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真心》鱼语妤

23、第 23 章 膝盖的疤痕

　　江行昀没穿外套，修长缄默的身影有规律地、平稳地按着她住所的门铃。

　　姜璃：“……”

　　什么情况。

　　她疑心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手却不小心按到了屏幕上的什么键位。

　　江行昀的动作几乎是立刻停住了。

　　下一秒，他直直看来，像是隔着电子屏在和姜璃对视。

　　姜璃定在原地。

　　江行昀怎么会来？

　　江行昀好像没什么耐心，他屈起手指，指节叩响木门 。

　　因为距离太近，所以姜璃可以听到那厚重门扉被敲击发出的笃笃声响。

　　姜璃打开了门。

　　江行昀立马靠进来，门口感应灯光线被遮住一部分。

　　他表情有点冷：“你……”

　　你怎么不来上课？

　　不来就算了，怎么临时告知？

　　姜璃猜测大概就是这样的质问，但是江行昀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了。

　　姜璃伤得倒不算多严重，但刚刚包扎，伤口隐隐刺痛，所以她尽量能不动右腿就不动，现在倚着门，牛仔短裤下膝盖上缠绕的纱布就有些明显。

　　江行昀看到了。

　　江行昀停了会，视线停在她包扎好的膝盖上，楼道感应灯早就自动亮起，但姜璃还是无法确定这人是不是在这一瞬皱了皱眉。

　　半晌，他才问：“怎么弄的？”

　　不想让对方注意力停在自己受伤的膝盖，姜璃转身，一瘸一拐的往里走，嘴里的回答也有些含糊：“摔的。”

　　身后的人便沉默了，但他视线始终停在她身上，姜璃感觉得到。

　　过了会，江行昀才跟着迈步走了进来。

　　他用一种很难描述出的眼神看着姜璃。

　　——像是觉得麻烦，觉得这个人怎么能这样粗心大意。

　　姜璃不知道自己还做了其他什么事能给江行昀留下这样的印象，她选择忽视，但江行昀来都来了，看着也不是只说一句话就走的样子。

　　姜璃站不了太久，她坐上沙发扶手，又抬头看了看江行昀的表情，“伤得不严重。”她想了想，猜测江行昀大概会关心的问题：“不会耽误几节课的。”

　　对于她这句承诺，江行昀并没有给出回应。

　　他视线依旧停在她因为坐下来所以更加明显的膝盖上。

　　只不过，是她的左腿膝盖。

　　姜璃一愣。

　　姜璃长时间服用药物，她总觉得自己记性不大好，有时候脑子里也转不过弯。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江行昀在看什么。

　　姜璃手顿住，低头去看。

　　左腿膝盖上的疤痕，她忘记遮掉了。

　　——她平常会用遮瑕盖住。

　　这么圆形的、浅浅的一个疤痕，其实不算太明显，不知道怎么会被江行昀注意到。

　　眼睫半遮住她漂亮的眼瞳，姜璃手握紧了些，没正形的对江行昀笑了笑，说：“……这下齐活了。”

　　是在说两腿膝盖上的疤痕。

　　即使不是多严重的伤，这话也说得太没心没肺了些。

　　果然，江行昀眉间褶皱又深了些。

　　姜璃却松了口气。

　　她面上神色未变，像是只是在开一个与自己相关的玩笑，虽然听者并没有因此开心，讲述者也没有获取什么成就感，但是，姜璃要的只是这一篇掀过。

　　她姜璃没心没肺，嘴里没半句真心实意的话。

　　…江行昀这样想，她也没关系。

　　江行昀停在一个和姜璃不远又不近的距离。

　　就在姜璃以为这人会沉默到转身就走的时候，他募地开口：“左腿这个是怎么弄的？”

　　姜璃查看伤口的动作一顿，头也不抬地说：“我忘记了。”

　　然后她察觉到了来自江行昀的视线。

　　江行昀的眼睛很好看，浅浅的内双，线条单薄清隽，可眼睫却密，稍稍显出几分浓墨重彩。

　　这双漆黑的眼眸此刻垂眼看着她，隐晦深沉。

　　说不出是什么意思，姜璃总觉得有探究的意味在里面，于是又补充了一句：“那时候还小，真忘了。”

　　干巴巴的语气，听上去没有什么说服力。

　　所幸江行昀不是真的询问她的过往，他像是信了这个说法，没有再问。

　　他又看她的伤口，粘好的纱布有点散了，姜璃在整理。

　　她皮肤白，包扎好的伤口看着也有些触目惊心，上了药后青紫一片，江行昀看得眉又拧起来，问：“什么时候换药？”

　　“说是两三天后。”

　　硕大的客厅安静了很久，姜璃才听到江行昀说：“这样的伤口尽量要少碰水，你应该知道。”

　　姜璃整理纱布的手一顿。

　　没有抬头，但从江行昀的角度，他看到了她颤着的眼睫。

　　“就算不知道，我没告诉过你吗？”

　　不是手被玻璃划伤的那次，而是在……

　　很久之前。

　　江行昀还记得的，很久以前，他们见过。

　　在那天郊外，隔着雨幕看着姜璃，他想起来的。

　　江行昀不打算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因为从他的角度看，能看到姜璃清瘦平直的肩背——肩胛骨明显又脆弱，白皙的脖颈，和她颤得厉害的眼睫。

　　——她不想让他说。

　　“手不是刚划伤吗？”

　　——最终江行昀移开了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平淡，又仿佛若有所指地说：“……那时候就跟你说了，伤口不要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