺阔清冷，姜璃落后他几步看着，忽然说：“我知道要什么了。”

　　江行昀推开走廊门，闻言回头望向她，没有说话，眼神示意她继续。

　　“马上就圣诞节了。”

　　姜璃直直地看着他，猫眼里带着娇媚笑意：“陪我吃顿饭，怎么样？”

　　“……”

　　在这样的节日一起吃饭，江行昀不用想也知道姜璃的心思。

　　江行昀看着她：“这不是一回事。”

　　他愿意给姜璃提供帮助，但并不是许给她一个自己随便答应的愿望。

　　看出他的拒绝，姜璃微微敛了笑意。

　　“……就当是给我的生日礼物了。”

　　江行昀离去的步伐一顿，再次回头望向她。

　　经常出现在她脸上的散漫又随意的笑容消失了，漂亮的眼睛里透着几分难以窥探的认真，话却还是有点不正经：“江总赏个脸呗。”

　　江行昀很不近人情地回答：“生日礼物你已经戴上了。”

　　但下一秒，他对上姜璃的、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视线。

　　几秒后，江行昀移开视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