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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不当演员好多年 【何运晨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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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记得了。
我们之前的相遇。
或许那才是正常的,没有谁会为另一个人驻足,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一个陌生人。
不过我努力让观众认识到我,尽管那部让我出圈的剧我演得十分痛苦,但只要能借这块跳板让曹恩齐也看到我,那这些痛苦也不足挂齿。
记者招待会是我意料之外的环节。曹恩齐对家公司一直想签我,我没有答应,却接受来自公司特意为我安排的经纪人和资源,可惜的是,我都用不上,浪费了。
或许是因为我表现得太不配合了,公司才安排了这一出,想压一压我的气焰,给我个教训,才好进一步控制我。指不定这些记者也和他们通过气,只是他们的问题我还挺喜欢的,当我说出那句“当然比不上我们恩齐前辈”时我不知道自己抖得有多厉害,有没有憋住笑,我内心唯一的想法就是,我终于能理所应当地走到他面前了。
我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只是在别人看来——尤其是在公司看来——可能觉得火药味十足,以为我是在挑衅这个资历深厚的前辈。
公司上层乐开了花,让人挑了几个S级剧本送过来。
我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回绝了。这种剧本当然比不上我自己上门要的。
我从别的渠道得知叶导因为新剧在接触曹恩齐,而叶导也因为《荡生门》表现出想和我合作的意向,说我和曹恩齐强强联手,要是这剧本拍成电影一定能拿奖。
我不在意拿不拿奖的事,我只知道,我接近曹恩齐的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我必须拼一把。
难得的,我通过经纪人联系了叶导,电话里叶导话语平静无波,我并不感到后悔羞赧,最后他说:“那就先过来看看吧。”
我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有戏了。
只是我没想到,叶导说的“过来看看”指的是和另一位主角见面。叶导看起来极其高兴,和之前电话里的判若两人,甚至让我怀疑是不是公司用AI在搞我。
我也很高兴,只是另一位主角看起来可就不那么高兴了。
可我觉得他这样才是鲜活的,而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
我能察觉到他似乎对我有敌意,一转眼好像又没有。不愧是演员,无论到哪里都能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他来找我了。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他迈出这一步,就表明他已经开始改变了——大概是我有给了他太多无形的压力吧。
我们在一个剧组。他来找我时就算被拍到,那也是合理的。
我观察他演戏时的状态,我努力帮他找回他想要的感觉,我想看到他重回巅峰,那种肆意张扬的姿态。
直到我杀青,我仍选择留在剧组。公司管不了我,叶导想催我离开,还在得知我留下来的原因时大骂了我一顿,护着他的第一主角。
我哭笑不得,没有解释,这种情感不被第三人知晓,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最好。
后来曹恩齐也杀青了,我有时到他家附近,站在楼下远远看着,看着房子就像看到人一样。
直到我碰到他那次。
他呆愣的样子和他平时真的好不一样。他说的什么我都没仔细听了,顺着他的话调笑,在察觉到他的情绪一瞬变化的时候,我慌了。
我不敢多待,落荒而逃。我回到了饮泉连锁酒店,这像是我的避风港,我现在才平复下来,回想我们的对话。
我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至少在我单向看到他的那几面里,这一次他的反应是最不正常的。
这一次见面的变数应该只有我。
如果真的是我,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他这么失控,拍摄《笙平》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这一次之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
他忙工作,我也是,期间偶尔解决一两个小纠纷,日子也还算不虚度。我甚至在想要不要干脆就这样吧,至少《荡生门》已经让曹恩齐看到我了,现在这种状态也挺好的。
直到曹恩齐那天突然约我到他家,扭捏地攥紧手指问:“你之前的告白还作数吗?”
我简直要晕过去。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因为我们特殊的身份,恋爱不被第三人知晓,这种在暗地里发展的感觉,比公开还要刺激。
曹恩齐可能无法想象,从我们有了交集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在克制那些阴暗的、见不得光的想法,我是名出色的演员,所有人都没有察觉。
刚开始我被这段关系冲昏头脑,没察觉到曹恩齐有什么不对劲,后来我渐渐意识到,我们在一起,却又不在一起。
我装傻,我欺骗自己,想粉饰太平。
他似乎是想明白了,跟我坦白了。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我还是不能接受,在宴会尾声,我没有拦他。
本就是我强硬闯进他的生活,我现在还有什么理由挽留他呢?
结束了这段关系,也借流言结束了演艺生涯,我感觉自己好像从未这么一身轻过,可是心却沉重,像压了一块大山,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重拾之前的工作,一个接一个,不让自己停下来有时间想他。通常我是困睡到工作时间才起,这样忙的日子,应该是第一次。
这些工作无一例外,都是围绕娱乐圈的。
我从演员转行到资方,有很多人心里其实是不服气的。但那又怎样?我是资方,我说的——才作数。
有几个不长眼的往我身边送人,我讥讽道:“两个我还可以接受,三个就……”他们大概是出门脑子被门夹了,这样都听不出我的话中话,我觉得没意思极了,这里的人,都蠢透了。
在蠢透人的牵线下,我又和曹恩齐见面了。
以这样的身份见面还是第一次,也不是很正式。我装作没有这个人似的,厌恶嫌烦但没有表露出来,曹恩齐应该也对这种场合避之不及,一直在游神,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看向了坐在对面的我,或许原本他是在看我面前或者他自己面前的那盘菜。
他像是浑身竖起尖刺的刺猬,其他人走后,我还是忍不住逗了他,问他想好了吗。
其实就算他自己想好了,我也还没想好,我也怕听到他的回答,我赶紧调转话头,让他离开。
只是接下来的日子难免和他有了更多的接触,我犹豫下还是要曹恩齐搬过来住,他没有拒绝,我就把包年的酒店房间退了。
我能察觉到他的态度在转变,而我始终压抑着自己的内心。他剖开我的心,让阳光照进来,杀死那些不断滋生的细菌,又帮我缝合,留了点缝,让我能在空闲时候出来晒晒。
他真好。
和之前一样好。
我又一次吻上他,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我笑着。
怀里的温热躯体真实,比梦真实。