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有攸》爱瓦尼

36、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困意来袭，何琋跟着施煜回办公室的休息间。休息间里摆有一张双人床，自带干湿分离的卫生间，拐角有处小衣帽间。靠窗是两张单人沙发，一张圆桌。跟以往没任何变化。

　　施煜的办公室还是原来那间，他没搬。

　　关起门，施煜脱衣服换睡衣，何琋脑中闪过两人之前在休息间做＼爱的画面。频频几次，她被施煜打电话叫来公司，没有在家时那样的繁复前＼戏，像是争分夺秒赶进度一样。

　　施煜熟练地从衣帽间拿出另一身睡衣，还是他的，男款。

　　施煜看着何琋，“还是穿一件？”

　　他的休息间没有女款睡衣，她以前来，结束以后到了正儿八经睡觉时就穿一件上衣，施煜的，充当睡裙。他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给何琋备两身睡衣在休息间。

　　“嗯。”何琋抬手脱衣服，施煜绕到后面帮她。她比孕前丰满不少，内衣也换成了宽肩带，全包式。何琋背过身换上睡衣，侧躺在床上。施煜从后面抱住她，双手抚摸她的肚子。

　　“心里装事了？”他反正总能一眼看出她的心思。何琋怀疑他给自己装监控了，但她没证据。

　　“没有。”何琋阖上眼，睡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已经成了两人的习惯。

　　施煜靠得更近，鼻头杵在何琋后脑。她很香，身上的气味很好闻。

　　何琋睁开眼，缩了下脖子，大概是感受到他鼻息的热气袭来，激得她脖颈发痒。男人抚在肚子上的手在向前一点点滑动。何琋发现他的手指已经顺着睡衣扣的缝隙钻进去，指腹在一点点刮弄皮肤。

　　他总会止不住耍花样。

　　“不好。”何琋伸手拍了下他的手背，明确拒绝。

　　“哪里不好？”施煜问她，像是非要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你休息间的隔音效果不好。”

　　“你觉得我介意？”

　　何琋语塞。他介不介意爽的是他，她现在揣个小包袱，真要做那种事，她反倒对肚子里的小住户有几分愧疚。

　　“大夫说可以，适当的房-欲有益身心。”

　　“我不该来。”何琋摁住他不安分的手，逐他：“你去睡外面的沙发，我没睡醒前不许进来打扰我。”

　　“没良心。”施煜评价她，一点点甜头都不给她，近期拒绝过他多少次，他还真数过。

　　“食堂的饭好吃吗？”他问。他摆出一副只想聊天的做派。

　　“好吃。”何琋回答。

　　“面不错。”施煜接话。

　　“都不错。”她会一碗水端平。

　　“那你以后多来公司？”施煜诱她。

　　何琋纳闷，“让我视察你的工作吗？我又不懂。”

　　“懂不懂没关系。多来公司是因为食堂的饭好吃，不是吗？”他故意拿话绕她。

　　何琋点点头，她觉得俩人就这样聊聊天挺好的，能助眠，她还可以对他出口的话爱搭不理，晾一晾他。

　　他在……避重就轻？

　　何琋感到一阵颤栗，不自觉抓紧枕头，“疼。”

　　“我会慢一点，不疼。”

　　何琋紧锁眉头，眼里透出一股警惕。她不该贪吃，主动跟他回公司。

　　施煜的动作刻意轻柔。灰色床单被何琋攥得像两朵待放却褪色的花苞朵。

　　他一直喜欢这种死气沉沉的颜色，他的休息间，还有他那已经很久不住人的卧室，都属一个色调，瞧着实在沉闷极了。

　　施煜极少跟何琋用这个他认为“恃强凌弱”的动作。他喜欢正对着她，看她眉头紧蹙，又因为舒适而一点一点疏解的全过程。大多数时候，何琋的表情在他看来太过紧张。他反思过，他不是吃人的猛兽。

　　何琋双眸依旧明亮，对视的瞬间施煜总会感到一股由内而外感的舒心，既放松又解压。最主要，在她面前他可以不必伪装，他可以松懈，也可以露出所有的缺点。她会纠正他，但她不会强人所难。

　　“不行。”何琋觉得恐怖，话出口，又紧接着发出一声嘶-哦。

　　“可以，”施煜不忘安抚她，“你信我，好不好？”

　　施煜没有以往的横撞，温热的大掌贴紧她的肚子，他也在安抚俩人不久后将要出生的孩子。

　　靠近衣帽间的拐角桌上有两幅油画显然已经成为这间休息室内最有色调的装饰品。一幅日出跟一副日落是何琋前不久心血来潮在家画的，细节没完成，她忘了收哪儿去了，也没找。施翊让人裱起来，带来公司。何琋一直以为这两幅未完成的画还等候在家里某个角落，以便来日再由她重添笔墨完善其细微末节。

　　施煜突然记起一件事，开口提醒她：“你记不记得，你买过几身衣服？”

　　何琋摸不透他的心思，回：“我这段时间买……买了不少，孩子的也买了很多。”

　　他是在介意她没给他买几身衣服吗？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情-趣内衣？记起来了？带翅膀的那身？”他记得清楚。

　　何琋闭嘴不接，是的，买来就下过水，没穿过，闲置在衣帽间了。

　　“你想说什么？”她快撑不住了。

　　“我很喜欢，日后想看你穿，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呢？何女士。”

　　“我不。”何琋拒绝。

　　久久，终于收声，她浅尝辄止，足够，施煜还没有。

　　“疼吗？”他问她。

　　“不……”何琋闭眼摇头，嘴里实诚。

　　“我就说我没骗你。”

　　“什么？”

　　“我说过不疼的，你看，我没骗你吧。”施煜得了便宜卖通乖。

　　何琋身上那件男款睡衣已经不知所踪，散落的头发垂在两侧，怀孕后她没换过发色，新长出的黑色头发跟掉得发黄的发尾对比明显，她觉得丑，像布丁，总喜欢每过一段时间就剪去一寸后绑起来，或者戴顶帽子遮住。

　　原先的羞耻感没了踪影。
　　施煜的唇一下下擦在她的后背，像在标记。她身上的气味着实好闻，手工皂留香持久，也衬出独属于她的味道，这股味道于施煜而言有助眠安神的功效。两全其美。

　　罗淼的私心藏在她为她特制的消耗品中。

　　何琋侧头看向床头亮屏的手机，来通电话就好了，就能打断这场性＼爱。施煜好不容易尝到久逢甘露的爽快，自然不会轻易收住。几分钟后那台电话果真莫名响了，是何琋的，施煜手长，一把挂断，又向下滑动，点开飞行模式，确保无人能够打扰。

　　“不行了不行了……施煜……”何琋的头抵在枕头上喊停。

　　“你爱我吗？”施煜问她。

　　“爱。”何琋阖眼回答他，她爱他，很爱，这份爱初始于宴会厅一见倾心的喜欢。

　　“有多爱？”

　　“很爱……”她形容不出爱的范围有多大多广，爱似乎不足以用片面的词语形容，太狭隘。

　　聊天在持续，额外的活动也在继续。

　　“何琋，再来一次，好不好？”施煜停下动作，何琋当即软下身子。男人托住她的肚子，怀里的人汗津津的。怀孕以后她就变得怕热，一着急就容易出汗，往往是手心跟鼻头出汗最明显。

　　东西还杵在里面，步步紧逼，不退分毫。

　　“不行了，我没力气了。”何琋扶着床头，支起上半身。

　　施煜就是不出去，赶不走。

　　“下午我还要开会，你在办公室休息，等工作结束，我们一起回家？”

　　何琋开骂：“你混蛋！”

　　这种时候，任何话都如同添加剂，只会越燃越烈。

　　施煜指明方向：“你不如撒娇，再叫几句老公，说不定我就会收了呢？”

　　“没用，你不会。”何琋也认清了，施煜要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顺从他，完全满足他。

　　他最会勾引她。

　　“你没叫，怎么知道没用？凡事多实践几次就知道了。试试？”他不忘怂恿她。

　　何琋想赌一把，思忖几秒开口：“老公……我真的不行了……”

　　结果不变，上当受骗。

　　施煜重整旗鼓，势不可挡。何琋不可置信地睁圆眼睛，侧过头，反对的话被男人的唇牢牢堵住，原路返回。

　　没用，就是没用。狼天生是要吃羊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何琋闷哼一声，彻底没了力气。施煜照顾人侧躺下，终于愿意安安分分陪她午睡。

　　一觉醒来，何琋还是疲惫，施煜不在床上，她身下垫着一张方毯。床头有杯水，吸管斜靠在内壁。何琋端过，还是温的，喝掉半杯。脱掉的衣服整齐叠放在床头，她拉过一旁的那件睡衣，套上，下床，脚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股热流迫不及待顺着腿根下滑，她连抽几张纸巾，擦掉，进去浴室，手持淋浴头冲洗身体。

　　施煜精神抖擞，面色红润，认真聆听下属汇报本周的工作总结。以往这种时候，他全程没有表情，今天怪异，面带笑容。助理坐在一旁记录，他中午送文件去办公室时听到了休息间传出的声音。

　　何琋又躺回床上，腿间垫着几张纸巾。她拿起手机，又放下，重新阖眼休息。

　　会议结束，施煜回到休息室，替她盖好被子。何琋做了个冗长的梦，跳脱性强，以至于醒来后她一点也记不起梦中的场景。

　　她才想起来，她还没给肚子里的孩子起小名。

　　*

　　“风景真好，远离喧嚣。”程歆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石子路因为天气的原因淋着一层透亮的薄雾。

　　助理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两个圈，“名不虚传的镜水山庄，比曼岛酒店更让人心生向往。”

　　托尼亚看了眼沉醉于美景的助理，心思单纯有单纯的好处。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将几人的行李全部送达房间。原本跟惯的尾巴突然消失，托尼亚还真有点不习惯。

　　程歆提议泡温泉，好不容易可以带薪享受，不能让机会白白溜走，助理举手赞同，她最爱凑热闹。

　　*

　　卫文跟着在消弭边缘的线索重新摸回芜州，程歆居然当真无误是芜州本地人。但寻亲网上没有任何关于她的登记信息，亲子比对库中也找不出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友。

　　不可能没人找她。

　　他将近期查到的信息发给施煜，下机返回曼岛酒店附近的一处私人平层住宅区，他在芜州的居住地。

　　这条原本能顺藤摸出瓜的线索被人在很早之前就故意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